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進卡茨基爾山里了？」林恩看著窗外掠過的紐約街景，高樓大廈在雨霧中顯得灰暗而壓抑。
「是的。
他在喬治華盛頓大橋衝過了路障，撞毀了兩輛警車。
最後一次被交通攝像頭拍到是在87號州際公路上，一路向北。
紐約州警在那邊的高速出口發現了被遺棄的福特越野車。
車已經沒油了，而且發動機缸體因為長時間的高負荷運轉，已經有熔化的跡象。」
「熔化？他開了多快？」
「不完全是開得快。」邁爾斯看著報告上的技術分析，「州警的痕跡專家說，方向盤和排擋杆上的塑膠部份也被高溫融化了，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手印。
文森特·科爾在那一刻，體溫可能超過了三百攝氏度。」
林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紙杯捏扁。
「我們要對付的是一個能徒手撕裂裝甲車，子彈打不穿，還能把自己加熱到三百度的移動熔爐。」邁爾斯嘆了口氣，「林恩，我覺得比起這個，特拉維夫的僱傭兵看起來像是一群拿水槍的小孩。」
「開快點。」林恩對前排的特工司機說，「我們直接去山裡的臨時指揮部。
沒時間回分部聽哈里森廢話了。」
下午三點，卡茨基爾山脈邊緣地帶。
雨非但沒有停，反而演變成了暴雨。
山風夾雜著冰冷的雨點，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味和松針腐爛的味道。
臨時指揮部設在進山公路盡頭的一片伐木場空地上。
三輛裝甲指揮車首尾相連，周圍停滿了閃爍著紅藍警燈的州警巡邏車和聯邦調查局的黑色運動汽車。
發電機在雨中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幾盞探照燈勉強穿透雨幕，照亮了通往深山的泥濘小路。
林恩推開車門，一腳踩進沒過腳踝的泥水裡。
他裹緊了防風夾克，低著頭快步走向最大的那輛指揮車。
邁爾斯提著裝置箱跟在後面，雨水瞬間模糊了他的眼鏡。
推開指揮車厚重的氣密門，裡面的空氣渾濁而悶熱，混雜著濕衣服、劣質咖啡和緊張的汗味。
十幾個穿著戰術背心的人正圍在一張鋪滿等高線地圖的桌子前爭吵。
「我的人進不去！」一個戴著寬簷帽的州警隊長大聲吼道，「這種天氣，直升機無法起飛，紅外熱成像在暴雨里就是個瞎子。
那座山里全是不見天日的原始次生林，地形複雜得像個迷宮。
你們讓我派兄弟們進去抓一個連格洛克手槍都打不穿的怪物？這是送死！」
「那你打算怎麼辦？隊長？」一個穿著西裝的聯邦調查局主管反駁道，那是負責現場協調的副主管格林，「讓他帶著兩百萬現金在我們的後院裡安家落戶嗎？」
「等雨停！等特種反應部隊從匡提科飛過來！」隊長毫不退讓。
「特種部隊的飛機因為雷暴被困在了新澤西，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林恩沒有理會他們的爭吵，徑直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了那張標註著紅叉的等高線地圖。
「棄車點在哪裡？」林恩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州警隊長看了林恩一眼，有些不滿這個滿身泥水的傢伙突然插嘴，但還是指了指地圖邊緣的一個位置：「這裡。
一條廢棄的伐木道盡頭。
車子被發現在三個小時前。
但他進入林子之後，獵犬根本追蹤不到氣味。
大雨把一切都洗乾淨了。」
「他不需要氣味來暴露自己。」邁爾斯在旁邊插好電源，開啟了電腦，將一個分析模型投射到指揮車內的小螢幕上，「各位，你們在用追蹤普通逃犯的邏輯去追蹤文森特·科爾，這是錯的。」
「你又是誰？」州警隊長皺眉。
「邁爾斯探員，聯邦調查局行為與生理異常分析組。
這位是林恩探員。」邁爾斯推了推眼鏡，「根據我們在紐約拿到最新的資料，文森特在動用他的『能力』時，身體質量和密度會發生劇烈變化。
當他防禦子彈或者撕裂金屬時，他的體重可能會瞬間暴增到一噸以上。」
「一噸？」副主管格林瞪大了眼睛，「你在開什麼玩笑，他看起來只有一百八十磅。」
「這就是違背常理的地方，但物理學依然會留下痕跡。」邁爾斯調出一組照片，那是福特越野車駕駛座底盤的特寫，「看看這個，駕駛座下方的避震彈簧完全壓死，底盤甚至有金屬疲勞的斷裂痕跡。
這是長期承受超重負荷造成的。」
林恩接著邁爾斯的話說道：「下這麼大的雨，山林里的土地早就變成了爛泥。
一個體重能隨時飆升到一噸的人在泥地里行走，他留下的腳印深度會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隱藏，他的每一次落腳都像是一根打樁機砸進土裡。」
「這就能找到他？」州警隊長半信半疑。
「不僅如此。」林恩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等高線，「如果他維持著高密度的狀態，他的體力消耗將是驚人的。
他不可能一直走上坡路。
這種地形下，他必然會選擇順著山勢，尋找有岩石依託的低洼地帶，因為普通的泥地會讓他陷進去。
看這裡——」林恩的手指滑向地圖中心的一個區域，「黑水谷。
兩邊是堅硬的花崗岩石壁，中間是一條乾涸的河床。
這是他唯一能走得快，又不會讓自己陷進泥坑裡的路線。」
指揮車裡安靜了幾秒。
發電機在外面轟隆作響。
「你確定？」格林主管問。
「不確定。
但總比在這裡等雷暴停要好。」林恩轉頭看向邁爾斯，「給我準備一套最高階別的戰術通訊裝置。
再幫我向州警借一把裝填了穿甲燃燒彈的雷明頓霰彈槍。」
「你打算幾個人進去？」州警隊長問。
「就我和邁爾斯。」林恩一邊脫下濕透的夾克，一邊開始穿戴防彈戰術背心。
「你們瘋了。
兩個人？對面是個怪物！」
「人多在這個環境裡只會成為累贅，而且容易走火。」林恩咔噠一聲將備用彈匣塞進胸前的口袋裡，然後檢查了一下戰術手電的電池，「邁爾斯負責透過衛星地形圖給我提供實時座標修正。
我負責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