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入產業合作署國際會議中心。
車輛通過第三道安檢時，林婉下意識轉過頭。
身旁已經空了。
真皮座椅還殘留著一點溫度，李天策卻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前面的司機都沒有察覺。
嗡。
手機輕輕震動。
【正常進去。】
【別找我。】
林婉看著那兩行字，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既然來了，今天無論發生什麼，她心裡都有底。
勞斯萊斯停穩。
車門打開的瞬間，十幾台攝像機同時轉了過來，閃光燈幾乎連成一片。
「月輝集團到了！」
「林總，請看這邊！」
「月輝是否準備加入上京新商盟？」
「聽說天盛資本正在尋求與月輝擴大合作，消息屬實嗎？」
林婉踩著細高跟走下車。
黑色西裝剪裁利落，長發挽在腦後。
面對四周不斷遞來的話筒，她腳步沒有停，只淡淡回了一句：
「今天是產業合作會議。」
「其他問題，不在今天的議程內。」
幾名官方接待人員立即迎上來，將記者擋在外面。
產業合作署國際會議中心平時很少開放。
今天卻掛滿了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旗幟。
從機場、酒店到會場，所有人員與車輛都有獨立通道。
普通媒體只能進入外圍大廳。
真正參加閉門會議的人，連隨行秘書都要提前完成背景審查。
今天受邀的企業只有二十七家。
大型國有產業集團、南洋主權基金、西陸醫療巨頭、海外港口聯盟，還有幾家掌握核心生物技術的科技公司。
每一家，都能撬動一個行業。
他們今天談的也不是一兩座工廠，或者幾十億的普通項目。
一份合作落地，可能改變未來十年幾座港口的貨運方向。
一項技術標準通過，甚至會影響整個大夏的醫療冷鏈與生物產業。
月輝集團雖然已經掌控江南三省，可放在今天的會場裡，依舊算是資歷最淺的一家。
而林婉，也是所有企業代表中最年輕的掌舵人。
「林總。」
產業合作署辦公副主任親自迎了過來。
「鄭署長已經到了，剛才還問起您。」
「勞煩周主任。」
林婉與對方簡單握手，隨後在工作人員引領下，走進主會場。
原本正在交談的不少人，同時將目光投了過來。
有人點頭致意。
有人低聲詢問她的身份。
也有人什麼都沒說，只坐在位置上安靜打量。
月輝這兩年崛起得太快。
從濱海一家地方集團，一路整合江州、海州和雲州產業，最終掌握江南三省大量醫療、港口、物流和金融資源。
很多人聽過林婉的名字。
真正見過她的，卻並不多。
更何況，月輝背後還站著一個李天策。
如今這三個字，已經不是普通商業人物能夠衡量。
林婉沒有理會四周目光。
她一邊向前走，一邊掃過會場桌牌。
大夏幾家大型產業集團。
南洋主權基金。
西陸醫療企業。
國際港口聯盟。
蕭家、天盛資本和剛剛成立的上京新商盟，一個都不在。
主桌對面，卻坐著一名頭髮灰白、五十歲左右的西方男人。
海德森生命科技全球副總裁：霍華德。
昨晚李天策潛入蕭家祖宅時，聽見的聲音里，就有這個人。
似乎察覺到了林婉的目光，霍華德抬起頭，臉上露出標準而友好的商務笑容，隔著長桌，禮貌地舉了舉手中的咖啡杯。
林婉微微點頭，隨即收回目光。
沒有停頓。
也沒有表現出半點異常。
她來到自己的席位。
桌牌上寫著：
【月輝集團董事長兼總裁：林婉】
左側是大夏最大的國有港口集團。
右側則是一家來自南洋的主權投資基金。
單從座次便能看出，產業合作署對月輝十分重視。
上午十點五十八分。
會場大門關閉。
所有媒體離場，手機信號被統一屏蔽，現場翻譯與會議記錄系統正式啟動。
十一點整。
產業合作署常務署長鄭國修走上主位。
他沒有講太多空話，只簡單歡迎各方代表，便直接進入議程。
第一項，泛亞港口協作。
第二項，跨國醫療冷鏈標準。
第三項，生物醫藥與核心技術共享。
大屏幕亮起。
一項項數據迅速出現。
未來五年，大夏準備新建十二座國家級醫療冷鏈中心，升級七座海外港口，同時推動高端器官保存、生物樣本運輸與精準醫療設備的國產替代。
涉及資金超過萬億。
前半場會議進行得十分順利。
幾家海外港口集團提出合作方案，南洋主權基金願意參與投資，兩家西陸醫療企業也公開表示，準備在大夏增設新的生產基地。
每一個項目都能查到來源。
每一筆投資都有完整計劃。
會場裡沒有出現半點波瀾。
月輝集團還被鄭國修當眾點了名。
「江南三省的醫療冷鏈整合，月輝做得很好。」
「尤其海州港完成改造以後，高端藥物運輸損耗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一。」
「這一套經驗，完全可以向其他地區推廣。」
不少人看向林婉。
她打開面前的話筒，將月輝目前的港口改造和冷鏈方案簡單介紹了一遍。
沒有刻意宣傳集團，也沒有趁機提出更多合作訴求。
十分鐘發言。
數據清楚。
邏輯利落。
結束以後，現場響起一陣掌聲。
霍華德同樣面帶笑容，輕輕鼓掌。
掌聲落下，他再次端起咖啡，朝林婉遙遙示意。
神色自然。
禮貌得挑不出半點問題。
林婉點了下頭。
昨晚坐在蕭家祖宅里商量怎麼對付月輝的人，此刻看起來比任何人都友善。
中午十二點。
會議進入醫療技術與倫理審核議題。
負責主持的鄭國修剛剛說完開場，霍華德忽然舉起了手。
翻譯立即停下。
全場目光落向他。
鄭國修也皺了皺眉。
按照提前確定的會議流程，海德森的技術發言應該排在下午。
霍華德沒有解釋。
他示意助手，將一隻黑色文件箱放到桌面上。
咔。
箱蓋打開。
裡面是一疊厚厚的調查報告，還有幾個加密儲存設備。
林婉看著那隻箱子。
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終於來了。
霍華德打開面前的話筒，臉上依舊掛著禮貌笑容。
「鄭署長。」
「在討論新的技術合作以前，海德森有一個問題，希望大夏方面先給出明確答覆。」
鄭國修看向他。
「什麼問題？」
霍華德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整張長桌，直接落在林婉身上。
「這個問題。」
「與月輝集團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