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暗金色的仙卷應聲浮現，懸浮於識海之中，其上赤金族紋流轉，如同活物般交織成一行行璀璨的文字：
【玄鑒昭示·其一】
三日後，張鐵柱於楚軍之中聽聞你之事跡，興奮不已，與有榮焉，暗下決心不能拖累兄弟威名。
於反攻虞國之戰中奮勇爭先，完成先登，一舉奪得破城首功。
緊鄰楚國山河縣之虞國重鎮北川縣，遂被攻克。
【玄鑒昭示·其二】
三娃黃玄參身具「萬毒藥體」之事已被百里疾窺破。
此體質確需以藥石（尤其毒物）為引，方能激發潛能，逆轉先天。
其所留藥浴配方，內藏玄機，若依第二條路而行，可循序漸進，於藥浴中加入特定毒物，非但無害，反能刺激其體質成長，加速根基奠定。
【玄鑒昭示·其三】
新村初具規模，樁樁新院落成。
村民們目睹新居，皆心生嚮往，渴望能早日入住屬於自己的寬敞院落，安居樂業之心日益迫切。
【玄鑒昭示·其四】
解重樓尋得龔叔，進言道：村長今非昔比，貴為「義民」，更有封地之實，居所當與身份匹配，應修建更為寬敞氣派之院落，方能彰顯威儀，不墮聲名。
龔叔深以為然，已暗中糾集數位經驗豐富之老工匠，著手規划具體營造方案。
【玄鑒昭示·其五】
司禮監秉筆太監林墨，此前於村中短暫停留時，已敏銳感知到天階凶獸凌雲之氣息，對你之實力與底蘊評價再度拔高，期待日增。
同時，其對意圖重返臨安縣奪權的李家，已心生漠然，暗道其不自量力。
並暗忖：若你能於明日午時，在其車隊返臨安途徑隴縣快活林時，果斷出手截殺，彼便可順勢將李家上下之死，盡數嫁禍於隱匿於林中負隅頑抗的虞軍殘部，為你永絕後患，亦替朝廷省去一番手腳。
「停！」
連得五條情報，信息量頗大，黃毅當即中斷了推演。
族勛寶貴，需用在刀刃上。
第一條關於張鐵柱的消息，讓他又是欣慰又是無奈。
這憨厚兄弟，還是那般衝動要強，為了不「拖後腿」竟去搏那九死一生的「先登」之功！
幸好推演結果顯示他成功了且未提及受傷，算是萬幸。
拿下虞國北川縣，這可是實打實的軍功，鐵柱的前程算是穩了。
第二條情報，至關重要！
它直接印證了百里疾的判斷，並且給出了更明確的指引——「萬毒藥體」，加入毒物「非但無害，反能刺激成長」！
這極大地緩解了黃毅心中的顧慮和負罪感。
既然玄鑒都如此顯示，那第二條路，或許真是最適合三娃的道路。
風險固然有，但機遇更大！
他心中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第三條關於村民渴望新房，第四條關於龔叔等人計劃為他修建大院子，都在情理之中。
民心可用，而作為首領，擁有匹配身份的居所也確實必要，他樂見其成。
最讓他目光一凝的，是第五條關於林墨和李家的情報！
「林家...果然沒忘記這事。」
黃毅眼中寒光一閃。
李家，這個屢次給他帶來麻煩，甚至導致村落被毀的禍根，是到了該徹底清算的時候了！
快活林...明日午時...
決心已定，黃毅將「快活林」這個地名牢牢刻在心中。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百里疾留下的藥方上。
仔細看去，在藥浴基礎方子的後面，果然另附了一行小字，羅列了數種毒物的名稱，並註明了「若選第二條路，可依此順序，由微量起始，循序漸進加入藥浴之中，密切觀察反應。」
「碎心蘭、黑附子、斷腸草、鳩羽花……」
看著這些光是名字就令人心悸的毒物，黃毅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條道註定不好走，但為了三娃的未來，他必須這走下去。
他將藥方鄭重收起，貼身放好。
「當務之急，是儘快湊齊這些藥材。」黃毅暗忖。
縣城藥鋪未必敢售賣，也未必齊全，看來，還得再去一趟西麓坊市的萬妖商行。
張老九渠道廣，或許能有辦法。
而且，正好可以採購一批物資，以及小丫所需的靈奶。
不過，在去坊市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先解決——解決李家！
黃毅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隴縣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翌日，天光未亮，黃毅便已乘著凌雲，悄然抵達隴縣邊境那片名為快活林的密林上空。
冬日林木稀疏，但枝幹虬結，依舊能提供良好的遮蔽。
他尋了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的樹冠藏匿身形，耐心等待。
寒風掠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嗚聲響，更添幾分肅殺。
黃毅心境澄澈，體內內力緩緩流轉，既是保持狀態，也是藉此磨練《水行樁》帶來的對氣息的掌控，力求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午時初刻，遠處官道盡頭，果然出現了一隊長長的車隊。
旌旗招展，車馬轔轔，護衛人員衣甲鮮明，竟有數百人之眾，簇擁著中間幾輛格外豪華的馬車，逶迤而行，氣勢不小。
「不愧是盤踞臨安縣多年的李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黃毅目光一凝，心中暗忖，「如此規模，若想全殲，不放走一個，確需費些功夫。」
他輕輕撫過凌雲頸側柔順的羽毛，「好在，如今有你在。」
天階的凌雲，受化靈丹洗滌，靈智已開，感受到主人心念，低低嗚咽一聲，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車隊中那輛最為奢華、被眾多護衛層層拱衛的主車。
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與迫不及待。
它永遠不會忘記，就是車中之人，以及他的家族，害死了它的母親！
眼看隊伍臨近，黃毅不再猶豫：「凌雲，去吧！速戰速決！」
命令一下，凌雲壓抑已久的復仇之火徹底爆發！
它雙翅猛然一振，龐大的身軀卻如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從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銀影！
它嗅覺經過化靈丹激發，遠超尋常，早已精準鎖定了李仁耀那熟悉而令人厭惡的氣息。
「唳——！」
就在接近車隊上空時，凌雲發出一聲裂石穿雲的長嘯！
嘯聲如同實質的音波，瞬間席捲了整個車隊！
下方眾人只覺耳膜刺痛，頭腦嗡鳴一片空白，瞬間失神。
拉車的馬匹、馱貨的牲畜，更是被這天階凶獸的恐怖氣息嚇得肝膽俱裂，紛紛哀鳴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瑟瑟發抖，再也拉不動分毫。
車隊瞬間陷入巨大的混亂！
主車之內，李仁耀正微闔雙目，盤算著回到臨安縣後，如何利用關係，設法重奪縣令權柄，甚至圖謀縣尉之職，重現李家輝煌。
然而，這聲熟悉又充滿殺意的鳥鳴，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不好！是那孽畜！」
他臉色劇變，豁然起身，體內武宗境的內力本能地運轉，就欲破車而出。
但，太遲了！
「轟隆！」
車頂如同紙糊般被一股巨力撕裂、炸開！
木屑紛飛中，一雙閃爍著冰冷寒芒、堪比精金利刃的巨爪，帶著死亡的氣息，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孽畜！你當真要弒主不成......我李家養你......」
李仁耀驚駭欲絕，聲音因恐懼而顫抖，試圖以舊情喝止。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凌雲那毫無感情的、冰冷徹骨的殺意！
利爪精準無比地扣入了他的頭顱！
護體罡氣如同氣泡般破碎！劇痛和無盡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
臨死前，無邊的悔恨湧上心頭：
早知今日，當初就該將這扁毛畜生扼殺在幼雛之時！養虎為患，終為虎噬！恨啊！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何這雲翅鳥會如此決絕地背叛，若他知道凌雲早已恢復幼年記憶，認出了他們李家便是殺害其母的元兇，或許就不會有此疑惑了。
主心骨瞬間斃命，頭顱如同西瓜般碎裂，紅白之物濺滿車廂。
外面的護衛剛剛從嘯聲的震懾中回過神來，便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頓時魂飛魄散！
「家主！」
「妖怪啊！」
「快跑！」
群龍無首，軍心瞬間崩潰！有人試圖抵抗，有人只想逃命，場面徹底失控。
凌雲一擊得手，復仇的火焰更加熾烈，它毫不停留，如同虎入羊群，鐵翅橫掃，利爪撕扯，專門追殺那些穿著李家核心服飾、或試圖組織抵抗的武者。
每一次撲擊，必有人殞命，效率高得驚人。
黃毅見狀，也從藏身處躍下。
他並未直接沖向最密集的戰團，而是遊走在戰場邊緣，施展身法，刀光閃動，清理那些驚慌失措、落單逃竄的李家子弟。
他刻意控制著力道，將這場殺戮當作磨練《霸刀九式》和《虎躍山林》步法的實戰機會，刀勢越發圓融，步法越發靈動。
即便如此，李家車隊人數眾多，四散奔逃，清理起來也耗費了不少時間。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喊殺聲和慘叫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林間空地上，屍橫遍野，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若非凌雲速度極快，封鎖了主要逃竄方向，還真可能被一些機靈鬼趁亂溜走。
「還剩一個李青璇……」
黃毅收刀而立，望著滿地狼藉，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李家屢次三番與他為敵，更是導致村落被襲的罪魁禍首，有此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加入青雲宗的李青璇是最後的隱患，但此事急不得，需從長計議，待自身實力足夠，再行解決。
遠處已傳來官兵趕來的嘈雜聲和馬蹄聲。
黃毅不再耽擱，也來不及仔細搜刮戰利品，迅速躍上凌雲的背脊。
「我們走！」
凌雲長嘯一聲，振翅高飛，迅速沒入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幾乎在同時，黃毅識海深處的混沌空間中，那捲勛天玄鑒輕輕一顫，空靈的仙音隨之響起：
【你攜凌雲斬殺仇敵，解決家族潛在威脅，獲得族勛5點。】
【當前族勛：455（可推演情報）】
「幾乎覆滅李家滿門，才給了5點族勛？」
黃毅微微挑眉。
看來，這勛天玄鑒對於單純殺戮、復仇這類行為，認可度並不高。
他回想起過往，似乎每次大規模救助百姓、發展村落、培養孩子，獲得的族勛都遠勝於斬殺強敵。
一絲明悟漸漸在黃毅心中清晰起來：
「殺人掠貨，或許能得快意一時，但終非長久之道，亦非立族之基。
這勛天玄鑒，真正鼓勵的，是經營、是發展、是守護、是培養……是讓家族枝繁葉茂、福澤綿長的正道。」
想通此節，他心中的方向更加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