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塞普勒斯！沒有本-大衛！沒有四個月的線索！」哈里森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震得手機揚聲器發出輕微的破音，「林恩，你是不是沒聽懂我的話？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
立刻讓邁爾斯訂最近的一班飛機滾回紐約。
特拉維夫的太陽升起來之前，我要看到你們已經坐在了甘迺迪機場的跑道上。」
林恩沉默了兩秒，看了一眼滿地的白色粉末和炸裂的門框。
「是出了什麼事嗎？」林恩問。
電話那頭的鍵盤聲停了。
哈里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曼哈頓中城，三個小時前發生了一起搶劫案。
一輛運鈔車被劫，兩名押運員重傷。
紐約警局的特警隊追了嫌疑人八個街區，然後被那傢伙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口子，開著一輛搶來的福特越野車逃進了上州方向的卡茨基爾山林里。」
「運鈔車搶劫案是重案組的活兒。」邁爾斯皺起眉頭，「為什麼要大老遠把我們從地球另一邊叫回去？紐約分部難道沒人了？」
「因為重案組處理不了這種『東西』。」哈里森的用詞很謹慎，「那傢伙沒有用炸藥，也沒有用液壓剪。
他用徒手把運鈔車的後門防彈鋼板像撕錫紙一樣撕開了。
兩名押運員開槍擊中了他的胸口，但子彈沒有穿透他的皮膚，反而被某種未知的反作用力彈開了。
現場的監控錄相我發到了你們的加密郵箱裡。
看完之後，立刻去機場。」
嘟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恩把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前。
地中海的黎明正在撕裂夜幕，海平線上那道青灰色的光帶變得更加刺眼。
「所以，我們就這麼走了？」邁爾斯把手裡那杯涼透的咖啡扔進垃圾桶，咖啡液濺在了塑膠袋上，「本-大衛贏了？他拿四個僱傭兵當炮灰，換了我們一張回程機票？」
「他沒贏，他只是找了更大的靠山。」林恩轉過身，從衣櫃裡拽出自己的旅行袋，開始往裡面扔衣服，「哈里森說得對，再留在這裡我們面對的就不是本-大衛了，是一個國家的國家機器。
我們搞不定。」
「那這個徒手撕鋼板的傢伙是怎麼回事？」邁爾斯一邊收拾自己的裝置箱一邊問，「你相信哈里森說的？子彈打不穿皮膚？」
「等我們上了飛機，看了錄影就知道了。」林恩拉上旅行袋的拉煉，動作因為鎖骨的疼痛而停頓了一下，「去樓下叫車。」
十二個小時後。
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
雨下得很大。
雨刷器在黑色的薩博班運動汽車擋風玻璃上瘋狂地來回掃動，發出刺耳的橡膠摩擦聲。
外面的天空是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佛隨時會砸在機場的高架橋上。
邁爾斯坐在副駕駛上，膝蓋上放著開啟的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那副總是歪著鼻托的眼鏡上。
林恩坐在後排，手裡端著一杯剛從機場便利店買的熱黑咖啡，目光盯著電腦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的一段黑白監控錄影。
「放大右上角的那個攝像頭視角。」林恩說。
邁爾斯敲擊鍵盤，畫面放大，畫素變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懂發生了什麼。
一輛黑色的裝甲運鈔車停在第七大道的路口。
大雨中，一個穿著深灰色帶帽衛衣的男人從街角走向運鈔車。
他沒有戴面具，只是把兜帽拉得很低。
兩名持槍押運員剛從銀行後門走出來，手裡提著帆布錢袋。
衛衣男走過去，沒有拔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運鈔車後門那厚重的金屬把手。
「注意看他的小臂。」邁爾斯指著螢幕上的某一幀，「這不是人類肌肉該有的收縮狀態。」
畫面逐幀播放。
當衛衣男發力的一瞬間，他袖口露出的那截小臂表面突然泛起了一種奇怪的、類似金屬光澤的反光。
他的皮膚在那一秒鐘里似乎變成了某種高密度的合金。
接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即使監控沒有聲音，也能從畫面中那扭曲的鋼板上「聽」到那種動靜。
運鈔車的防彈後門連帶著鉸鏈，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來，扔在了積水的柏油路面上。
砸下的時候，路面的積水濺起了半米高。
兩名押運員立刻拔槍射擊。
火光在雨中閃爍。
衛衣男沒有躲。
他轉過身，胸口迎著子彈。
畫面中清晰地捕捉到了彈頭擊中他胸口衛衣布料的瞬間——沒有血花，沒有後退。
衛衣的布料被打穿了，但裡面的皮膚卻像是一堵澆築了鎢鋼的防波堤。
彈頭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變形、擠壓，然後彈落進水窪里。
衛衣男反手一揮，手背砸在其中一名押運員的防彈衣上。
那名重達兩百磅的押運員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直接飛出去四五米遠，撞在牆上滑了下來。
另一個押運員嚇得扔下了槍。
衛衣男從車廂里提出了兩個錢袋，轉身走向路邊一輛沒熄火的福特越野車。
司機已經嚇跑了。
他坐進駕駛室，一腳油門，車輪在雨水中瘋狂打滑，隨後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監控畫面。
「現在你相信了。」邁爾斯合上電腦，轉頭看向后座的林恩。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但這違背了物理學。」林恩喝了一口咖啡，熱液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一點機艙裡帶來的寒意。
「基因突變？非法藥物實驗？還是什麼漫威電影裡的變種人跑出來了？」邁爾斯揉了揉眉心，「哈里森在簡報里說，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起了。
上周在布魯克林的一家當鋪，也是類似的情況。
嫌疑人徒手捏碎了五英寸厚的防彈玻璃。
不過那次他沒有搶到多少錢，只是拿走了一些現金和幾塊舊錶。」
「身份確認了嗎？」
「確認了。
聯邦調查局的系統里有他的指紋。」邁爾斯重新開啟電腦，調出一份檔案，「文森特·科爾。
三十四歲，前伊利諾州鋼鐵廠工人。
兩年前因為工廠事故，全身超過百分之六十嚴重燒傷。
根據醫院的記錄，他原本應該死於多器官衰竭，但三個月後，他不僅活了下來，燒傷的皮膚還完全癒合了。
然後他就從醫院裡失蹤了，直到上周在布魯克林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