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開始操作電腦，厲明朗則在旁邊整理今晚收集到的所有證據。
合同複印件、監控截圖、玉米樣本封存記錄、轉基因公司的工商信息。
每一份材料他都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並在旁邊標註了證據來源和證明方向。
這些工作一直做到凌晨三點才基本完成。
「厲哥，網上的風向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支持你的聲音開始變少了，罵你的越來越多。」
「有人發帖說那些豬是專門訓練過的，看到玉米就會裝吐。」
「還有人說你在誘蟲燈里加了特殊的化學物質，才吸引來那麼多蛾子。」
厲明朗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評論，他知道這是輿論戰的套路。
然後讓圍觀的人搞不清楚真相到底是什麼，最後大家都失去興趣不再關注。
「不用管這些，等官方的調查結果出來就好了。」
「可是官方的調查至少要幾天時間，這幾天網上的輿論會被他們徹底帶歪。」
「帶歪也沒關係，輿論不能定罪，證據才能。」
厲明朗合上手裡的材料站起身來，他需要休息幾個小時。
明天省里的人要來，他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
剛躺下不到兩個小時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厲哥，出事了。」
是鐵柱的聲音，聽起來很急。
「牛二出來了，他昨晚就被放了。」
這句話讓厲明朗瞬間清醒過來，他一把拉開門。
「怎麼可能，昨晚省紀委的線索不是剛轉下來嗎。」
「不知道，反正他天亮的時候就回到村里了。」
「現在正在管委會門口開新聞發布會，請了一堆專家和記者。」
厲明朗快步往管委會方向走去，遠遠就看到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牛二站在臨時搭建的發言台上，身邊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人。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關心東嶺發展的領導和群眾。」
「昨晚發生的事情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是對金土高科的惡意誹謗。」
「今天我請來了中國農業科學院的專家團隊，他們將用科學的數據回應那些不實指控。」
厲明朗看著那幾個穿白大褂的人，他發現其中有一個眼熟的面孔。
那人上次來的時候自稱是德國慕尼黑大學的博士，被當場戳穿是假的。
這次換了一身行頭又來了，臉皮厚到了一定境界。
「牛總，你身邊那位不是上次那個假博士嗎。」
厲明朗的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厲主任你又來搗亂了，這次可不會讓你得逞。」
「我身邊這位是中國農科院的研究員張博士，有正規的學歷證書和職稱證明。」
「你要是不信可以當場驗證，我們光明正大不怕查。」
那個被稱為張博士的人往前走了一步，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證件。
「各位記者朋友，這是我的身份證、學位證、職稱證，還有農科院的工作證。」
「如果誰有疑問可以現場拍照去核實，我們絕不藏著掖著。」
厲明朗接過那些證件看了一遍，確實都是真的。
「證件是真的不代表你說的話也是真的。」
「那你說我哪句話是假的。」
「你還沒開始說呢，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這句話讓張博士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厲明朗會這樣回應。
「那我現在就說，你仔細聽好了。」
張博士清了清嗓子，開始發表他的專家意見。
「經過我們團隊的初步評估，金土高科的納米生物酶技術是有科學依據的。」
「昨晚出現的豬群應激反應和飛蛾聚集現象，與玉米本身的安全性無關。」
「那些豬是被餓了兩天才出現的異常行為，飛蛾是被紫外線燈吸引來的。」
「厲明朗利用這些自然現象製造恐慌，誤導公眾，其行為已經涉嫌尋釁滋事。」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在場的記者們開始奮筆疾書。
厲明朗看著這個張博士，他知道這次的對手比上次那個假洋人難對付多了。
「張博士，既然你說那些玉米沒問題，那你敢不敢做一個公開的驗證實驗。」
「什麼實驗。」
「由監管部門隨機抽取樣本，由兩家以上的第三方機構同時檢測。」
「檢測結果現場公布，並且同步留樣封存備查。」
「如果結果證明玉米沒問題，我當眾向牛總道歉辭職離開東嶺。」
「如果結果證明有問題，牛總和你們這些專家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這個提議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大家都在等張博士的回應。
牛二在旁邊急了，他拉了拉張博士的袖子想讓他拒絕。
但張博士卻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自信的光芒。
「可以，我接受這個挑戰。」
「但我有一個條件，檢測機構必須是國家認可的權威機構，不能是什麼野雞實驗室。」
「沒問題，省級以上的檢測機構都可以。」
「另外檢測過程必須全程錄像，防止有人在中間做手腳。」
「這個也沒問題。」
厲明朗和張博士達成了這個口頭協議，在場的記者們立刻開始發稿。
這個戲劇性的對決比任何新聞都更有看點。
牛二站在旁邊臉色鐵青，他不知道張博士為什麼要接受這個條件。
「老張你瘋了，萬一檢測結果真有問題怎麼辦。」
「不會有問題的牛總，你那批玉米我已經看過了。」
「裡面確實有激素殘留，但含量在國家標準的灰色地帶。」
「只要檢測機構選對了，結果就可以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牛二聽到這話稍微放心了一點，但他還是不太確定。
「你確定能搞定檢測機構。」
「牛總，這行我幹了二十年，什麼機構能公關什麼機構不能我門兒清。」
「你就放心吧，這次讓厲明朗徹底翻不了身。」
張博士說完轉向在場的記者們，開始介紹他所謂的專家團隊。
厲明朗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這一幕，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牛二這次請來的不是草台班子，是真正有來頭有資源的人。
但越是這樣越說明問題的嚴重性，一個正規的專家為什麼要給騙子站台。
「鐵柱，去查一下這個張博士的底細。」
「他在農科院的具體職位是什麼，參與過哪些項目，跟牛二是什麼關係。」
「厲哥你懷疑他也有問題。」
「證件是真的不代表人是乾淨的，我要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