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瘟疫?」喬木嚇了一跳,這東西他很熟悉,但發生在地獄就顯得很詭異了。
地獄只有靈體,沒有生命。這裡的植物、糧食、動物也都是靈體,它們之所以會生長、結果、腐爛,也是受權柄的影響。如穀神稷的「生機」、稻荷神的「豐收」、加百列的「繁衍」、烏波·薩斯拉的「起源」與「歸宿」,以及靈王的多項權柄。
就是說地獄的「生命迴圈」,本質上是一種人為構建的超自然現象,而不是生態系統本身在起作用。
現在大蛇丸竟然告訴他,「疫病」製造出了屬於地獄的微生物?
「不是生命,也是一種靈體,」對方糾正,又忍不住感慨,「這傢伙竟然直接創造了一種基於地獄規則與靈魂之力的靈體微生物,這份天賦實在令人驚嘆。」
喬木卻不這麼想。天賦?調查員有這種天賦?扯去吧。別說往往仗著強化和道具而不學無術的調查員了,就是把現實世界所有微生物學家加起來,都不一定能做到。
他第一反應是「疫病」很可能擁有微生物領域的象徵,可馬上就否決了這個猜想。象徵是無名的,有實體卻沒有概念或邊界。所以不存在「微生物領域的象徵」這種說法。如果確定象徵能夠創造、改造微生物,那這份象徵瞬間就會凝聚為權柄。
「疫病」擁有權柄?怎麼可能。
「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把他做成標本了吧?」見他心有餘悸,大蛇丸這才施施然道,「不過你放心,只要他不醒來,就是完全無害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喬木這才略微安心,卻馬上又不滿了:「這等於什麼情報都搞不到?那你叫我來幹嘛?」
對方搖頭:「不,我搞到了一些情報,您應該會感興趣。畢竟他適應地獄、創造微生物需要時間,為了拖延時間,他不得不給我一些我要的東西。」
「是什麼?」他催促對方別廢話,快點說。
「首先是那群餘孽的相處模式……」對方大概講述了一下。但他聽著和里貝羅說得大差不差,無比失望。
「當然不止這些,還有三個關鍵人物。」大蛇丸彷佛在故意吊他胃口,說起話來不緊不慢,還大喘氣。
「惡水」若昂·佩德羅·阿爾梅達·席爾瓦,「熔岩」布魯諾·卡瓦略·莫拉伊斯,「雷擊」馬特烏斯·恩里克·巴博薩。這三人就是CNPq那群倖存者的領袖。
三人實力最強、威望最高,往往也會親自負責最關鍵的事務。相較之下,其他人要麼實力不足,要麼能力不適合戰鬥,難以獨當一面,大多難堪重任。
終於得到了重要情報,喬木將這三個代號與姓名記在心中,又若有所思地說:「也就是說,綁架埃弗雷特三世和發動復仇,這兩件事大機率就是這三人中的兩人分別負責。」
「我傾向於『惡水』和『雷擊』」,大蛇丸說著自己的猜測,「『惡水』的能力更適合綁架這種隱秘行動,『雷擊』聽上去更像天災。以他們的水平和實力,我很難想像不藉助天災,他們還能如何發起報復,總不能用炸藥吧?」
說完對方又補充了一句:「我對『疫病』提起過這個猜測,他的反應很微妙,有竭力掩飾的痕跡。」
這個推測聽上去非常合理,喬木思索片刻卻搖頭:「不,沒有『惡水』,是『熔岩』與『雷擊』。」
他說得非常肯定,對方有些驚訝:「您是如何確定的?」
「很簡單,」喬木胸有成竹,「『惡水』在承擔監視雨林、引導戰友的日常任務,他不可能輕易離開雨林,去外面執行綁架或籌備恐怖襲擊。」
「他騙你呢,」他瞥了眼手術床上的「疫病」,忍不住吐槽,「我發現這傢伙嘴裡沒一句實話。」
「還有另一件事,」大蛇丸倒是很平靜,對自己被騙毫不在意,「我把他變成現在這樣後,順手做了一些研究,畢竟調查員素材還是很珍貴的……」
「說重點。」喬木發現自己的道德水準越來越靈活了。
當初地獄沒多少人的時候,他對大蛇丸嚴防死守,嚴令對方不許拿地獄居民做人體實驗。隨著地獄人口一路飆升至二十多億,他對此也基本放開了,只是不許對方明著來,讓大家面子上不好看。現在連對方直言想要更多調查員素材,他都無感了,甚至都生不出喝止對方的念頭。
「他的生理構造中,完全沒有免疫系統,但他的健康看上去全然不受影響,」對方從善如流,「我對此有個猜想,他很可能是利用了大量微生物,為自己打造了一套免疫系統的替代品。」
「沒有免疫系統?」喬木的第一反應就是HIV,不過大蛇丸不可能對這個大驚小怪,於是他猜測,「他有天生的基因缺陷?」
「我說的不是免疫系統缺陷或失靈,而是『沒有』,」對方重新強調,「構成這個人的所有要素中,就不包括免疫系統。」
「這不可能,」他立刻否認,「他都四十多歲了,調查員行業是二十多年前出現的。在那之前,沒有免疫系統,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大蛇丸顯然也思考過這個問題:「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原本擁有免疫系統,但被某種超自然的力量徹底抹去了。不是廢除,而是完全消失。」
「這種程度的傷害,行業肯定能治……」話沒說完,他就卡殼了,稍加思索後猜測,「能力的副作用?」
對方點頭:「我也傾向於這個答案。」
「有點意思,」喬木看著「疫病」,若有所思,「能力明明就是玩弄微生物,自身卻失去了對微生物的抵抗力?」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甚至一點都不重要。畢竟「疫病」已經死了,針對其的研究充其量就是「滿足好奇心」,沒什麼實際價值。
「你能不能把他的大腦取出來,把裡面的記憶全都複製出來?」他提了個站在他的立場上非常合理的要求。
大蛇丸的回應則是一臉無語。
喬木卻毫不在意自己的要求是否過於誇張、過分,反而理直氣壯地批評對方:「我批准了你那麼多請求,在這座基地上投入了那麼多資源,結果交給你的唯一任務你都沒做到?」
話音未落,他就收到了簡的傳訊:那邊對那個黑人狙擊手調查員的審訊有了重大進展。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審訊而已,能有多難呢?」他再一次明確表達了對大蛇丸這次工作成果的不滿。
地獄可以養閒人,也確實養了很多閒人,但不能在閒人身上投入這麼多資源。
而且如今他也不能像當初那樣,憑著個人喜好和這些「劇情人物」玩過家家了。如今的他有著明確的目標,揹負著重要的使命,面對著巨大的壓力。
與「母愛」那一戰後他就意識到,自己必須摒除自己的個人好惡,甚至必要時拋棄自己的情感,將自己能夠調動的每一分資源都充分利用起來。
面對這個指責,大蛇丸也忍不住吐槽:「我是科學家,不是典獄長。」
喬木卻這個說法無動於衷,只是在離開前留下一句提醒:「希望下一次,你能重新找回之前的狀態。」
對大蛇丸這種沒什麼道德標準的不穩定因素,他扛著東仙要的不滿縱容對方至今的唯一原因,就是對方是地獄中最優質的黑手套,有很強的不可替代性。
如果對方不再是合格的黑手套,那比對方更適合地獄的生物學家,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