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後面,喬木緊隨其後,被他雄渾的嗓門吵得耳朵嗡嗡的,忍不住埋怨:「嚷嚷什麼?他本體又在這兒,你嚷嚷他也聽不著。」
「你不懂它,我跟你講,它肯定能聽見,」韓啟生樂了,「小蟲子特別沒有安全感,視聽嗅觸,對前線的監控中但凡缺了一個感官,它就會覺得不安心。否則它也不用把自己改造成那副屌樣了。」
「那它知道你來了,豈不是要跑?」
「跑?」胖子左顧右盼,視線掃過里貝羅與朱莉安娜,停頓了一瞬間就毫無興趣地挪開了,笑著對喬木說,「你跑了,我的蟲孫都不會跑。」
他說著,使勁拍了拍胸脯,拍得「啪啪」作響:「它逃,我追,它插翅難飛。你忙你的去,那蟲子就放心交給我吧。」
喬木怎麼可能就憑他一句話就放心:「這麼大的雨林,你一個人能行?你打算怎麼找?」
胖子卻嗤笑著跺了跺腳:「就靠胖爺這兩條腿就夠了,再大的林子都能征服!」
「七百萬平方公里的林子也行?」他冷不丁地問。
「也行!」對方信誓旦旦,可說完就愣住了,錯愕地眨了眨眼,確認道,「你說多大?」
「七百萬平方公里。」
「我尼瑪?!」對方大驚失色,再環顧四周時,眼中已經飽含敬意,鄭重地說,「決定了,我要在這裡成立第二個新中國!」
喬木對著對方屁股就是一腳,掏出一根潔白的天使羽毛交給對方:「用這個,它能帶你穿梭空間,快速移動。」
「還有這麼好的道具?」對方捏過羽毛,「羽毛快遞,使命必達?」
見對方兩眼發光,它連忙叮囑:「你省著點用,穿梭空間消耗的能源都是算在我帳上的。」
胖子卻搖頭:「要抓蟲子就省不了一點兒。不過你放心,我有錢,我自己還。」
喬木翻了個白眼:「不是錢,是靈魂。」
「還靈魂,嚇唬誰呢?」對方嗤笑,「《你和魔鬼有個交易》?」
見他沒開玩笑,對方又眼珠子一轉,問:「蟲子的靈魂行不行?只要我能抓住蟲巢,蟲子要多少有多少,我能和你那個魔鬼達成全天候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只要智慧生物的靈魂,」喬木說了一句,趕在對方吐槽前又道,「你那張爛嘴再胡說八道,小心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你男朋友。」
胖子悚然一驚,一把捂住嘴巴,又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羽毛,無聲地問:就是他?
喬木點了點頭。
對方立刻後退兩步,將羽毛捧在雙手掌心,鄭重地連連鞠躬,嘴上還絮絮叨叨說著久聞大名、崇拜敬仰之類的話。
他又一腳踹在對方屁股上,將對方踹了個趔趄:「趕緊滾蛋!」
胖子一點都不介意,捧著羽毛樂呵呵地跑了,顯然是打算一路上好好和羽毛背後那位套套近乎,好讓拉傑夫能多一些假期和他團聚。
看著對方跑遠的身影,喬木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看了眼不遠處還被關在亞空間內的里貝羅和朱莉安娜。這兩人完全沒在意那個奇怪的胖子,目光反而牢牢鎖定在喬木身後的空間門上,或者說是他身後,正從空間門中魚貫而出的新起點調查員身上。
「搞這麼大陣仗,我們的任務是什麼?」上海首位P9.5探索員紀炎甫問。
這一次,喬木不僅召集了那些知曉地獄存在、已經和他簽過《地獄勞務合同》的同事,還讓這些同事又額外召集了一批他們信得過的同事。一共超過兩百名中階調查員。如果不是智腦警告,他們能把低階調查員也卷進來,到時候兩千都打不住。
「殺人,」喬木一開口就殺氣騰騰,「所有人根據戰鬥方式與熟悉程度自行分組。」
這一點他倒是不擔心,山西俱樂部模式在各省部分部的推廣已經如火如荼了,最積極的就屬戰鬥類調查員。尤其這些中介調查員,就算不熟練,也不會差到哪去。
他取出一根路西法之翼的羽毛:「每組帶一根羽毛,遇到的任何人,只要沒有羽毛,就按敵人處理。不投降,就殺!」
說完他又補充:「我已經給埃弗雷特發警告了,如果他們還不離開,那就是心懷不軌了,一律按未共體成員處理,不留活口!」
聽到這話,沈新海等假面調查員一下子就亢奮了。
他們和未共體的矛盾是根源性的,可不會隨「流沙河主」或「母愛」的死而煙消雲散。整個行業,他們大概是最渴盼未共體覆滅的了。
有人半開玩笑地問:「要是打不過呢?」
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來之前他們就知道,自己此戰面對的敵人都是各機構最精銳的高階調查員,隨便拽出一個都有赫赫威名。
調查員雖然不以戰鬥力分級別,但是能在行業內闖出威名的,也絕對不好對付。
喬木如此回答:「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用羽毛求援。求援都來不及的話,真死了,就給我打工吧。」
眾人哄堂大笑,不是不信,他們信,正因為信,才會笑。
死了怎麼辦?變成靈魂繼續活。有了這個答案,誰還怕死?
喬木也不覺得自己以這種方式驅使同事有什麼問題。「母愛」能重複利用調查員的能力,公司能重複利用調查員的克隆體,憑什麼他不能重複利用調查員的靈魂?
不過他還是要把話說清楚:「如果有誰死了,這片羽毛會將你們的靈魂接引到我的地獄。你們會以另一種方式在那裡生活,為我工作。我會全權負責照顧你們的家人,他們缺錢了,我給;他們有困難了,我幫;他們生病了,我治。你們逢年過節也能回去探望他們。將來他們去世時如果願意,也能來地獄和你們團聚。」
不少人興奮不已,有人甚至半真半假地說:「你們都別跟我搶,這次讓我先戰死!」
當然這更多是玩笑。不怕死不代表就要尋死,能不死最好還是別死。死了和活著終究區別很大,這一點他們被召集時,那些親自去過地獄的同事已經描述得很清楚了。
顏其平好奇地問:「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喬木搖頭:「那就正中敵人下懷了。他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我喪失理智,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打擊他們上面。現在其實就是比賽,比誰更能拖住對方,誰能先一步把『命運』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笑道:「他們希望我失去理智,全力打擊他們。我何嘗不希望他們犯下錯誤,為了威懾、迫使我退出而全力對付你們?」
他毫不隱瞞自己拿同事當誘餌的計劃。
如果未共體真的有了這種打算,靠強行大規模殺傷新起點調查員,迫使他承受不住壓力而退出。那他就可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趁著未共體追殺自己的同事,確定他們的位置並將那群中堅分子徹底剷除。
這樣總比事後接著玩大逃殺,將每一個可能是未共體的人揪出來除掉,要省事得多,影響也更小。畢竟他不是嗜殺之人,能打殲滅戰就不要打擊潰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