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87章 特有的方式!

第787章 特有的方式!

2026-10-05 09:50:44 作者: 作家dzFvx2

  他走進來的動作不快,也不慢,不是那種故意放慢腳步來引起注意的走進來,也不是那種躡手躡腳試圖不引起注意的走進來。

  他走進來的方式是一種既不想要被注意、也不害怕被注意的、中性的、經過了訓練或者習慣了長期隱藏的人特有的方式。

  阿爾瓦羅·莫雷諾。

  林恩的右手在吧檯上放著,手指鬆鬆地圈住啤酒杯的杯身。

  他沒有動。

  他沒有坐直,沒有把杯子放下,沒有加快呼吸。

  他的姿勢和莫雷諾推門進來之前一模一樣——一個喝了兩杯溫啤酒的、正在等一個不知道還會不會來的人的中年男人,靠在柱子上,半眯著眼,看著電視上正在回放上半場的精采鏡頭。

  他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但不是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劇烈跳動。

  他的右手背上那道在雷諾薩的河裡留下的傷疤在溫啤酒的杯壁上貼了太久,皮膚微微發涼。

  莫雷諾沒有往吧檯走。

  他穿過門口那片站滿了剛抽完煙回來的人的區域,繞過飛鏢盤旁邊那兩個還在聊天的年輕人,走到了酒吧最裡面靠後牆的一張桌子前坐下。

  那張桌子是整間酒吧最差的桌子——離電視最遠,燈光最暗,背後沒有窗戶只有一堵貼滿了舊海報的牆。

  莫雷諾背靠著牆,面朝著整個房間,坐下來的動作和林恩剛才選擇那個柱子旁邊座位的邏輯一模一樣。

  瑪麗安娜看到了他。

  她在倒一杯龍舌蘭日出,手裡的動作停了一拍——不是停了很久,大概半秒鐘,可能更短,短到那個點酒的客人沒有注意到。

  

  然後她繼續倒,把石榴糖漿沿著杯壁慢慢倒進去,在杯底形成了一層均勻的、深紅色的沉澱。

  她把酒放在托盤上,讓那個紅頭髮的女招待端走。

  然後她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走向莫雷諾的桌子。

  林恩盯著電視。

  他的餘光看到了瑪麗安娜站在莫雷諾的桌前,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張桌子,說話。

  不是長時間的對話,很短——瑪麗安娜說了一句什麼,莫雷諾回答了一句什麼,瑪麗安娜點了點頭,然後走回了吧檯。

  她從冰櫃裡拿出一瓶啤酒,用開瓶器撬開瓶蓋,又走回莫雷諾的桌前,把啤酒放在他面前。

  莫雷諾沒有給她錢。

  她也沒有要。

  她把瓶蓋塞進圍裙口袋裡,回到吧檯後面繼續倒酒。

  林恩把啤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酒已經徹底溫了,溫到能喝出啤酒里那股被隱藏得很好的、發酵過度的酸味。

  他放下杯子,用拇指抹了一下杯壁上凝結的水珠。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裡,莫雷諾沒有做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

  他喝那瓶啤酒喝得很慢,偶爾看一眼電視上的比賽,更多時候是在看手機。

  他的手機螢幕亮度調得很低,低到從林恩那個距離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小塊長方形的、微弱的藍光映在他的臉上。

  他回了幾個資訊,或者裝作在回資訊。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划動的頻率不像是隨意瀏覽,更像是某種有節奏的操作。

  下半場踢了二十分鐘,伊朗隊進了一個球。

  靠窗那桌委內瑞拉球迷集體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混合著失望和不服的「啊——」,而伊朗球迷那邊則爆發出了一陣短促而有力的歡呼,有人站起來高舉雙手,有人用力拍打著吧檯的台面。

  整個酒吧的注意力都被這個進球吸了過去——有人在叫好,有人在罵髒話,那個紅頭髮的女招待端著托盤在人群中艱難地穿行,托盤上的啤酒杯差點被一個站起來慶祝的伊朗球迷撞掉。

  只有兩個人沒有看球。

  林恩。

  和莫雷諾。

  林恩在注意莫雷諾,而莫雷諾在注意瑪麗安娜。

  莫雷諾看她的方式不是那種男人看酒吧女招待的眼神。

  不是那種上下打量的、帶著意圖的、或者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黏稠的注視。

  他看她的方式更像是一個人在確認某樣東西還在原來的位置——每隔幾分鐘,他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目光穿過昏暗的燈光和繚繞的煙霧,落在吧檯後面那個扎著馬尾、前臂上紋著一行字母的女人的身上。


  停留兩秒。

  然後移開。

  過幾分鐘,再重複一遍。

  瑪麗安娜也知道他在看她。

  林恩能從她轉身的角度看出來——她在從冰櫃裡拿酒的時候身體會微微側向莫雷諾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那裡。

  她不主動走到他的桌前,除了送酒之外不跟他有任何互動。

  下半場接近尾聲,伊朗隊仍然以1-0領先。

  委內瑞拉球迷那桌安靜了很多,有人低著頭刷手機,有人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伊朗球迷已經開始提前慶祝,有人在用手機拍電視螢幕上的比分。

  莫雷諾站了起來。

  他不是要離開——他站起來,走向吧檯後面那扇通往儲物室和洗手間的門。

  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鉸鏈發出和正門同樣悠長的、帶著鏽味的聲響。

  林恩繼續看了大約兩分鐘的球。

  然後他站起來,把兩張二十美元的紙幣壓在啤酒杯下面,從柱子旁邊的座位上走出來,穿過人群,走向同一扇門。

  推開門的時候,他聽到身後電視裡傳來終場哨聲和伊朗球迷更大聲的歡呼。

  1-0,比賽結束了。

  門後面是一條窄走廊。

  走廊的寬度大概只夠兩個人並排走過,地板上鋪著和外面吧檯區顏色相近但磨損更嚴重的木地板。

  走廊一側是兩個洗手間的入口,男左女右,門上貼著用馬克筆寫的西語標誌,字跡已經模糊了。

  走廊的另一側是一扇半開的門,門後面是一個堆滿了啤酒箱、空瓶子和清潔用品的儲物室。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的綠色油漆已經大面積剝落,露出下面深棕色的鐵鏽。

  洗手間裡沒有人。

  儲物室里也沒有人。

  鐵門虛掩著——門框和門板之間有一條大約兩指的縫隙,縫隙里透進來外面巷子裡的橙色路燈光。

  林恩推開鐵門,走到巷子裡。

  巷子不寬,兩輛車並排開不進來,地面是壓得不平整的水泥,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沙土和碎石。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