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中心。」邁爾斯猛地轉過身，撲向鍵盤，「見鬼！維吉尼亞州北部的勞登縣被稱為『資料中心巷』。
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網際網路流量每天都從那裡經過。
那裡有幾百個巨型資料中心，每個都像是一座吃電的怪獸。
如果索恩把實驗室偽裝成一個資料中心，幾十兆瓦的電力消耗在那個區域根本連一朵水花都濺不起來！」
「查。」林恩說，「不要查星圖資本。
查過去三年內，勞登縣及周邊地區新建或翻新的、有軍方或國防部背景資本介入的資料中心。
特別是那些……不需要接入主幹網的。」
「不需要接入主幹網的資料中心叫磚頭。」邁爾斯一邊飛快地敲擊鍵盤，一邊嘟囔，「但我懂你的意思。
找只有外殼，沒有實際資料吞吐量的『幽靈』機房。」
車箱裡再次只剩下散熱風扇的嗡嗡聲。
十分鐘後。
「林恩。
你過來看這個。」邁爾斯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
林恩解開安全帶，走到車廂後部，彎下腰看著螢幕。
「『青木岩資料堡壘』。」邁爾斯指著螢幕上一張衛星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占地廣闊的方形建築群，坐落在勞登縣邊緣一片茂密的阿巴拉契亞山脈余脈的谷地里。
「這地方原本是個冷戰時期的地下防空洞，三年前被一家叫『頂點科技』的空殼公司買下，宣稱要改造成世界上最安全的高等級資料中心。」
「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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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大了。」邁爾斯調出另一張圖表，「我剛剛黑進了當地電信運營商的主幹網路由節點。
這個『資料堡壘』拉了三根工業級的光纖進去，但過去三十六個月里，他們的上行和下行資料流量……是零。
一位元組的資料都沒有從裡面出來過。」
「也許它還沒建好？」林恩盯著那張衛星圖。
「不可能沒建好。
我查了他們的液氮和工業冷卻劑的採購記錄。」邁爾斯調出一份貨運清單，「過去一年，每個月都有十幾輛重型油罐車把特種冷卻劑運進去。
一個沒有資料流量的空殼子，每個月要花幾百萬美元買冷卻劑？他們在給什麼東西降溫？而且……」
邁爾斯把衛星圖放大，指著建築群後方的一條河流。
「這是波托馬克河的一條支流。
你看看熱成像衛星圖。」
螢幕上的畫面切換成紅藍相間的熱成像。
在建築物後方的河段，河水呈現出刺眼的亮紅色。
「他們在往河裡直排高溫廢水。
水溫比上游高了整整十二度。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他們需要建在防空洞裡——因為地下的岩層能遮蔽實驗室本身的熱輻射，但他們依然需要水冷系統來處理那些變異體產生的驚人熱量。」邁爾斯抬起頭，看著林恩，「就是這兒了。
索恩的零號實驗室。」
「距離我們多遠？」林恩開始用單手整理戰術背心上的彈匣袋。
「開車過去大概一個半小時。
但你不能就這麼去。
林恩，這地方的安保級別不是特拉維夫那幾個僱傭兵能比的。
這是個要塞。
「OFAC的凍結令已經生效兩個小時了。」林恩拿起那把格洛克手槍，退下彈匣檢查了一下黃澄澄的子彈，然後用力推回彈倉，發出咔噠一聲脆響，「索恩的『焦土協議』肯定已經啟動。
如果我們等華盛頓的官僚們走完搜查令的程式，等聯邦調查局的大部隊趕到，那裡面只會剩下一個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空殼，和一堆在焚化爐里燒成灰的證據。」
「你需要我做什麼？」邁爾斯知道勸不住他，直接問道。
「把車開到距離目標五英里外的縣道上，作為我的通訊中繼站。
我要進去看一眼。」林恩把那把繳獲的黑色陶瓷刀插進胸前的刀鞘里，「只要我拿到他們銷毀證據的實況錄影，或者任何一個實驗體的畫面，我就可以直接繞過哈里森，把這段影片發給國土安全部的聯合反恐中心。
到時候，不管索恩在五角大樓有多硬的關係，特種反應部隊都會把那裡踏平。」
「如果他們把你踏平了呢？」
「那就說明，這個實驗室真的存在。」林恩推開車門，「走吧。」
晚上十點十五分。
勞登縣邊緣，阿巴拉契亞山脈余脈。
林恩趴在潮濕的腐殖質落葉層里，雨水雖然停了，但樹冠上積攢的水珠還在不斷地砸在他的戰術頭盔和肩膀上。
這裡的地形極度陡峭，泥土在吸收了幾天的大雨後變得像油脂一樣滑。
他花了整整四個小時，才徒步穿越了那片五英里的原始次生林。
因為左肩無法受力，他每一次攀爬岩石和陡坡，都只能靠右手和雙腿，現在的體力已經接近透支。
林恩慢慢地抬起頭，透過夜視儀綠色的視野，看向前方不到兩百米外的谷地。
「邁爾斯，我看到外圍圍牆了。」林恩用喉骨麥克風極其微弱地說道。
「收到。
你的心跳有點快，林恩。
注意傷口。」邁爾斯的聲音在耳機里伴隨著輕微的靜電聲，「我剛才截獲了周圍區域的射頻訊號。
他們使用的是軍用的跳頻通訊，我解不開，但我能探測到訊號源的密度。
圍牆內至少有四十個活動的武裝人員。」
林恩沒有回答，他正死死盯著圍牆外圍的一片開闊地。
那不是普通的圍牆。
那是一道三米高的通電鐵絲網，鐵絲網內側，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帶有紅外熱成像和動態捕捉的雙模攝像頭。
最要命的是，在鐵絲網和樹林之間，有大約三十米寬的無遮擋空地，空地上的草皮被完全剷平，鋪滿了細碎的白色礫石。
「邁爾斯，他們鋪了聲學防線。」林恩壓低聲音，「三十米的碎石帶。
只要踩上去，那種特製的礫石摩擦聲就會觸發地下的聲學感測器。」
「這簡直就是戰區級別的防禦。
你能繞過去嗎？」
「繞不過去。
這是一個山谷，圍牆是沿著等高線環形建造的。」林恩趴在泥水裡，觀察著攝像頭的轉動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