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鬱悶的心情,蘇墨回到了聽雪閣。
他明白那符籙的價格之所以如此之高,多半是因為這次秘境之行的緣故。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有一種丟了許多靈石的懊惱之感。
下次若對方再給他訂單,自己一定要抬價一番。
次日清晨,微風徐徐,帶著一絲仙靈之氣,拂過聽雪閣的青石地面。
蘇墨踏入主閣,閣內冷清異常,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縷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冰冷的地面上。
蘇墨取出那素白茶盞,依然是從南宮家帶來的那一套。
隨後,他將那名為「雁書寄月」的茶葉取出,輕輕放在茶盞一旁。
蘇墨回想起往日泡茶時的手法,細心地烹茶。
泉水初沸騰,他提高手中的茶壺,高沖喚醒倦葉。
白霧騰起之時,他輕輕刮去其中的浮沫,恰似推走一汀蘆花雪。
腕骨懸停三寸,任憑蘭香在留白處游戈。
蘇墨跪坐在一旁,催動靈力,保持著茶溫,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並沒有等候許久,蘇墨便發覺外面傳來細微的聲響。
他抬頭望去,只見紅衫輕輕推開了門扉。
一旁是許久不見的江映雪,她身後跟著林小滿。
她還是一襲雲紋素紗衣,包裹著她那清瘦身形。
衣袖被微風吹響。
烏檀髮絲半綰成松雲髻,斜插著一隻玉簪。
眉心凝著霜雪般的淡色,瞳仁卻似浸在寒潭裡的墨玉。
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影,素得近乎透明的人,偏在唇間留了抹將褪未褪的硃砂色。
蘇墨平靜的心,不由得有些煩躁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女子很美
但一想到她那冷淡的性格,他的心又冷了下來。
同時,他也有些失望。
自己磨練的心境,卻沒有在她面前起到作用。
唯獨面對她,不能保持著往日那般平靜。
江映雪也看到了蘇墨,隨後緩緩來到案桌前。
蘇墨連忙將泡好的茶遞去。
江映雪並沒有說話,端起遞來的茶,當看到那茶之時,微微一愣。
眼神只是淡淡掃過蘇墨,隨後輕抿,靜靜的喝著茶。
林小滿與紅衫立在一旁,微微垂首。
許久不見的雪貂,跑到蘇墨的腳邊,蹭了蹭他的腿。
蘇墨低頭看向雪貂,微微一笑,這個小傢伙,如今也一直待在江映雪的身邊。
江映雪停下手中動作,突然問道:
「這半年內,你在幹嘛?」
此刻,她的眼神投向蘇墨,目光如冰,卻帶著一絲審視。
蘇墨連忙回道:「在為長老照顧那種子。」
「是嗎?」江映雪靜靜的望著蘇墨,語氣依舊冷淡。
「如今長得如何了?」
「已經有碗口粗壯了。」
聞言,江映雪輕輕點了點頭。
眼神朝茶望去。
蘇墨立即會意,為江映雪添茶。
江映雪喝著茶,問道:「這茶是你準備的?」
這話讓蘇墨微微一愣,莫非是對這茶不滿意?
但他還是老實回答:「是弟子專門為長老準備的。」
聞言,江映雪手中動作輕輕一滯。
似笑非笑道:「你可知這茶名為何物?」
蘇墨認真回道:「弟子有所耳聞,這茶名為雁書寄月。」只是不知她為何要詢問這事。
「那你可知這名字為何而來?」
這話頓時讓蘇墨有些錯愕,他也是昨日才知道這茶的名字,怎麼會知道這茶的寓意。
見蘇墨未答,江映雪淡淡說道:
「雁字取自,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書字取自,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秋雁南飛暗喻書信難寄,桂花窨入烏龍茶中,香氣如月下拆讀舊信時飄落的乾花,茶湯醇中帶澀,似思念在喉間欲言又止的回甘。
如此,你還說這茶是專門為我所準備的?」
江映雪靜靜的望著蘇墨。
蘇墨微微一愣,他怎麼會知道,這茶還有著這等的意思。
一時間,忽然有股磅礴浩大的力量如浪潮般涌動。
讓蘇墨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是弟子專門為長老準備。」
林小滿以及紅衫在後方互相看向對方,眼中滿是驚訝,他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茶的寓意。
心中緊張不已,師兄,這是有些大膽啊。
江映雪嘴角忽然微揚,隨後,撤去了威壓。
蘇墨這才緩過氣來,微微喘了口氣。
一時間,周圍也安靜了下來,只有茶香裊裊。
許久後,江映雪突然道:
「過幾日的秘境,你去參加。
記住活著回來。」
「啊?」聽到江映雪的話,蘇墨大驚:「長老,我......」
活著回來,這是什麼意思,莫非她知道有人要故意針對自己?
江映雪只是眼神淡淡掃過他:「門中有些蟲子沒有清理乾淨。
那秘境中有東西吸引著他們.
想來會有不小的傷亡。」
聽此,蘇墨頓時明白了,想來應該是簫無涯背後那些人,要朝其中動手。
不過讓他倒是有些意外的還是江映雪居然會關心自己。
正當蘇墨還在思索,進入秘境後需要注意的事情,突然聽到江映雪的聲音。
「我要你在進入秘境後,將那些人都殺死。」
蘇墨頓時一驚,抬頭看向江映雪,隨後道:「可是弟子修為低下,恐是不能。」
「這話,你自己信嗎?」她手指點向蘇墨眉心。
一瞬間,蘇墨身後,爆發出一陣聲響,將不遠處的落花震飛。
蘇墨愣神片刻,不知道,她這是為何。
「你這模樣,可不像是築基,能夠承受住的。」
江映雪收回手,平靜說道。
蘇墨頓時明白了過來。
他這是被試探了。
隨即內心苦笑一番,想不到偽裝了這麼久,居然這麼輕易的被她看穿。
心中不免猜測,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何修為。
「弟子,謹遵長老的命令。」蘇墨垂首恭敬道。
江映雪點了點頭,隨後擺手,示意退下。
走出閣內,蘇墨這才鬆了一口氣。
微微嘆了一口氣。
雖然他並不是很想在秘境中殺人。
但既然女魔頭都說了那些人是奸細,那想必自己已經被簫無涯背後之人,提上了殺伐的名單之上。
但這也算是不錯。
為他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也免得自己到時候在其中到處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