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我們栽贓你們圖什麼,我們自己往魚塘里倒毒藥腦子被驢踢了嗎。」
雙方越吵越凶,推搡很快就變成了打鬥。
劉鐵牛掄起鋤頭砸向隔壁村的人,隔壁村的人也不示弱拿起鐵鍬還擊。
鮮血濺在泥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整個村口變成了戰場。
厲明朗聽到消息從農技站跑出來,他想阻止這場械鬥但根本擠不進去。
「都住手,打人要坐牢的。」
「關你屁事,滾一邊去。」
劉鐵牛回頭看了厲明朗一眼,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厲明朗你少在這裝好人,魚塘的事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你非要搞什麼蜈蚣草修復,逼得我們買趙總的調理劑。」
「要是你一開始就支持趙總的項目,我們也不用花那個冤枉錢。」
「現在出了事你又跑來看熱鬧,你是不是盼著我們倒霉。」
這番邏輯簡直讓厲明朗無言以對,他明明一直在反對趙思遠的調理劑。
但在劉鐵牛的嘴裡他反而成了逼村民買調理劑的罪魁禍首。
趙思遠站在村委會二樓的窗戶邊看著下面的混亂,他對王大發說了一句話。
「死魚的事要有人背鍋,厲明朗是最合適的人選。」
「怎麼操作。」
「他後院那二分試驗田還種著蜈蚣草,蜈蚣草本身就是吸毒的植物。」
「只要有人願意站出來說是厲明朗的毒草污染了水源,這個鍋就能甩給他。」
王大發明白了趙思遠的意思,他立刻下樓去找劉老根和劉鐵牛。
「老劉,鐵牛,趙總有個辦法能幫你們解決眼前的麻煩。」
「什麼辦法。」
「隔壁村要的是賠償,只要有人替你們賠錢這事就算了。」
「誰替我們賠,你嗎。」
「不是我,是厲明朗。」
劉老根和劉鐵牛對視了一眼,他們不明白王大發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厲明朗憑什麼替我們賠錢。」
「因為他有責任,他後院種的那些蜈蚣草釋放了有毒物質污染了水源。」
「只要你們願意作證,趙總就幫你們出錢擺平隔壁村。」
「以後東嶺村的項目照常推進,你們的損失趙總也會想辦法補償。」
這個提議讓劉老根動了心,反正他跟厲明朗早就鬧翻了多踩一腳也無所謂。
「行,你讓我們怎麼作證。」
「很簡單,就說你們親眼看見厲明朗往蜈蚣草地里倒藥水。」
「那些藥水順著雨水流進了魚塘毒死了魚,厲明朗就是罪魁禍首。」
當天下午王大髮帶著縣裡的人來到農技站,他們要查封厲明朗的試驗田。
「厲主任,接到群眾舉報你涉嫌向農田傾倒有毒物質導致下游魚塘污染。」
「現在我們要對你的試驗田進行封鎖和取樣檢測。」
厲明朗看著門口那幾個穿制服的人,他知道這是趙思遠的手筆。
「我什麼時候往田裡倒過藥水,你們有證據嗎。」
「有人親眼看見了,劉老根和劉鐵牛都願意作證。」
「他們的證詞你也信,他們跟我有矛盾全村人都知道。」
「不管有沒有矛盾,我們必須依法調查。」
幾個人推開厲明朗衝進了後院,那二分試驗田是他最後的陣地。
田裡的蜈蚣草長勢正好已經進入了富集期,再過兩個月就可以收割提取重金屬了。
「等等,你們不能動這些草。」
「為什麼不能動,這是調查需要。」
「這些草是省里批的修複試點項目,有正規手續的。」
「手續歸手續,污染歸污染,兩碼事。」
王大發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紅頭文件遞給厲明朗。
「這是縣裡的決定,鑑於東嶺村水污染事件造成嚴重後果,農技站全部資產暫時凍結。」
「包括你這二分試驗田,在調查結論出來之前不得進行任何操作。」
厲明朗接過那份文件,他的手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趙思遠和王大發早就算好了每一步,他只是一個被設計好的靶子。
「王局長,你這是打擊報復。」
「厲主任你注意你的措辭,我是依法辦事不是打擊報復。」
「你的蜈蚣草確實有污染嫌疑,在洗清嫌疑之前必須停止一切實驗活動。」
「這對你對村民對整個項目都是負責任的做法。」
厲明朗想反駁但找不到任何突破口,王大發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合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穿制服的人在自己的試驗田裡插上封條。
從今天起這二分田就不再屬於他了,他連進去看一眼的權利都沒有。
鐵柱從外面跑進來,他的臉上全是焦急。
「厲哥,外面來了一輛挖掘機。」
「挖掘機來幹什麼。」
「不知道,是趙思遠的人開來的。」
厲明朗衝出門口,他看到一輛黃色的挖掘機正停在農技站大門外。
趙思遠站在挖掘機旁邊,他的灰色夾克在風中獵獵作響。
「厲主任,村民們一致要求剷除你的毒草,我只是來執行民意。」
「你沒有權力鏟我的試驗田,這是省里批的項目。」
「省里批的項目在縣裡沒有備案就是違規操作,我有權依法取締。」
趙思遠拍了拍挖掘機的履帶,機器轟鳴著開始往農技站後院移動。
厲明朗擋在挖掘機前面不讓它通過,但兩個保安衝上來把他架開了。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
「厲主任,你再掙扎就是妨礙公務。」
挖掘機的鏟斗高高抬起,然後狠狠砸進了那片蜈蚣草地里。
綠色的草莖被連根拔起,半年的心血在幾分鐘之內化為烏有。
厲明朗被保安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只能看著那些蜈蚣草被碾成泥漿。
劉老根和劉鐵牛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片草是厲明朗最後的希望,鏟掉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翻盤的本錢。
趙思遠走到厲明朗面前蹲下來,他的眼鏡片反射著挖掘機的黃色塗裝。
「厲主任,看到了嗎,消滅科學的往往不是資本而是愚昧。」
「現在,你連立錐之地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