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水火交融！
「總比被燒成灰好。
你能去把閘門打開嗎？」
邁爾斯看了一眼距離大約兩百米外、在雨霧中若隱若現的水壩輪廓，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額頭和扭傷的腳踝。
「我跑不快。
而且水壩的機械結構可能已經鏽死了。」
「我去開閘。」林恩沒有絲毫猶豫，「你留在這裡，儘量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要讓他離開河床的範圍。
如果他往高處走，水就沖不到他了。」
「我拿什麼吸引他？用我的人格魅力嗎？」邁爾斯苦笑了一下。
「用你剛才講物理定律的口才。」林恩拍了拍邁爾斯的肩膀，轉身衝進了雨幕中。
林恩在泥濘的河床上狂奔。
劇烈的運動讓左側鎖骨的傷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把疼痛轉化為腎上腺素的燃料。
身後的火光越來越亮，文森特的咆哮聲在雷聲中依然清晰可聞。
林恩距離水壩還有一百米。
「喂！那個發光的混蛋！」邁爾斯的聲音從後面隱約傳來，「你懂什麼是熱力學第二定律嗎？熱量總是自發地從高溫物體傳向低溫物體，直到兩者達到熱平衡。
你現在的熵值太高了！你需要冷靜！」
林恩差點腳下一滑摔在爛泥里。
邁爾斯這種時候居然真的在給那個怪物上物理課。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招似乎有點用。
文森特被邁爾斯的聲音吸引，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向邁爾斯走去。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泥水就瞬間沸騰汽化。
五十米。
林恩已經能看清水壩那長滿青苔的水泥牆體，以及頂部的生鏽鐵製閘門輪盤。
他手腳並用，順著旁邊傾斜的維護鐵梯快速向上爬。
鐵梯在風雨中搖搖欲墜，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當林恩爬到水壩頂部時，他往下看了一眼。
大壩後方，是一個蓄滿了渾濁雨水的小型人工湖。
水面在狂風中翻滾，幾平已經要漫過壩頂。
這種級別的蓄水量，一旦開閘，威力不亞於一場小型的泥石流。
林恩撲向那個巨大的閘門輪盤。
輪盤表面長滿了鐵鏽和不知名的藤蔓。
他雙手握住輪盤邊緣，用力轉動。
紋絲不動。
生鏽的齒輪完全卡死了。
「快點，林恩————」林恩低聲咒罵著，腳下死死蹬住水泥地面，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手臂上。
下方，文森特距離邁爾斯只剩不到十米了。
他身上的紅光已經變成了刺眼的白光，周圍的空氣發出了尖銳的嘯叫聲。
「嘿！不要靠近我了！我警告你！」邁爾斯靠在石壁上，舉起手裡的一塊碎石頭，徒勞地砸向文森特。
石頭還沒碰到他，就在半空中被高溫炸裂了。
「太晚了————」文森特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特徵，變成了一種空洞的回音。
他舉起發白的雙手。
「給我動啊！」林恩在水壩頂上怒吼，他甚至顧不上鎖骨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
他掏出手槍，對準輪盤軸心處卡死的齒輪位置，清空了剩下的半個彈匣。
砰砰砰！
子彈打碎了生鏽的金屬外殼。
林恩扔掉手槍，再次拼盡全力推轉輪盤。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閘門終於鬆動了。
轟！
重達數噸的鐵閘門在水壓的衝擊下猛地向上彈開。
被囚禁了數天的洪水像一頭憤怒的野獸，夾雜著泥沙、碎木和石塊，以排山倒海之勢從水壩底部洶湧而出，直撲黑水谷的乾涸河床。
「邁爾斯！找高處！」林恩在水壩上對著下方大吼。
邁爾斯看到那道白色的水牆排山倒海般湧來，不顧腳踝的劇痛，連滾帶爬地翻上了旁邊一個陡峭的岩石斜坡。
轟隆隆！
洪水瞬間吞沒了河床，也吞沒了站在河床正中央的文森特。
當上千噸冰冷的雨水狠狠撞擊在一個表面溫度超過八百度的人形反應堆上時，發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那不是簡單的水火交融。
那是一次劇烈的蒸汽爆炸。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卡茨基爾山脈，甚至蓋過了天上的雷鳴。
水流在接觸到文森特身體的瞬間被瞬間汽化，產生了難以想像的膨脹壓力。
白色的蒸汽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甚至把水壩上方的暴雨都吹得偏離了方向。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把剛剛爬上斜坡的邁爾斯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樹幹上，暈了過去。
水壩上的林恩也不得不趴在水泥地上，死死抱住一根鐵欄杆，才沒被狂風捲走。
整個山谷被濃密的白色蒸汽籠罩，能見度降到了零，就像是在特拉維夫那個被滅火器粉末填滿的房間裡一樣。
但這裡的溫度是滾燙的，空氣中充滿了泥土的腥氣和水被煮沸後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十幾分鐘。
水壩里湧出的水量逐漸減弱，變成了湍急的溪流。
蒸汽在暴雨的沖刷下慢慢散去。
林恩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衣服全濕了，但那是被熱蒸汽捂出的汗水。
他劇烈地咳嗽著，順著鐵梯爬下水壩。
「邁爾斯？」林恩在無線電里呼叫，依然是靜電聲。
他憑著記憶，走向邁爾斯剛才躲避的斜坡。
在兩棵倒塌的紅松中間，他找到了邁爾斯。
對方昏迷不醒，但呼吸還在，只是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
林恩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河床中央。
那裡的水已經退去，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爛泥和焦黑的樹木。
在爛泥的中央，有一個深坑。
林恩慢慢走過去。
深坑裡躺著一個人。
文森特·科爾。
他身上的光芒已經完全熄滅了。
他的皮膚變回了普通的肉色，只是上面布滿了恐怖的裂紋，像是一個摔碎後又被勉強拼湊起來的瓷器。
他的呼吸極其微弱。
他沒有死。
那種詭異的突變能力在最後一刻保護了他的內臟不被爆炸震碎，但急劇的冷卻也耗盡了他所有的能量。
林恩站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文森特緩緩睜開眼睛，瞳孔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他看著林恩，嘴唇動了動。
林恩蹲下身，湊近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