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特級會議室里,茶水順著桌沿滴答作響。
王副署長癱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些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鐵證,汗如雨下。
角落裡,一個一直戴著金絲眼鏡、沉默玩手機的中年男人終於坐不住了。
他是上京郭家派到海州督戰的高級代理人,原本是來盯著陸銘畫押的,沒想到局勢瞬間崩盤。
「李天策,你以為拿幾份不知道從哪偽造的黑客文件,就能翻盤?」
金絲眼鏡男站起身,強裝鎮定地走到會議桌前,「郭家是名門望族,你這種江湖下三濫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王署長,不用理他,立刻以妨礙公務罪把李天策也扣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
會議室那扇剛剛關上的磨砂玻璃門,再次被人推開。
這一次,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通報。
走廊外,原本戒備森嚴的海州分局幹警,此刻全被繳了械,老老實實地貼牆站成兩排。
取而代之的,是一隊穿著暗黑色特種作戰服、全副武裝的精銳。
他們沒有佩戴常規警徽,左臂的臂章上,統一繡著一把交叉的暗金色劍與盾。
天網。
大夏專門應對武道界越軌、超自然事件及危害國家級安全重案的最高執法機構。
帶隊的,是一個扎著利落高馬尾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修身的黑色天網軍官制服,肩頭扛著銀星。
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像淬了冰的刀片,透著不帶絲毫感情的公事公辦。
天網華東區副指揮使,葉青。
她大步走進會議室,軍靴踩在瓷磚上,發出極具壓迫感的聲響。
王副署長看到那個臂章,僅剩的一點血色也瞬間抽乾,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甚至不敢去擦褲子上的茶水。
「長……長官……」
葉青沒有看他。
她直接走到主位,從副手遞來的黑色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蓋著絕密紅印的紙質文件。
「啪」的一聲拍在李天策剛才扔下的U盤旁邊。
「海州分局,全體迴避,這個案子,天網接管了。」
葉青的聲音清冷,透著不可違逆的強硬。
金絲眼鏡男臉色大變,急忙上前一步:「這位長官,這不合規矩!」
「陸銘涉嫌的是海州本地的經濟犯罪和黑社會性質滅門案,這是普通刑事案件,什麼時候輪到天網插手了?我是上京郭家的……」
「我不管你是誰家的狗。」葉青冷冷地打斷他,目光直接釘在金絲眼鏡男臉上。
「天網接管,是因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黑幫火拼。」
她掃視全場,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響,直接將案件的定性拔高到了一個郭家根本壓不住的恐怖層級:
「第一,此案涉及雲山宗門和齊家大批明勁、暗勁武者越界,非法介入世俗商業脅迫。」
「第二,涉及大宗跨國非法器官走私,以及利用境外辰國皇室資金鍊進行的超大規模洗錢通道。」
葉青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利劍般刺向那個郭家代理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天網情報局已經查實,此案背後,涉及上京某頂級門閥高層,利用非法走私的活體器官,進行某種違禁的『續命交易』。」
太陰鍊形,邪異續命。
這八個字雖然沒有明說,但「違禁續命」四個字一出,金絲眼鏡男的腿肚子猛地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郭家可以操控海州分局,可以一手遮天壓死一個陸銘。
但一旦牽扯到武道勢力作亂、跨國走私器官,甚至違禁的邪異續命,這就直接觸碰了國家機器的絕對紅線。
這根本不是降維打擊,這是直接把棋盤給掀到了天上。
「不可能……你們這是欲加之罪!」
金絲眼鏡男徹底慌了,聲音尖銳地嘶吼起來。
「我們要申訴!我要給郭家家主打電話!你們天網也不能不講法理,我要見你們的最高長官!」
葉青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她整理了一下黑色皮手套,語氣冷漠到了極點。
「有意見?」
葉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吐出一句讓整個會議室陷入死寂的話。
「讓你們郭家老爺子,自己去上京找張老。」
張老。
秦古監獄傳世人。
大夏真正的護國基石之一。
一句話,直接把金絲眼鏡男釘死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郭家老爺子就算有天大的面子,也絕不敢為了一個海州案子去惹那個活閻王。
郭家的牌,在江南是王炸。
但在天網面前,誰也不願意和這些人硬碰硬。
擺平了郭家和稽查署,葉青轉過頭。
她沒有去看滿臉讚賞的陸家福伯,而是將目光鎖定了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終連指頭都沒動一下的李天策。
李天策沒有出拳。
但他搬來了更高維度的規則,直接把郭家砸得粉碎。
但葉青的眼裡,並沒有對李天策的感激或善意。
只有深深的警惕和防備。
「李天策。」葉青走到他面前,「不要以為我們是來替你擦屁股的,你的那點手段和U盤裡的東西,天網早就掌握了。」
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警告:「我們接管海州,是因為器官走私和雲山宗門觸了紅線。」
「別以為天網站在你這邊,你身上的麻煩,比他們更大,你也在我們的高危監控名單上。」
「所以,收起你的戾氣,別在世俗界再搞出滅門的動靜。」
「否則,下一副手銬,就是給你準備的。」
天網不當任何人的槍。
他們只維護最高的秩序。
李天策看著面前這位冰冷的副官。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怒。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眼底的金色豎瞳深處,透出一絲意味不明的深邃。
「人,我可以帶走了嗎?」李天策語氣平靜。
葉青站直身體,揮了揮手。
兩名天網特戰隊員立刻轉身,前往地下三層的特級審訊室。
幾分鐘後,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渾身是血、十根手指被捏成爛泥的陸銘,被兩名隊員架著走了進來。
他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福伯看到陸銘的慘狀,眼角狠狠一抽,立刻吩咐身後的律師去接人。
李天策走到陸銘面前。
他看著這個哪怕被折磨到不成人形,也死死沒有賣他半句的軟骨頭大少爺。
李天策伸出手,在那件沾滿血污的囚服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沒有說一句多餘的廢話。
「帶他去治傷。用最好的藥。」李天策轉頭看向福伯,「告訴陸沉,陸銘這顆棋子,他沒看走眼。」
說罷,李天策轉身。
黑色衝鋒衣的衣角在空中划過一道冷厲的弧線。
他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