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食物合成器！
「這些是————」陸遲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飄，「比外面那些飛得很快的銀色影子大多了。」
「外面那些只是在港灣站附近跑腿用的小型穿梭器。這些，是宇宙飛船。」羅文領著他們穿過一條畫著黃色虛線的通道，「穿梭器只能在星球表面或者大氣層里飛，而這些飛船，是用來在星空里趕路的。我們來的時候坐的那一艘，停在頂層甲板，那是一艘公司的公務飛船，速度快，但不夠舒服。接下來我們要坐我自己的飛船。」
寧小禾緊緊跟在羅文側後方，她的目光從一艘紅色的三角形飛船上收回來，落在了羅文的背影上：「羅先生，您自己的飛船？就像在皇都，達官貴人都有自己的馬車一樣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羅文笑了笑，「不過在這地方，馬車可跑不遠。到了。」
羅文停下腳步。在他們面前的，是一艘通體呈現出暗黑色光澤的飛船。它像一把倒放著的、沒有護手的匕首，流線型的外表沒有一絲多餘的拼接痕跡，渾然一體。飛船的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像魚鱗一樣的暗紋。
「這是黑曜號」，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這就是我們的家了。」羅文抬起手，對著飛船的方向。
飛船的腹部突然亮起了一道紅光，緊接著，一塊原本嚴絲合縫的金屬板向下翻轉，延伸出一條帶有階梯的通道，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歡迎歸來，羅文主人。」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飛船內部傳出，這次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那個開門的聲音要真實得多，甚至帶了一絲恭敬的語氣。
陸遲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踩在了寧小禾的腳尖上。寧小禾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伸手扶住了陸遲的肩膀，自光死死地盯著那條黑幽幽的通道。
「這是老鐵」，我飛船上的輔助智能。它比港灣站的那個系統要聰明一點，脾氣也有點倔。」羅文拍了拍陸遲的肩膀，「別緊張，它不會吃人。上去吧。」
羅文帶頭走上階梯。陸遲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跟了上去。腳踩在通道的階梯上，感覺不到金屬的堅硬，反而有一種微微的彈性。
進入飛船內部，光線瞬間變得柔和起來。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種類似黃昏時分太陽落在屋子裡的暖光。飛船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一條寬闊的走廊向前延伸，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艙門。
「老鐵，啟動維生系統，把重力調節到標準地球重力，空氣成分按照虛擬宇宙網絡里記錄的他們的家鄉星球參數進行微調。」羅文一邊往前走一邊吩咐。
「指令已確認。維生系統運轉正常，重力調節完畢，空氣成分微調中————預計三十秒後達到最優狀態。」那個低沉的男聲在走廊里迴蕩。
陸遲覺得剛才那種胸口悶悶的感覺突然消失了，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格外順暢，甚至鼻尖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草香氣。
「羅先生，他在哪裡說話？」陸遲忍不住東張西望。
「他在整艘飛船的控制核心裡。只要在這艘船上，你對著空氣說話，他就能聽見。」羅文走到一扇艙門前，手指在門旁邊的一塊黑色面板上敲了一下，門無聲地滑開，「陸遲，這是你的房間。進去看看。」
陸遲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房間很大，布置得很簡單，但每一樣東西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靠牆的地方有一張床，床面上沒有被褥，只有一層銀灰色的、像水波一樣微微蕩漾的材質。旁邊有一個嵌在牆裡的柜子，還有一張沒有腿、直接懸浮在地面上半尺高的桌子。
「進去吧，我教你怎麼用裡面的東西。」羅文走進去，陸遲和寧小禾也跟了進去。
羅文指著那張床說：「這是休眠艙和休息床兩用的。你躺上去，它會根據你的體溫和骨骼形狀自動改變軟硬度。如果要睡覺，不用蓋被子，房間的溫度會一直保持在最適合你的狀態。如果覺得冷，對著空氣喊一聲「老鐵，溫度調高點」就行。」
陸遲走過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那層銀灰色的材質。手感很奇妙，像按在一塊軟綿綿的雲朵上，手指剛一離開，凹陷下去的地方瞬間就恢復了平整。
「那要是想洗漱呢？這裡好像沒有水盆和毛巾。」寧小禾在一旁開口問道，她的自光落在了房間角落裡一個半透明的圓柱體艙室上。
「問到點子上了。」羅文走到那個圓柱體前，伸手在旁邊按了一下，圓柱體的門滑開了，裡面空蕩蕩的，只有頭頂和四壁布滿了一些細小的孔洞，「這叫清潔艙。你們不用水洗澡。站進去，門關上後，會有超聲波和微型清潔光束掃過你們的全身，連頭髮絲里的灰塵都能清理得乾乾淨淨，而且順便連衣服也一起清潔了。大概只需要十息的時間。出來的時候，全身上下比你們在溫泉里泡一個時辰還要乾淨清爽。」
陸遲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透明的柱子，腦子裡怎麼也無法把「洗澡」和這個乾巴巴的柱子聯繫在一起。
「還有這個。」羅文走到那個懸浮的桌子前，在桌面上點了幾下，桌子中間裂開一個□子，升起一個方方正正的金屬盒子。盒子上有一塊光幕，上面顯示著各種各樣的圖案，有水果，有肉塊，有清泉。
「這是食物合成器。」羅文點了點光幕上的一個蘋果圖案。
「嗡——」盒子發出極其輕微的震動聲。不到三息的時間，盒子下方的出口「叮」的一聲打開了。
羅文伸手從裡面拿出一個紅彤彤的、還帶著水珠的蘋果，遞給陸遲：「嘗嘗。」
陸遲接過蘋果，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散發著誘人的果香。他咬了一口，清脆多汁，甜味在口腔里炸開，比他在皇都吃過的任何進貢的果子都要好吃。
「這————這是變出來的？」陸遲結結巴巴地說，嘴裡還包著果肉。
「不是變出來的，是合成的。」羅文看著他那副震驚的樣子，語氣依然平靜，「機器里儲存著基本的營養物質和水，還有無數種食物的分子結構圖。你點什麼，它就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基本物質按照圖紙拼起來。味道、口感，和真的沒有任何區別，而且絕對沒有毒，也不含任何雜質。」
寧小禾盯著那個方盒子看了很久，又看了一眼陸遲手裡咬了一半的蘋果，突然問：「羅先生，那如果我想要一株百年份的紫血參，它能變出來嗎？」
羅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聲在艙室里顯得很爽朗：「你這丫頭，腦子轉得真快。答案是：不能。食物合成器只能合成普通的食物和水，因為它儲存的只是最基礎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質這些東西。紫血參那種含有特殊能量，甚至帶有微弱基因原能的藥材，它的結構太複雜，能量層級太高，這種民用的合成器根本解析不了，也造不出來。如果真能造出來，那全宇宙的藥劑師都要失業了。」
寧小禾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一些。
「好了，你的房間就在陸遲隔壁，裡面的布置是一樣的。」羅文指了指牆外，「你們今天經歷了空間跳躍，精神都很緊繃。現在，去清潔艙里洗一洗，然後在食物合成器里弄點吃的，躺在床上睡一覺。飛船馬上就要起飛了，起飛的時候會有一些震動，但在這個房間裡你們感覺不到。等你們睡醒了，我帶你們去主控室，看看真正的星空。」
「羅先生，」陸遲咽下嘴裡的蘋果，「我們要去哪兒？」
「去一個能讓你們變得像我一樣的地方。」羅文的目光穿過艙室的牆壁，似乎看向了無盡的深空，「一個被稱為「虬龍星」的地方。」
說完，羅文轉身走出了房間，艙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上。
陸遲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看了看手裡的半個蘋果，又看了看那個半透明的清潔艙。
他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蘋果三口兩口啃完，果核隨手扔進了桌子旁邊的一個圓洞裡——
羅文剛才沒說那是幹嘛的，但他猜那是丟垃圾的，果然，果核剛掉進去，圓洞裡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果核瞬間化作了一縷青煙消失不見，連灰都沒剩下。
陸遲打了個冷戰，老老實實地脫下外衣，走向了那個清潔艙。
不知道睡了多久，陸遲是在一陣極度輕微的嗡鳴聲中醒來的。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那個銀灰色的床上。這床確實舒服得不可思議，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漂浮在溫水裡，所有的疲憊和肌肉的酸痛全都一掃而空。
房間裡的光線自動變亮了一些。
「陸遲，醒了的話，洗漱一下來主控室。」羅文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不是從某個特定的地方傳來的，而是均勻地迴蕩在每一個角落。
「馬上來，羅先生。」陸遲翻身下床。
他走出艙門，來到走廊上，剛好看到寧小禾也從隔壁房間走出來。她換上了一身飛船衣櫃裡提供的灰色練功服，頭髮依然整齊地束在腦後，那個寸步不離的木匣子背在背上。
「你睡得好嗎？」陸遲問。
「很安靜。聽不到蟲鳴，也聽不到風聲。」寧小禾摸了摸牆壁，「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覺得心裡沒底。」
兩人順著走廊往前走，盡頭是一扇比普通艙門寬大得多的雙開門。門自動滑開，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這是一個半圓形的巨大房間。地面是黑色的，倒映著頭頂的燈光。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三張寬大的座椅，羅文正坐在最中間的那張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名的透明液體。
但這都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吸引人的是房間的前方。那裡沒有牆壁，而是一整面完全透明的巨大舷窗，或者說，光幕。
陸遲和寧小禾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腳步像生了根一樣釘在了原地。
在港灣站的時候，他們也看過星空，但那是隔著厚厚的大氣，或者是港灣站的模擬光幕。而現在，星空就這樣赤裸裸地、毫無遮掩地鋪展在他們面前。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無邊無際的深邃黑暗中，懸浮著無數顆散發著各色光芒的星辰。有的如同熾熱的大火球，表面翻滾著紅色的岩漿；有的則是一團巨大的、呈現出幽藍色的星雲，像是一匹被扯碎的絲綢；偶爾還能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划過黑暗，拖著長長的尾跡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飛船正在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速度在星海中穿梭，但透過舷窗看去，那些遙遠的星辰似乎又是靜止不動的，這種極速與靜止的巨大反差，讓人產生一種強烈的暈眩感。
「過來坐。」羅文沒有回頭，只是拍了拍身旁的兩張空座椅。
陸遲感覺自己是同手同腳地走過去的。他小心翼翼地在左邊的座椅上坐下，寧小禾坐在了右邊。座椅自動調整著角度，將他們包裹在一個最舒適的姿態。
「壯觀嗎？」羅文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液體，淡淡地問。
「太大————太多了————」陸遲張著嘴，眼睛死死地盯著外面的星空，「羅先生，我們現在————是不是在天上？」
「不，天上這個詞，只適用於那些生活在星球表面，還以為天空是一個蓋子的人。」羅文轉過頭，看著這兩個從落後的封建時代走出來的年輕人，「你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叫做宇宙。你們以前生活的蒼梧谷、皇都，都在一個叫做土著星球」的地方。那顆星球，在這個宇宙里，連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寧小禾緊緊抓著座椅的扶手，指關節有些發白：「羅先生，您帶我們離開那裡，說要教我們真正的武道。難道————我們在皇都練的那些內功、劍法，在這裡都沒用嗎？」
羅文放下杯子，眼神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