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毅沒有絲毫猶豫,拱手道:「多謝林大人厚愛!然鄉鄰皆在,黃毅不敢獨善其身,願留下與村民共度時艱。」
林墨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沉吟片刻,自懷中取出一枚溫潤剔透、刻有雲紋的玉佩,遞給黃毅:
「既然如此,本官也不便強求。
此玉佩你收好,日後若遇難處,可持此玉佩至京城司禮監尋我。」
黃毅鄭重接過玉佩:「多謝林大人!」
林墨不再多言,深深看了黃毅一眼,便在石衛的護衛下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待官差走遠,壓抑已久的村民們瞬間沸騰了!
他們圍攏上來,激動地看著黃毅手中的聖旨,七嘴八舌地表達著喜悅和敬佩。
隊伍中的解重樓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他高聲向周圍還有些懵懂的村民解釋道:
「鄉親們!你們可知這『義民』意味著什麼?這不是普通的稱號,這是爵位!是我大楚國的民爵!
雖無實封,卻見官不拜,甚至可直達天聽!
自太祖開國以來,獲此殊榮者,算上村長,也不過九人!這是光耀門楣,流芳百世的大榮耀啊!」
村民們聞言,徹底炸開了鍋!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得些賞賜,沒想到這「義民」竟是如此了不得的爵位!
見官不拜,直面楚王!
這是何等尊榮!
一時間,眾人看向黃毅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信服。
龔叔激動得老臉通紅,大聲提議道:「村長!這是天大的喜事!是我們整個清河村的榮耀!回去必須好好慶祝一番!」
「對!慶祝!必須慶祝!」
眾人紛紛拍手叫好,情緒高漲。
黃毅看著群情激昂的村民,心中也湧起一股熱流。
他確實沒想到「義民」封號還有如此多的隱形好處,單是「直面楚王」和「見官不拜」這兩點,其價值就難以估量!他感覺手中的聖旨愈發沉重而珍貴了。
就在這時,他識海內的勛天玄鑒猛然一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華光,空靈之音隨之響起:
【你獲得「義民」封號,聲名遠揚,獲得族勛50點。】
【當前族勛:160(可推演情報)】
「五十點!」
饒是黃毅心有準備,也被這巨額獎勵驚了一下。
這是他至今一次性獲得最多族勛點的一次!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深吸一口氣,對村民們笑道:
「好!今晚回去,我們好好慶祝!現在,帶上我們的收穫,回家!」
「回家!」
眾人歡聲雷動,扛起物資,士氣高昂地跟著黃毅,熟門熟路地穿過陣法,返回地下村落。
然而,黃毅並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方才那位離去的林墨林大人,竟如鬼魅般從一株茂密古樹的樹冠中飄然落下,悄無聲息。
他遙望著黃毅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遠處臨安縣城的廢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果然是有大氣運傍身的小子......竟連陣盤這等仙家之物都能機緣巧合得到,怪不得有底氣帶著這麼多村民留在敵後。」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期待,「也罷,且看看你這小子,究竟能在這亂世漩渦中,走到何種地步吧。」
說罷,他身形一晃,宛若一縷青煙,徹底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
深藏於地下的清河村,此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熱烈與歡騰。
先前跟隨黃毅外出的青壯們,正口沫橫飛地向留守的婦孺老幼描述著白天那震撼的一幕:
郡守派人來請,司禮監大官親臨宣旨,楚王親封「義民」,賞賜豐厚,村長站立接旨,獲贈玉佩……
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咀嚼、放大,村民們聽得如痴如醉,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光彩。
「俺就說嘛!跟著毅哥兒准沒錯!」
「是村長!咱們選的這位村長,是真龍!是要飛天的人物!」
「咱們清河村,這回可是祖墳冒青煙了!」
讚譽之聲不絕於耳,所有人都堅信,跟隨黃毅,是他們此生最正確的選擇。
在這股澎湃的激情驅動下,慶祝晚宴的籌備變得格外熱火朝天。
獸肉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瀰漫了整個地下空間;
大鍋的粟米飯蒸騰著熱氣;
婦人們圍在一起,利落地和面、擀皮,準備製作難得一見的白麵餅子;
孩子們則在人群縫隙中興奮地穿梭嬉鬧,期待著即將到來的盛宴。
在這片喧囂的熱鬧中,解半夏正蹲在一處角落,心不在焉地揉著盆里的麵團。
她早已通過這段時間的旁敲側擊,將黃毅的過往打聽得七七八八:
妻子早逝,獨自拉扯幾個年幼的孩子,在亂世中掙扎求存,卻又能奇蹟般地帶領這麼多人找到安身之所,甚至做出了獻豆腐方、得王上封賞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今日的見聞,更是將她對黃毅的好奇與欽佩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然而,與旁人純粹的興奮不同,她的心底還縈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看著人群中那個被簇擁著、卻依舊沉穩如山的男人,他懷裡還抱著咿咿呀呀舔著糖渣的小丫,一旁站著乖巧的大丫和憨厚的二狗以及三娃。
「他一個人...帶著這幾個孩子,該有多不容易...」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母親常常念叨的,獨自將她和弟弟拉扯大的種種艱辛,那份深埋於記憶中的酸楚此刻仿佛與黃毅的身影重疊了起來。
眼眶沒來由地一熱,泛起些許濕潤的霧氣。
恰在此時,仿佛心有靈犀,正聽著龔叔說話的黃毅,目光無意間掃了過來,恰好對上了她未來得及躲閃的、泛著微光的眼眸。
解半夏心中猛地一悸,如同做壞事被當場抓包,臉頰「唰」地一下變得滾燙,慌忙低下頭,幾乎將整張臉埋進了面盆里。
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地狂跳,仿佛要蹦出來一般,手下揉面的動作也變得毫無章法,只是胡亂地攪和著。
「他看見我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他是不是知道我偷偷打聽他的事了?」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讓她心慌意亂,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然而事與願違,眼角的餘光瞥見那雙熟悉的草鞋正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她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全身僵硬,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麵團冰涼的觸感和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半夏姑娘。」
溫和而沉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解半夏嚇得一個激靈,頭垂得更低了,聲如蚊蚋,磕磕絆絆地應道:「啊...是,村、村長......」
黃毅看著她幾乎要縮進衣領里的腦袋和紅透的耳根,雖覺有些奇怪,但並未多想,直接問出了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你識字不?」
「識...識得一些...」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釘在面前那團被揉捏得不成樣子的麵團上,根本不敢抬頭。
「識得就好。」
黃毅聞言,心中頓時一松。
他記起勛天玄鑒的提示,解半夏身具靈根,是修仙的苗子。
之前一直有點擔心這孩子若是不識字,將來得到功法秘籍該如何修習,難道還要從認字開始教起?那豈不是要耽誤大好時光?
如今得知她識字,這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至於她此刻的窘迫,黃毅只當是小姑娘麵皮薄,在陌生人面前害羞,並未深究。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便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說了句「忙你的吧」,隨即轉身離開,繼續去安排晚宴的其他事宜。
解半夏緊繃著神經,等了許久,卻沒再聽到下文。
她小心翼翼地、極慢地抬起眼帘,從睫毛的縫隙中偷偷向外瞄去——
眼前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黃毅的身影?
她猛地抬起頭,四下張望,只見那個高大的背影早已融入忙碌的人群之中,正和龔叔、爹爹他們說著什麼。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夾雜著巨大的困惑瞬間湧上心頭。
他......他就這麼走了?特意走過來,就只是為了問一句她識不識字?
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麵團,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他問這個是什麼意思?」她喃喃自語,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正帶著弟弟幫忙擺放碗筷的大丫,一個念頭如同火花般驟然閃過她的腦海!
「啊!我明白了!」
解半夏眼前猛地一亮,瞬間「恍然大悟」,「定是村長見大丫、二狗他們漸漸大了,到了該啟蒙識字的年紀,他一個大男人既要操持全村生計,又要照顧孩子,實在分身乏術!所以是想問問我會不會識字,能不能......能不能幫忙教導孩子們!」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便迅速變得合理且堅定。
想到黃毅獨自撫養兒女的「艱辛」,再想到那幾個早早失去母親、卻格外乖巧懂事的孩子,解半夏心中那母性與柔情瞬間泛濫開來。
「對!一定是這樣!他是想讓我幫忙呢!」
她自顧自地確定了這個「答案」,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和莫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先前所有的緊張、羞澀和慌亂頃刻間被這股幹勁衝散。
她重新看向那盆麵團,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而有力量,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她即將為之奮鬥的事業。
她用力地揉搓著麵團,心中暗暗發誓:「村長你放心,我定會好生教導大丫她們識字念書,絕不讓你失望!定要讓他們成為知書達理的好孩子!」
這般想著,她手上的動作愈發利落起來,仿佛充滿了無窮的動力,連嘴角都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溫柔而又堅定的笑容。
......
翌日清晨,地下村落還殘留著昨夜歡慶的餘溫,空氣中似乎仍隱約飄散著烤肉的焦香和人們的笑語。
解半夏卻已早早醒來,心中揣著那份自認的「重任」,仔細整理好衣著,懷著幾分忐忑與滿腔決心,朝著黃毅一家所住的主洞室走去。
剛靠近石室門口,便見一個搖搖晃晃的小小身影正扶著門框,試探著想要邁過那道不算高的門檻。
正是剛學會走路沒多久的小丫。
小傢伙穿著厚厚的棉襖,像個圓滾滾的小球,小臉蛋白裡透紅,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張望著外面。
解半夏的心瞬間就被這萌態融化了,連忙快步上前,柔聲喚道:「小丫...」
同時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抱了起來。
小丫似乎還記得這個昨天給自己好吃糕點的漂亮姨姨,並不認生,只是用那雙純淨無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看。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努力地從自己寬大的衣袖裡掏啊掏,竟摸出一塊被油紙半包著、邊緣有些碎了的芝麻糖餅。
這是昨天她沒吃完,下意識藏起來的「寶貝」。
小傢伙毫不猶豫地將糖餅舉到解半夏嘴邊,吐字不清卻格外認真地說:「次...次...」
解半夏猝不及防,看著眼前那小塊沾著些許棉絮、卻承載著孩子最純粹善意的糖餅,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又有些發熱。
她連忙柔聲推拒:「小丫真乖,姨姨不吃,小丫自己吃,姨姨不餓...唔......」
她話未說完,小丫卻執拗地將糖餅直接塞進了她因說話而微張的嘴裡,然後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開心地「咯咯咯」笑了起來。
笑聲清脆如銀鈴,在清晨安靜的甬道里格外悅耳。
這陣小動靜引來了正在裡面忙碌的李翠花。
她聞聲出來,見到是解半夏抱著小丫,臉上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是半夏姑娘啊,這麼早?」
解半夏嘴裡被塞了糖餅,吐出來不雅,咽下去又覺不好意思,一時窘在原地,臉頰微紅。
李翠花是過來人,一看這情形便明白了八九分,不由笑道:「吃了吧,傻姑娘,這是小丫喜歡你,跟你親呢!你看她多高興?你要是不吃,她反倒要不樂意了。」
解半夏聞言,看向懷裡正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小丫,心中暖流涌動。
她不再猶豫,小心地咀嚼起來。
那糖餅或許有些受潮,或許沾了棉絮,但此刻在她口中,卻化成了難以言喻的甜香,一直甜到了心裡。
這份甜,更堅定了她要幫助這個家庭、教導這些孩子的決心。
她輕輕咽下糖餅,抱著小丫,對李翠花認真道:「翠花姐,我...我是來尋村長的,我答應了他的邀請,來教大丫、二狗他們識字念書。」
李翠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在她這樣傳統的婦人心中,識文斷字那可是了不得的本事,教書先生更是極受尊敬的人物。
她沒想到村長竟能請動解半夏這樣識文斷字的姑娘來教導孩子們,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的狗剩和黑蛋!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恭敬,連忙側身將解半夏讓進石室客廳,仿佛迎進一位貴客:
「哎呀!這可是大好事!快請進,快請進!半夏姑娘您先坐,我這就去叫村長!」
此時客廳里,大丫正帶著三娃在角落安靜地玩著幾塊光滑的鵝卵石,見到解半夏進來,乖巧地叫了聲「半夏姨姨」。
李翠花安頓好解半夏,便走到內室門邊,輕輕叩了叩門板,提高聲音道:
「村長,村長?半夏姑娘來了,她說已經答應當大丫她們的授課老師了!」
室內,正在研究《虎躍山林》的黃毅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茫然:
「我何時請她來當授課老師了?」
他放下秘籍,略一思忖,忽然想起昨日自己似乎確實問過解半夏是否識字...難道她因此而誤會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他便立刻意識到,這誤會...似乎相當不錯!
他起身推開房門,只見解半夏正抱著小丫坐在客廳凳子上,神情帶著些微的拘謹,但眼神卻頗為堅定。
油燈恰好照亮她半邊臉龐和懷中咯咯笑的小丫,畫面竟有幾分溫馨。
黃毅心中豁然開朗:
『對啊!我正愁後續教導孩子們會占用太多修煉和處理事務的時間。
她既然識字,又有心,由她來接手啟蒙教學,再合適不過!我在旁把控大局即可,豈不兩全其美?』
想通此節,他也不再糾結這美麗的誤會從何而起,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走到解半夏面前,確認道:
「半夏姑娘,你是說,你願意來教導大丫他們識字念書?」
解半夏見正主出來,連忙放下小丫,站起身。
雖然面對黃毅仍有些緊張,但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語氣鄭重:
「是,村長!我確定!我...我雖然學識淺薄,但一定會盡心盡力,幫您把孩子們教好!」
她特意加重了「幫您」二字,眼中充滿了使命感。
黃毅心中瞭然,看來她果然是認為自己需要「幫助」。
他自然不會點破,反而順水推舟,朗聲笑道:「好!那便有勞半夏姑娘了!
此事於我、於孩子們都大有裨益,我不能讓你白辛苦?這樣,我每月給你支付月俸...」
解半夏一聽,立刻擺手想要拒絕:「不用的村長,我...」
黃毅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打斷,語氣不容置疑:
「此事就這麼定了。」
隨即他指了指靠牆放置的一個厚重木櫃,「書籍、筆墨和紙張大都存放在那裡。
孩子們之前的學習進度......
《百家姓》已認全,如今剛開始學《三字經》,第二頁『昔孟母,擇鄰處』這幾句剛教完,你可以此為基礎繼續。」
解半夏聽著黃毅條理清晰的話語,看著他指向書櫃的熟練動作,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黃毅本人竟然識字!
而且聽起來似乎學識相當不錯,已經系統地給孩子們啟蒙了一段時間了!
這個發現讓她在驚訝之餘,對黃毅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一個貧苦出身的人,是如何自學識字的?
他究竟還藏著多少本事?但她很快回過神來,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她立刻收斂心神,認真回應道:
「半夏明白了!村長放心,我必定不負所托,一定會督促孩子們進學,將她們教導好!」
於是,第一節「正式」文化課,就在這間簡陋的石室客廳里開始了。
解半夏有些緊張地坐在孩子們面前。
大丫、二狗、三娃、狗剩、黑蛋,甚至還有抱在懷裡咿呀學語的小丫也算是個「旁聽生」。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本被翻得有些卷邊的《三字經》,開始用略顯生硬卻極其耐心的語調,帶領孩子們朗讀: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黃毅並未立刻回房,而是站在內室門邊靜靜看了一會。
只見解半夏雖然開始時有些放不開,但講解得十分細緻耐心,會反覆領讀,會用儘量淺顯的語言解釋含義,還會溫柔地糾正三娃完全跑調的發音。
孩子們似乎也很喜歡這位溫柔漂亮的新老師,都睜大眼睛認真地跟著念,連最喜歡走神的三娃都暫時安分了下來。
看到這和諧的一幕,黃毅嘴角不由泛起一絲滿意的笑容,心中暗道:
「果然還是女孩子更細心、更有耐心些,這老師,看來是請對了。」
連三娃都能耐心教學的人,只能說撿到寶了。
黃毅掩上房門,將外間孩子們稚嫩的讀書聲稍稍隔絕。
他並未急於處理其他事務,而是再次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懷中那冊早已被翻得有些卷邊的《虎躍山林》秘籍之上。
這門凡俗武道身法,他已反覆鑽研、揣摩、演練了整整三個月。
其核心要義在於模仿猛虎於山林間撲擊、縱躍、潛行的神韻,追求瞬間的爆發與極致的靈動。
然而,那最後一層窗戶紙,卻始終難以捅破,總覺欠缺了一絲真正的「虎魄」神髓。
他閉目凝神,腦海中不僅回顧著秘籍文字,更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在藍星觀看《動物世界》時,那雄踞山林的百獸之王——猛虎捕食的震撼畫面:
肌肉如流水般涌動、筋骨如強弓般繃緊、那集全身之力於一點、雷霆萬鈞般撲出的狂暴姿態......
「力從地起,貫於腰脊,發於指尖...不,不止於此!」
黃毅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虎之撲擊,非是肢體的運動,更是全身筋骨、氣血、意志的統一爆發!是『整勁』!」
福至心靈間,他霍然起身!
不再拘泥於秘籍上的固定招式,而是完全遵循那瞬間感悟到的、源自記憶深處猛虎撲食的發力方式,體內的內氣隨之奔涌!
「嘭!」
一聲低沉的悶響自他體內傳出,仿佛弓弦震鳴!
下一刻,他的身影驟然模糊,整個人如一頭真正發現獵物的猛虎,帶著一股凌厲的惡風,猛地向前「撲」出!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幾乎是瞬息之間,他便已從石室的一端出現在了另一端,動作迅猛剛烈,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屬於貓科動物的輕盈與協調感,落地時僅有微不可聞的輕響。
縱橫!跳躍!閃轉!騰挪!
小小的石室仿佛化作了一片微縮的山林,而黃毅便是其中那道主宰一切的黃色閃電。
動作銜接行雲流水,再無半分之前的滯澀之感,一股無形的、屬於百獸之王的兇悍氣勢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成了!
《虎躍山林》,不僅入門,而且因那靈光一閃的「虎撲真意」融入,直接跨越了初窺門徑的階段,達到了近乎「熟練」乃至觸摸到「精通」邊緣的層次!
黃毅停下身形,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和方才那爆發的極致速度,心中震駭不已:
「這速度...比未入門時,快了一倍不止!這張鐵柱當初演示時,絕對沒有這般誇張!我這般境況,怕是已遠超入門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摒棄雜念,意猶未盡地繼續在房中施展這套已然脫胎換骨的身法。
然而,僅僅過了半分鐘,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和肌肉的酸軟便如潮水般襲來,迫使他停了下來。
「果然,凡俗頂級武學對體力和內力的消耗極大。」黃毅喘息著,明悟道:「若無內力支撐,根本無法持久爆發。」
他心念一動,丹田中的內力再次流轉起來,灌注於雙腿經脈之中。
果然,身體的沉重與疲憊感頓時大減,身法的施展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他仔細感知著內力的消耗速度,心中很快有了計較:
「以我目前的內力修為,全力爆發此身法,大約只能維持兩刻鐘,但...足夠了!」
黃毅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鋒芒。
兩刻鐘的超高速爆發,在關鍵時刻,足以決定生死,定鼎戰局!
「若再遇上那影焰衛的同階對手,憑此突增一倍的極致速度,必能輕鬆將其拿下!」
與此同時,識海深處的混沌空間一顫,仙卷中傳來空靈悠遠之音:
【你領悟《虎躍山林》真意,踏入精通之境,鑄就武道根基,家族實力得以增強!獲得族勛5點。】
【當前族勛:165(可推演情報)】
直接越過入門和熟練兩個階段踏入精通!黃毅有些咋舌,莫非自己還是什麼練武奇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