守衛行政總部的上百台T1000終結者被扔去了莫斯科?聽到這話,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T1000可不是伴侶機器人,俄技那群人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尤其他們剛得到訊息,俄技大機率爆發了政變,局勢敏感的當下,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釀成嚴重的外交事故甚至武裝衝突。
這個「死神」,嘴上說著是來商量事的,可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掩飾那股惡意。
克魯茲·休斯心裡也在打鼓。他知道調查員中有很多肆無忌憚之徒,這個「死神」行事尤其過分,但還是低估了對方的無法無天。別說一言不合了,雙方都沒說話呢,對方就直接做出如此挑釁之舉,完全不把埃弗雷特,甚至不把俄技放在眼裡。
這也讓他一時間有些打退堂鼓了。危機危機,危險與機遇並存。他原本想抓住這次機遇,在董事會內樹立個人威信,但現在看來,這個「死神」的不可控程度遠超他的預期。這人完全不可控,借對方立威的風險太大了。
「說正事吧,我這次是來要人的,」喬木並不在意這群人怎麼想,翹著二郎腿說,「前CNPq調查員拉爾夫·卡瓦略,代號『疫病』,我知道他在你們手上。把他給我,我就離開。」
那是誰?大部分董事都一頭霧水。他們剛接受公司,公司內部情況都還沒徹底捋順,更別說一個上不得台面的「黑手套」了。
不過他們並不在乎什麼疫病什麼癌症,有人立刻開口:「公司有這個人?現在就聯絡他讓他立刻過來,馬上!」
沒有人動彈。畢竟大家都是董事,你指揮誰呢?唯一一個董事會助理也沒動彈,從他丟下克魯茲·休斯自己逃跑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沒有任何對公司的責任與擔當了。
喬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拍了兩下手,兩聲拍手的脆響在偌大的會議室中迴蕩,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動起來!」他不滿地大聲催促,「掏出你們的手機,聯絡所有你們能聯絡上的人,看看誰能以最快的速度把『疫病』給我帶過來。」
董事們這才手忙腳亂地去取各自的手機。就在這時,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等等!」
聲音不大,卻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喬木在內,房間中所有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出聲的克魯茲·休斯。
後者則問喬木:「請問『死神』先生認識我嗎?」
他毫不猶豫地搖頭:「不認識,你是?」
對方也不介意,直接自報家門:「我是埃弗雷特的新任董事長,同時也是峰匯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克魯茲·休斯。」
他這才恍然:這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華爾街之王」嘛。不僅如此,峰匯集團下屬子公司CR資本,還是智翱的第二大股東,目前擁有智翱18.05%的股份。
而CR資本的CEO,正是這位「華爾街之王」的兒子,溫斯頓·休斯。他上次來美國就是受對方邀請,沒想到被美國佬做了局。事後調查發現溫斯頓對那場陰謀完全不知情,所以那傢伙到現在還好好活著。
這位「華爾街之王」,如今竟然還成了埃弗雷特的董事長?還真是老而彌堅,勇攀高峰啊。
「據說『死神』先生很尊重規則。恰好峰匯集團與智翱科技,彼此是最重要的合作夥伴,」克魯茲·休斯套了個近乎,才問,「現在,我們能以尊重現有行業與商業社交規則為前提,進行和平與友好的對話嗎?」
克魯茲·休斯看上去信心十足,實則內心忐忑不安。
他本來已經打算縮回去了,可就在剛才,華爾街沉浮半個多世紀培養的敏銳直覺,讓他察覺到一件事:這個「死神」從進門到現在,自始至終沒有威脅他們,更沒有殺人立威,反而說的是達成目標就走。
這足以證明,對方這次入侵,真的沒打算殺人,至少沒打算胡亂殺人。
接著他又想起了之前那段傳得沸沸揚揚的機場演講影片,想起了對方說過的話:美國要學會遵守規則。
這讓他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這個「死神」真的不打算以勢壓人,真的打算遵守現有的規則?
雖然是這麼猜測的,可他終究沒和對方打過交道,完全不了解對方。如果猜錯了,一不小心激怒了對方,自己大概就完蛋了。
對面的喬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老頭,看了半天,他也沒從對方那張滿是褶皺和老年斑的臉上看到除了平靜以外的任何其他情緒。
這些成天勾心鬥角的老傢伙,果然不會把情緒和心思寫在臉上。他無奈聳肩,這才開口:「我這次是來和你們好好說話的。」
聽到這話的瞬間,克魯茲·休斯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藏在毯子下面的雙手,也因激動的情緒而本能攥緊。
不過不等其他人做出反應,喬木又接著說:「當然,我也可以不好好說話。」
原本聽到前半句而驚喜、振奮的董事們,聽到這句後立刻蔫了下去。
察覺到這些人的變化,他輕蔑一笑,再看克魯茲·休斯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智珠在握的模樣,心中又是不爽又是佩服。
他接著說:「如果希望我不好好說話,你們可以直接拒絕我,拒絕交人,我就能讓你們得償所願。」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我確實可以好好說話,但前提是你們交人。如果你們不交人,那就別怪我了。
這相當於什麼都沒說,畢竟他本來就打算達成目的後直接離開,是否好好說話能有什麼區別?
克魯茲·休斯卻彷佛沒有聽懂這層如此明顯的涵義:「據我所知,『疫病』確實被我司監禁著。」
作為董事會中唯一一個在埃弗雷特三世時代就突破對方嚴防死守、成功介入公司事務的成員,他對埃弗雷特的情況比在座任何人都了解,甚至在公司中已經有自己的勢力了,而且不是已經土崩瓦解的中立派。
「『疫病』同樣對我司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所以我司對其判處15年監禁刑罰。就算要將他交給貴司,根據行業相關規定,也要等到他在我司服刑結束以後。」
喬木心想我去你媽的吧,誰特麼在乎你是什麼理由,老子要人你敢不給?
但他畢竟要和當權者交朋友,給自己立了個尊重規則的人設,總不好稍一遇事就自己破壞人設。於是他陷入了沉思。
這一沉思,立刻就讓其他董事更加緊張了。他們生怕這個殺神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立威,不敢開口說話,只能紛紛對克魯茲·休斯怒目而視。
後者卻只是注視著喬木,彷佛根本沒注意到其他人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
不知過了多久,喬木再次開口:「你說得對,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痛快點,直接說你的訴求。」
這一刻,克魯茲·休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微微上翹的嘴角。
他又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