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明朗轉過身來，目光直視孫主任。
「回去告訴鄭廳長和牛二，三天之後我會出來的。」
「不是被放出來，是他們求我出來。」
孫主任被這話嚇住了，他拿起那份沒簽字的悔過書匆匆離開。
當天晚上，牛二啟動了B計劃。
他在管委會發布了一份公告，內容讓全村人都炸了鍋。
公告說，因為厲明朗惡意破壞生產經營，金土高科的項目暫停驗收。
原本承諾的高價收購取消，已簽署的合同作廢。
更麻煩的是，因為村民沒能攔住厲明朗，這事被認定為集體違約，大家都得承擔責任。
法院的財產查封通知貼滿了公告欄，劉老根家的房子第一個被查封。
村民們都激動起來，但他們的氣不是沖牛二，而是沖厲明朗去的。
「這一切都是他鬧出來的，要不是他搗亂，錢早到手了。」
「現在倒好，錢沒影了，還欠了一身債，他能負得起嗎。」
「抓進去正好，最好一直別放出來。」
劉老根家門口被人潑糞，動手的還是他親侄子。
「三叔，你也是太不理智了，跟著厲明朗瞎攪和，現在大家都受牽連。」
劉老根氣得發抖，可還是說不出來什麼話。
鐵柱守在農技站里，他不敢出門。
外面有人在砸窗戶，嘴裡罵的全是厲明朗和他這個幫凶。
有人衝進來搶那台舊電腦，說是要把裡面的證據刪了跟牛二賠罪。
鐵柱拼命護住電腦，頭被砸破了血流了一臉，但他死活不撒手。
「這是厲哥的東西，誰要動我就不答應。」
阿良在網上看到這情景，急得焦慮，什麼法子都沒用上。
「鐵柱，你暫時迴避一下，別硬來。」
「避什麼，厲哥讓我三天後去那片地拍視頻，我再難都得扛下去。」
厲明朗在拘留室里，通過律師得知外面的情況。
他心裡說不出是憤怒還是其他滋味，只剩下一股無力。
這些人前幾天還在幫他說話，現在反過來要把他推下去。
人心變化得很快，有時候還趕不上天變。
「厲主任，孫主任叫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還不打算簽悔過書。」
律師是縣司法局來的，說話也沒什麼情緒，一切都是按規矩來。
「不簽。」
「那我只能照實匯報了，你之後看著辦吧。」
律師走了以後，厲明朗又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還有一天，再多挺一天就過去了。
第三天，省農產品質量檢測中心的報告出來了。
所有樣本都合格，農藥殘留不超標，重金屬正常，沒查出轉基因。
鄭副廳長親自拿著報告在管委會做發布，公開表態金土高科沒問題。
「經過省里的檢測，金土高科的黃金玉米成績都符合國家標準。」
「之前『毒玉米』之說完全是謠傳，轉基因也是捕風捉影。」
「我們將會依法追查造謠的人，維護企業正當權益。」
牛二站在鄭副廳長旁邊，身板挺拔，看著氣定神閒。
「十分感謝鄭廳長替我說話，也感謝省檢測中心還金土高科一個交代。」
「金土高科還會繼續服務農村，為鄉村發展盡力。」
張博士也在台上，舉著報告給著鏡頭。
「這是科學流程的結果，這是把事做公正的價值。」
「有人想靠土辦法挑戰權威，但這樣只能把自己打進去。」
發布到一半，會場門口突然有動靜。
不是村民、不是記者，而是一群穿花襯衣戴金鍊子的壯漢進來了。
這一伙人推開保安直衝裡面，領頭是個光頭男，金鍊粗得扎眼。
「牛二在哪，趕緊給我出來。」
牛二一下變了臉色，看樣子認出了他們。
鄭副廳長皺著眉，指示保安把人擋住。
「你們是誰，這裡是政府主辦，不能胡鬧。」
光頭男一點沒停，把保安推開到主席台前。
「什麼主辦會，今天我就是來要帳的。」
「牛二，你說項目一驗收就還錢，現在報告也下來了，錢在哪。」
「三千萬借的錢利息上滾，現在已經成了四千二，你不打算還了？」
這句話讓場裡的記者一臉震驚。
牛二欠高利貸的事情之前沒人提起，爆出來讓大家反應不過來。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找的對象。」
牛二還想矇混，光頭男一下把借條丟他臉上。
「自己看看，這是你的字、你的手印，還有公司公章。」
「當初怎麼求人借錢的，保證項目驗收後立刻付清款項。」
「現在項目結束了，錢到底在哪裡。」
鄭副廳長臉色陰沉，完全沒料到自己偏護的竟然是個漏洞百出的老闆。
「牛總，你怎麼解釋。」
「鄭廳長，這幫人來無理取鬧，我跟他們沒有債務關係。」
「少廢話。」
光頭男一腳把前面的桌子踢倒了。
「所有證據我都握著，法院也認，靠嘴說沒用。」
「你不還錢，我們就在這裡等著，讓大家都看清你牛二是什麼人。」
發布會一下變成了討債會，所有鏡頭開始對著當前現場記錄。
直播的觀眾彈幕刷不停，這轉折連電視劇也少有。
鄭副廳長在台上，臉色越變越複雜，怎麼都走不下這個場面了。
他力挺了三天的優秀企業家，原來是個借高利貸撐場面的騙子。
那些冠冕堂皇的項目資金，有多少是真的投入了生產，有多少進了牛二自己的口袋。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所長跑進了會場，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一樣。
「鄭廳長，不好了，那片地……出怪事了。」
所長這話剛出口，發布會現場的人全傻了眼。
鄭副廳長臉上的得意還沒收回去，嘴角的弧度僵在那裡，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什麼怪事，說清楚。」
「那片綠地……野草全死了，但玉米……玉米它不死。」
所長的聲音在發抖，他當了二十年警察，見過各種離奇的案子，但沒見過這種違反常識的場面。
鄭副廳長第一反應是不信，他轉頭看向張博士，想從專家臉上找到答案。
張博士的臉比鄭副廳長還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草甘膦意味著什麼。
牛二還沒反應過來，他覺得玉米不死是好事，起碼能證明產品質量過硬。
「玉米不死怎麼了，說明我們的品種抗性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