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盯上了瞧著毫無異樣的修士妖獸與陰魂。
暗中仔細觀察,遇上有問題的便偷襲刺殺,殺得多了,經驗也磨出來了。
能看清隱藏的邪修和入魔的,但也不是見了邪修和入魔的就痛下殺手,先看看是否作惡,若僅僅路走偏了便忽略,沒必要浪費體力。
若發現作惡多的,立刻興高采烈衝上去。
枕星山周邊邪修魔物被清理一遍,嘗到甜頭的三個同夥繼續深挖,再次擴大範圍。
沒遇到硬茬子,好歹也是玄門洞天,附近沒有成氣候的邪祟與魔物,獵殺起來比較容易,偷襲,刺殺,獵物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不知不覺清理出了好大一片清靜地方。
這些日子始終沒忘提防入魔老頭,此人不除,終究是個隱患。
小羽多次在高空巡弋,沒發現任何高威脅目標。
既然枕星山提出幫忙清剿周邊邪魔,那老頭多半被別的事絆住,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某天,枕星山勢力範圍之外岩石山,半山腰幾座青石建築。
三個好友終於發現了獵物。
山上住著七人,目標是絡腮鬍,表面隱藏的很好,其餘六人皆是他的弟子,六名弟子氣息乾淨沒問題。遠處密林中,三個好友觀察半山腰那片建築,地形複雜得元神動手。
金四鼻孔呼氣吸氣,覺得下山太久該回去了。
「這次處理完就收手。」
紅衣面無表情。
「我還以為你打算把靈界邪魔全殺光。」
金四聽了真箇認真思索片刻,暫時不可行,修為不夠,枕星山周邊小打小鬧沒什麼,鬧大了會引出更多威脅,不安全。
「沒時間,以後再說。」
語氣半點不像說笑。
紅衣翻了個白眼,轉頭懶得搭理。
金四趴地上,元神離體化作小男孩,腰間凝聚長劍。
小羽留在原地,金四與紅衣竄上岩石山……
半山腰青石院子裡,絡腮鬍盤膝坐石台上,對圍坐的六個弟子講著什麼。
話不多,一句一句說得很慢,每說幾句便要停下來,擰眉思索半響才接著往下講,幾個徒弟聽得專注,偶爾提問或互相討論。
頗有幾分遺世清修氣象。
說到飛升之路疑似斷絕時,絡腮鬍臉色一忽然變,院中陰風驟起!
弟子們修為太淺,還沒弄清狀況仍怔怔坐著。
突然闖入一個紅裙女鬼,黑髮飛舞,周身陰氣幾乎凝成實質。
絡腮鬍反應極快,反手抄起長劍,另一手抓起銅鏡,才擺出迎敵的架勢,動作卻猛地一滯。他雙眼暴突,就見丹田以及胸口一次次冒出劍尖!
劍鋒快的看不出間隙,仿佛有數把劍同時從背後貫入,一截截雪亮劍尖破體而出,衣裳出現紅點迅速擴散,最後劍尖停在額頭正中。
絡腮鬍眼裡的驚愕與不甘定格,連回頭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癱軟向前栽倒,重重撲在石台上,露出背後站著的小男孩,腦袋略大,蓬鬆短髮在頭頂扎個揪。徒弟們終於反應過來慌亂四處逃命。
金四收劍,站石台上觀察四散奔逃的年輕弟子。
「這些人瞧著本不該是修行人,怎麼偏偏入了修行?」
紅衣若有所思。
「可能是被種下靈力,按同一個法子一點點餵出來的,跟養牲口一個道理,等肥了再吃肉。」想起這些天獵殺的邪修魔物,有的魔氣森森有的受人尊敬,忽然不知該說什麼,難得沒有冷笑。「壞的,是邪魔,好的,也可能是邪魔,到底什麼樣才算好?」
金四隨口說道。
「不好不壞才正常。」
紅衣一怔,側頭看向好友,感覺有點沒聽懂。
這次是真的收手回老巢,忙活這些天,清掉許多邪魔,可真正到嘴的好處稀薄得可憐。
金四也漸漸琢磨出點門道,難怪那些修為高深的強者不會輕易出手。
作惡少的,殺了沒多大好處,作惡多的兇悍難纏,搏命有風險,真拚起來未必討得了好。
辛辛苦苦撲螞蚱,累半天逮一隻也頂不了飽。
仔細一算,倒不如省下力氣修行。
三個好友藏山野間等候,等霧潮湧起立刻動身啟程。
繞了個大彎轉折數次朝枕星山靠近,小羽飛得極高,幾乎擦著淡金色雲海,遠遠望去,只剩個忽明忽暗的小點。
臨近山門,小羽和紅衣徑直返回崖邊藥田,金四沒直接回去。
游過半山腰冷清長街,一路往更高處攀去,山勢漸高,石階越來越陡。
與背藥簍的小道童打聲招呼,直奔院子裡有巨石的洞府。
金四記得,初來枕星山時,林薇找人給自己和小羽各畫了一幅畫像,又取了氣息,一併掛在長街那座大殿裡,算是登名入冊。
可殿中沒有紅衣的畫像。
上山以來前前後後算做了不少事,憑這份辛苦,應該可以跟枕星山談一談,給紅衣畫一幅畫像掛在殿裡轉過一道山脊看見大石頭院子,遠遠望了一眼,果然,林薇又在睡覺。
貼樹梢游到院門外,四爪穩穩落地,昂首趴門外安靜等待。
過了好一陣,林薇打嗬欠一步三晃出來,兩條胳膊軟綿綿垂著,腦袋一點一點,眼睛幾乎沒睜開,就這麼閉著眼憑習慣走到院門口。
山風吹過,她額前碎發亂晃,依舊不肯睜眼。
真怕她站著睡過去,趕緊開口說道。
「醒醒,找你有事。」
林薇聞言使勁把眼皮往上抬了抬,抬到一半又掉下來,倚著門勉強打起精神。
「你說吧……我在聽。」
聲音含含糊糊聽不清,與去凡間鬥法時的精練判若兩人。
金四也不繞彎子。
「與我結伴修行的那個女鬼,能不能也給她畫幅像,記個名。」
林薇半睜眼看了看金四,像是努力回憶什麼。
「那個紅裙鬼修?」
「嗯,我們三個相識多年,我覺著她很好。」
金四心裡清楚鬼修之路很艱難,眼下看似很好實則困境重重,不止一次留意到,每次自己從藏書樓帶回幾卷舊書,紅衣嘴上不說,目光總會在書上停留,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渴望又黯下去。
她也想進藏書樓,去尋找她往後該走的路。
紅衣和自己一樣不願依附修士,玄門洞天很難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強橫厲鬼,其他大勢力不能去。算來算去只有自己能幫紅衣,好歹認識幾位道人,能說上話討個人情。
既然認了這個朋友,好友有難處自然該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