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毅踏入橫縣縣城,只見街市上雖還有人往來,卻掩不住一片蕭條景象。
戰爭的陰雲籠罩之下,物價起伏劇烈,但這反而成了他採購的良機。
他先尋到一家書鋪,店內墨香與舊紙的氣味交織。
一問之下,筆墨紙硯的價格果然因時局動盪比往日低了不少。
黃毅心中計較,不再猶豫,不僅購入大量紙張,還精心挑選了十幾冊書,內容涵蓋地理《地理誌異》、雜記《西行雜記》、基礎草藥辨識《百草圖解》,甚至還有幾本話本小說。
見他出手大方,老掌柜笑得皺紋都疊在了一起,態度格外殷勤,結帳時主動抹去零頭,還額外送了一刀質地粗糙但尚可書寫的草紙。
黃毅道謝後,將沉重的書籍分裝進自帶的背簍,又兩手各提一大捆紙,步履沉穩地告辭而出。
老掌柜看他輕鬆提起那足以讓兩三個大漢吃力的大小包裹,驚得眼鏡都快滑落,暗嘆這年輕人好大的力氣。
離開書鋪,黃毅拐進一條僻靜無人的窄巷,四顧無人,心念微動,手中與背上的重物便瞬間消失,被收入混沌空間。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若無其事地走出巷子,隨即向路人打聽「寶怡軒」的位置。
按指引走到一條冷清的街道,他找到了那家店門緊閉、略顯破敗的鋪面。
黑底金字的「寶怡軒」匾額蒙了層灰,卻仍能看出昔日的風骨。
「咚、咚、咚。」
他抬手叩響門板。
院內一片寂靜。
又敲了兩次,裡面才傳來細微而警惕的回應,像是個年輕女子:「誰......誰啊?鋪子近來歇業,不看病也不抓藥,您請回吧。」
黃毅心知找對了地方,放緩語氣道:「煩請通報甄德昌掌柜,故友來訪,有要事相商。」
門內靜默片刻,似在猶豫,隨後傳來門閂抽動的輕響。
門開一縫,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少女臉龐,約莫十四五歲,明亮的目光帶著警惕與好奇落在黃毅身上。
見他面容剛毅、身形挺拔,雖衣著樸素卻氣度沉穩,少女甄寶怡不由一怔,暗想父親何時認識了這樣一位年輕的「故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道:「請......請進來說話。」
待黃毅進門,她迅速緊張地重新閂好門。
店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淡淡的藥材氣味。
少女略顯侷促地請黃毅在堂中木椅坐下,低聲道:「您稍坐,喝杯茶,我這就去請家父。」
說罷手腳麻利地斟了杯溫茶,便匆匆掀簾進了後院。
不多時,一陣輕微腳步聲響起,甄寶怡攙著一位面色蠟黃、氣息虛弱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出。
他正是寶怡軒掌柜甄德昌,連日來的憂患顯然讓他病倒了。
甄德昌迅速掃了黃毅一眼,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對方。
可當他察覺黃毅呼吸綿長、身形沉穩,隱隱透出武師境的氣血之力時,眼底不禁掠過一絲驚疑。
他按下疑慮,勉強拱手,聲音沙啞:「老夫便是甄德昌。
恕老夫眼拙,實在記不起何時有幸結識小友這般人物?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他頓了頓,試探地補充:「若是途中遇到難處,手頭不便,但說無妨。
老夫雖家業凋零,尚有些許積蓄,或可資助一二,權當交個朋友。」
這話一是試探來意,二是盼能破財免災,儘快送走這位不速之客。
旁邊的甄寶怡一聽,立刻瞪大眼睛,氣鼓鼓地看向黃毅,心想果然是個騙子!她就說爹爹怎會有這麼年輕的故友。
黃毅先是一怔,隨即明白對方誤會自己是來敲詐的,不由失笑,坦然拱手:「甄掌柜誤會了,在下絕非為討便宜而來。
實不相瞞,聽聞寶怡軒近來有些不便,或有一批藥材需出手。
在下正急需優質藥材配製藥浴,特來求購,願按市價交易,絕無趁人之意。」
「買藥?」
甄德昌眉頭緊鎖,疑慮未消。
不圖財?那圖什麼?
他下意識瞥向身旁漸顯姿色的女兒,心中猛地一緊:莫非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女兒雖已刻意遮掩,難保不被人窺破……
想到此前惡霸的威逼騷擾,他臉色頓時難看,更不信對方能拿出幾千兩買藥,語氣冷硬起來:
「多謝小友『好意』!老夫這裡無藥可賣!請回吧!老夫病體沉重,需靜養,不便待客!寶怡,送客!」
他幾乎厲聲催促,激動之下又連連咳嗽。
黃毅被這突如其來的逐客令弄得一愣,但見對方神色驚惶憤懣,目光不時瞥向少女,頓時瞭然:這掌柜是擔心自己對他女兒圖謀不軌。
他既好笑又無奈,不再迂迴,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個鼓囊的錢袋,解開繩扣,露出厚厚一疊大額銀票,輕輕放在茶几上,發出沉甸甸的聲響。
「甄掌柜...」
黃毅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在下確是誠心求購,銀錢在此,只需驗貨議價,若您確無貨或不願交易,在下立刻就走,絕無糾纏。」
甄德昌目光被銀票牢牢吸住,再細看黃毅坦然神色,緊繃的心弦終於稍松。
貪圖女兒美色的人,不會帶這麼多真金白銀,更不會如此直接。
他劇烈咳嗽一陣,喘勻氣息,面色複雜地看了黃毅一眼,終長嘆一聲:「罷了......小友既然真心要買......唉,隨我來吧。」
他示意甄寶怡在前堂守著,自己引黃毅穿過狹窄後堂,來到內院一小塊空地。
走到一堵看似普通的磚牆前,他有節奏地按動幾塊磚石,只聽輕微機括聲響,一扇與牆體融為一體的暗門悄然滑開,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通向隔壁不起眼的小院。
院中屋內,整齊堆著十多個密封良好的麻袋與木箱。
甄德昌解開一袋,露出品相極佳、香氣濃郁的各類藥材,保存得相當完好。
黃毅逐一查看,心中滿意,這正是他所需,品質遠超預期。
「甄掌柜,請開價吧。」
甄德昌見他是識貨之人,又如此爽快,自己也確實需資金脫身,便報出相對公道的戰前價格:
「這裡共有藥材十三種,合計三百餘斤,皆是老夫壓箱底的好貨。
若按往日市價,至少值三千五百兩,如今......小友給三千二百兩,便可全部帶走。」
黃毅並無異議,當即點出相應銀票遞過。甄德昌接過銀票,手指微顫,心中既感卸下重擔的輕鬆,又有珍藏易主的酸楚。
他看了看黃毅,又望望那些藥材,猶豫片刻,終從貼身處取出一個油紙包裹的小卷遞來:
「小友,這批藥材中有幾味,經特定配伍,用於強筋健骨、疏通氣血、養血安神的藥浴效果極佳。
這份......是老夫家傳的藥浴方子,今日贈予小友,望能物盡其用,也不枉它們隨我一場。」
此舉既有感激,或許也存了為藥材尋個好歸宿、結個善緣的心思。
黃毅接過那略具韌性、觸手微涼的皮紙藥方,略一掃視,確認正是推演中所提之物,心中一定。
他鄭重收好,拱手道:「多謝甄掌柜厚贈,此情在下心領。」
甄德昌擺擺手催促:「小友還需儘快將藥材運走,此地......不宜久留。」
說罷轉身回店,立刻帶上女兒,收拾好早已備好的細軟,從後門匆匆離去。
直到走遠,甄寶怡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爹爹,那方子不是族中囑咐不得外傳的嗎?您怎麼就......」
甄德昌此刻精神似因解決一樁大事而稍好了些,他回首望了一眼小院方向,低聲道:
「寶怡,你可知爹早年曾偶得異人相授,略通幾分相面之氣。
方才出門之際,日光正好,落在那青年額庭之間,爹隱約見其有紫氣縈繞,雖極淡,卻貴不可言。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他日風雲際會,必非尋常,今日贈方,不過是結個善緣罷了。」
甄寶怡回想黃毅容貌氣度,雖覺順眼,卻哪看得出什麼紫氣,只得嘟囔道:「連人家姓甚名誰都不知曉,這善緣結得未免太過糊塗...」
甄德昌苦笑搖頭,不再多言,催促女兒快些走。
...
小院中,黃毅確認四下無人,心念一動,屋內所有藥材連帶包裝瞬間收入混沌空間。
此行目的達成,黃毅心中頓感輕鬆。
他出了小院,徑直往城外行去。
途經市集雜貨鋪,又順手購入大量鹽巴和粗糖這些硬通貨。
忽見街邊有老漢扛著插滿冰糖葫蘆的草靶叫賣,另有攤販售賣各式本地糕點蜜餞,他不由停下腳步。
想起孩子們生於亂世,未嘗過像樣的零嘴,如今既有餘力,何不讓他們也甜甜嘴?反正混沌空間有保鮮之能,不怕存放。
於是,冰糖葫蘆、芝麻糖餅、桂花糕、山楂脯……每樣都買了不少,直將大布包裝得滿滿當當。
採購完畢,他不再耽擱,提著裝滿零嘴的布包,步履輕快地走向城外與凌雲約好的會合點。
重返地下村落時,已是午後。
他先將鹽和糖存入倉庫,隨後取出部分零食和筆墨紙硯回到住處。
當打開包裹,露出油紙包裹的冰糖葫蘆、芝麻糖餅、桂花糕等各式零嘴時,小傢伙們頓時圍了上來。
「哇!是糖葫蘆!」二狗第一個叫出聲,眼睛瞪得溜圓。
「糖...糕點...」大丫也拉著弟弟三娃的手,小聲雀躍。
最小的丫頭小丫看到紅艷艷亮晶晶的糖葫蘆,興奮地揮舞小拳頭,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次...次...」
晶瑩口水順著下巴流下,模樣滑稽又可愛。
連平日拘謹的狗剩和黑蛋兩兄弟,也忍不住湊近,眼睛死死盯著誘人的零食,不住吞咽口水,卻不敢太靠前,時不時偷偷瞥一眼自家老娘臉色,生怕耳朵遭殃。
「好了好了,」黃毅看著孩子們眼中純粹的渴望,臉上露出溫和笑容,「別圍這麼緊,都有份。」
他不再吊胃口,直接拿起一串串冰糖葫蘆分發。
每個孩子都用雙手小心翼翼接過,仿佛捧著珍寶。
「謝謝爹!」
二狗響亮道謝,只小心咬下最頂端那顆裹糖殼的山楂,在嘴裡含了好久,感受酸甜蔓延,然後悄悄將剩下的藏到身後,顯然想留著慢慢吃。
三娃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小臉嚴肅,雙手緊握串簽,不說話,「啊嗚」一口啃下,鼓著腮幫專心咀嚼,糖渣沾滿嘴角也渾然不覺,全心投入的憨態讓人忍俊不禁。
大丫文靜地小口咬著糖衣,甜味化開,讓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她忽然見爹爹只笑著看他們,自己卻沒吃,便毫不猶豫地將吃了一半的糖葫蘆遞到黃毅嘴邊,小聲說:
「爹爹也吃,甜。」
黃毅微微一怔,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頭一暖,沒有拒絕,就著她的手低頭咬下一顆山楂,細細品味那份異常的甘甜,笑道:
「嗯,真甜,大丫乖,自己吃吧。」
大丫見爹爹吃了,這才開心地繼續享用。
最小的小丫有樣學樣,看到姐姐舉動,也努力將自己那串幾乎比她臉還大的糖葫蘆舉起來,朝黃毅方向胡亂晃動,咿咿呀呀喊著更模糊的「次...次...」,亮晶晶的口水拖得更長,逗得眾人都笑。
黃毅自然沒吃小丫的,只疼愛地摸了摸她稀疏柔軟的頭髮。
最後,黃毅拿起最後一串糖葫蘆,走向一直站在稍遠處、看著孩子們微笑的李翠花。
「李姐,你也嘗嘗。」
李翠花連忙擺手後退:「使不得使不得,這都是金貴東西,給孩子們吃就好,我...我一個大人哪能......」
黃毅故意板起臉,語氣不容拒絕:「拿著!說了都有份,嘗嘗看,味道不錯。」
李翠花被他一瞪,頓時不敢再推辭,雙手微顫地接過那串紅得耀眼的糖葫蘆。
她看著這串尋常卻於她極不尋常的零嘴,眼眶發熱。
在她過去的生命里,糖是極其稀缺的滋味,更別提這隻有城裡孩子才可能嘗到的冰糖葫蘆。
她小心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純粹的甜混合山楂的微酸瞬間在口中炸開,是一種陌生而令人震撼的幸福味道。
她激動難抑,連忙低頭,借咀嚼動作掩飾泛紅的眼角和那一點濕意。
為轉移情緒,她伸手輕輕揪了揪身邊正陶醉舔糖殼的狗剩和黑蛋的耳朵,聲音帶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個個沒規矩的,還不快再謝謝你們毅叔!」
「謝謝毅叔!」
兩兄弟耳朵被揪,卻一點也不疼,臉上洋溢滿足笑容,喊得比剛才更響亮。
黃毅看著眼前這一幕:孩子們滿足的笑臉,李翠花強忍的感動,洞內瀰漫的淡淡甜香和歡聲笑語——心中一片寧靜充實。
在這朝不保夕的亂世之中,能守護住這樣一份簡單的快樂,或許就是他不斷前行的意義之一。
之後,黃毅又將桂花糕、芝麻糖等零食一一分發給孩子們。
聽著洞窟內迴蕩的純真歡笑聲,他識海深處,那捲暗金玄鑒微微波動,空靈之音隨之響起:
【你購得書籍十數本,極大增加家族文華底蘊,獲得族勛2點。】
【當前族勛:104(可推演情報)】
「十三本書,才加了兩點麼......」
黃毅內心暗自腹誹,這族勛的獲取難度似乎比他想像的要高。
不過轉念一想,這算是白得的獎勵,總比沒有強,心下也就釋然了。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卻整潔的石室,他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新購的書籍。
油燈下,他一頁頁仔細閱讀,通過這些文字,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逐漸清晰起來。
書中自然沒有修仙宗門的秘辛,但對於楚國及其周邊諸侯國的風土人情、地理疆域、歷史沿革倒是記載頗詳。
一個信息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
這方世界的普通人,追根溯源,竟幾乎都是修仙者的後裔!只因年代久遠,靈根血脈代代稀釋,或家族傳承斷絕,才逐漸淪為凡俗。
這意味著,他黃毅的祖先,或許也曾是能翻江倒海的修士大能,只不過家道中落,一代代下來,最終混成了社會最底層的貧農。
「不過,像我家這樣還能延續香火的,也算不錯了...」黃毅不禁想起被滅門的陸、梁兩家,「那才是真的慘。」
他沉浸於書卷之中,《地理誌異》和《西行雜記》拓寬了他的視野,而《百草圖解》雖內容粗淺,卻也讓他對常見草藥的形態和藥性有了更系統的了解,算是小有收穫。
吃過晚飯,繼續給孩子們上課。
忙完便自個前往密道深處,於暗河中繼續修煉《水行樁》。
日升月落,數日時間悄然流逝。
天氣愈發寒冷,地下雖能避風,但寒意卻無孔不入。儲存的柴火和獸肉終於再次告急。
身為村長,黃毅不得不為此操心。
他早已想好對策——再次前往黑風嶺,通過那些獵戶換取過冬物資。
想到便做。
這日,他點齊村中近百青壯,帶上準備好的鹽塊和部分禦寒衣物,一行人再次踏入黑風嶺地界。
輕車熟路地找到那群獵戶,表明來意。
獵戶們聽聞又能換取寶貴的鹽和衣物,熱情無比,紛紛將自家積攢的乾柴和風乾獸肉搬出。
很快,黃毅面前便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物資。
看著如此數量的柴火和肉食,黃毅心中頓安。
這些足夠清河村支撐大半個月了。
離開前,他特意與獵戶首領約定,半月之後會再來交易,屆時需要籌集更多物資,以備深冬之需。
獵戶首領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拍著胸脯保證,下次一定備足能讓整個村子過冬的份量。
交易完成,黃毅帶著滿載而歸的隊伍心情輕鬆地踏上歸途。
然而,還沒走出黑風嶺,前方熟悉的甲冑聲響起,那隊石衛再次出現,攔住了去路。
但與上次不同的是,石衛隊伍前,多了一位身著華麗錦袍、氣度威嚴的中年官員。
此人面容白淨,三縷長須,眼神看似平淡,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掃過,村民們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不由自主地放下肩挑手提的物資,「呼啦啦」跪倒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喘。
黃毅心中亦是一凜。
身為武師境的他,感知遠比常人敏銳,立刻察覺到這位官員體內蘊藏的磅礴氣息,其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他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幾步,將村民們護在身後,抱拳行禮,不卑不亢地問道:
「不知各位軍爺,還有這位大人,再次攔下我等,所為何事?」
那名石衛隊率連忙上前一步,恭敬介紹道:「黃毅,這位是楚王駕前司禮監秉筆、林墨林大人!特來宣旨,還不快跪下接旨!」
「接旨」二字一出,跪在地上的村民們更是將頭埋低了幾分。
然而,那被稱為林大人的官員卻輕輕一擺手,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陛下有口諭,黃毅獻方活民,功在社稷,特許站立接旨。」
此言一出,不僅村民們驚呆了,連石衛們也面露訝色。
站立接旨,這可是極高的殊榮!
林墨不再多言,上前一步,朗聲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臨安縣民黃毅,仁心慧質,於饑饉困頓之際,無私獻家傳豆腐秘法,活命無數,功德昭彰。
其心可嘉,其行可表!
特冊封黃毅為『義民』,賞賜織金帛百匹,永業田十頃,並免黃氏一門十年徭役賦稅,以示朕旌表善行、勵俗勸善之至意。
欽此!」
聖旨的內容雖已通過玄鑒推演知曉,但親耳聽到這煌煌天音,尤其是「免十年徭役賦稅」和「義民」封號的具體賞賜,依舊讓黃毅心神微震。
而村民們早已聽得目瞪口呆,隨後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歡呼!
雖然他們不太明白「義民」具體意味著什麼,但那百匹帛、十頃田、十年免稅可是實打實的天恩厚賞!
黃毅迅速壓下心緒,面上保持著鎮定,這份遠超年齡的沉穩氣度,落在林墨眼中,又讓他暗自點頭稱讚,心道此子確非池中之物,難怪能得郡守和督尉同時看重,甚至驚動了王上。
見黃毅似乎還在消化信息,林墨輕咳一聲,溫和提醒道:
「黃義民,還不快謝恩接旨?」
黃毅這才恍然,上前一步,恭敬地雙手接過那捲沉甸甸、繡著祥雲瑞鶴的明黃色聖旨:
「草民黃毅,謝陛下隆恩!」
林墨微笑著頷首,繼續道:「賞賜的田畝、帛布以及免稅文書,需你前往郡城或後方安全州縣方可登記領取。
若你執意留在故土,則需待王師收復臨安縣後,憑此聖旨至縣衙辦理。」
他話鋒一轉,再次詢問:「黃義民,如今聖旨已宣,你可願隨本官一同離開這是非之地,前往安全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