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郭興福教學法
林向東看完公示後,回保衛科上班。
今天上早班的是臉上帶著一道傷疤的老嚴跟另一隊。
林向東心情甚好。
笑呵呵地道:「嚴叔,我今天跟你去出去巡邏啊!」
老嚴忙道:「東子,應該說是你帶我們去巡邏!」
「你才是頭兒!」
他跟趙叔孫哥一樣,跟林向東關係極好。
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一般都不稱呼職務。
另外一隊隊長老常,卻要拘謹得多。
只在旁邊笑著不說話。
林向東道:「走了,去武器裝備庫。」
先領了一把五六式衝鋒步槍,又去牽了匹高頭大馬。
親自帶著巡邏隊出去巡邏。
不得不說,大白天帶隊巡邏全廠還真不錯。
頗有一種一槍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覺————
只是今天的紅星軋鋼廠里很安靜。
什麼雞零狗碎的事情都沒遇見。
甚至連吵吵鬧鬧,打架鬥毆的都沒有。
林向東問道:「嚴叔,今天廠里怎麼這麼風平浪靜的?」
老嚴好笑地道:「安靜些不好?」
「還非得天天看見人打打殺殺?」
林向東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心情好,有些人的心情卻十分不好。
紅星軋鋼廠是國營大廠。
就算李懷德是副廠長,也不能隨便開除工人。
這年頭的工會組織不是吃白飯的。
所以他一直沒有想到法子怎麼將那個女人開除。
用生活作風問題當理由,自然不可能。
那等於是自己將自己給供了出去。
家裡那糙婆娘還不依不饒,一天三遍的追著問什麼時候開除狐狸精。
鬧得李懷德更是頭疼無比。
再加上後勤部門裡沈興代理主任的事,愈加心中煩躁。
將手裡的文件一扔。
「小王,我出去一趟。」
「有什麼重要電話,做個記錄。」
王秘書忙道:「是,廠長。」
李懷德這幾天渾身低氣壓,他不知道挨了多少頓罵。
巴不得李懷德早點出去,也省得少受點氣。
李懷德上車的時候,正好看見林向東帶著一隊巡邏到廠辦大樓附近。
皺了皺眉,吩咐司機開車,一路絕塵而去。
林向東見李懷德這個時候坐車出去,心中有些好奇。
不過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大白天的,總不至於是出去幽會。
就算是幽會,也不與他相干。
捉那啥在床的事,有那條五大三粗的女漢子干就成。
犯不著他去做。
正準備繼續帶隊巡邏隊。
李秘書從廠辦大樓的欄杆上,探出半邊身體,朝林向東直招手。
「林科長!」
「上來一下!」
林向東道:「來了!來了!」
轉頭對老嚴道:「嚴叔,先幫我將馬兒還回去。」
「裝備等會我自己去還。」
老嚴笑道:「成,你去忙你的。」
今天聶副廠長依舊沒在自己的辦公室。
還是在楊廠長辦公室里生根發芽。
見林向東挎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走了進來。
楊廠長好笑地問道:「今天又去帶隊騎馬巡邏?」
林向東攤攤手。
「想親手抓幾個雞鳴狗盜之徒,結果沒碰上。」
接著問道:「楊叔,您找我有事?」
楊廠長笑道:「不是我,是老聶找你。」
林向東轉頭看著聶副廠長。
聶副廠長道:「你那天不是說過民兵營大練兵的事麼?」
「我去幾位叔伯那邊打聽了一下。」
「還真有這個苗頭。」
「金陵那邊有個叫郭興福的連長,弄出了一套教學法。」
「最早在十二軍範圍內推廣,如今整個金陵軍區都在抓。」
「估計很快咱們這邊也會推廣。」
「咱們廠訓練場那邊你常去。」
「除了民兵營長之外,還有誰適合推行這個教學法?」
林向東實在不忍心告訴聶副廠長————
這郭興福教學法只流行了短短一段時間————
大比武后便折戟沉沙————
郭興福本人後來更是際遇極慘,令人唏噓不已————
林向東問道:「聶叔,您想試試這個郭興福教學法?」
聶副廠長道:「不是我想,是你未來岳父,跟其他幾位老爺子。」
「尤其是古老爺子。」
「他如今正負責軍事訓練這一檔子事。」
林向東當然知道後來郭興福教學法能在整個行伍推行。
就是出自古老爺子的大力推薦。
想了半晌,才道:「剛剛跟我一起巡邏的老嚴,嚴震。」
「他是退伍老兵。」
「我們科里保衛員的訓練,都是他帶著的。」
趙大強跟孫志勇雖然業務能力過得硬。
不過訓練這方面,還是老嚴更為合適。
楊廠長問道:「他兒子就是那個偷出手槍來拆著玩的小子?」
林向東道:「對,就是他。」
聶副廠長將一疊紙交給林向東。
「這就是郭興福教學法。」
「你跟嚴震掛個名兒,跟民兵營長負責這事。」
「咱們廠比各大兄弟單位先行一步。」
「等真正的大練兵大比武來了,讓廠里的民兵營好好露個臉!」
兩年後的那場大比武,湧現出很多優秀民兵營。
比如留莊英雄民兵營,浪井尖兵民兵營。
民兵營里的個人精英也不少。
比如呂家三代民兵,還有女民兵神槍姑娘劉延鳳。
正規行伍中,則有尖刀八連,英雄八連,捕俘技術標兵連,五項全能標兵班等等,等等。
可謂是人才輩出。
只可惜,黃金訓練期只有短短一瞬————
楊廠長看著聶副廠長打趣道:「人武部那邊都還沒這個消息。」
「你不但能打聽出來,還能提前拿到教學法。」
「還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聶副廠長笑道:「那是!那是!」
「這一點,你可羨慕不來。」
楊廠長背後可沒什麼大神杵著。
不比聶副廠長背後那位威名赫赫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林向東想了想才道:「聶叔,這到底是民兵營的事。」
「我跟老嚴給民兵營長當個副手就好。」
「不用我們掛名。」
聶副廠長好奇地問道:「不掛名?」
「以後可是能大大的露臉啊。」
林向東想起後來那些正規行伍里的英雄連,尖刀營在起風后的遭遇,不由得五味雜陳。
民兵營雖然好一些,他也不願意出那個風頭。
忙道:「不用掛名,就當助手。」
楊廠長可不知道後來發生的那些事。
興致勃勃地問道:「老聶,要不要挑一些好苗子出來脫產訓練?」
聶副廠長道:「現在還不用。」
「等有大比武消息出來後,再挑些人出來脫產兩個月。」
「東子,你去跟民兵營長還有那個嚴震說說。」
林向東道:「成,我現在就去。」
他拿著郭興福教學法正要離開辦公室。
楊廠長忙道:「東子,副手是副手,你可別又當甩手掌柜。」
林向東道:「好,不當。」
他在保衛科可比在第一食堂的時候負責的多,還真沒怎麼當甩手掌柜。
楊廠長見這小子答應了下來,這才放了心。
笑道:「去吧。」
「注意保密。」
「咱們廠那些民兵能練出個什麼樣子,就看你們的了。」
林向東笑了笑,離開廠辦大樓。
先去巡邏隊找到老嚴,將要練兵的事情告訴他。
老嚴是老行伍出身,不過吃虧在文化程度不高。
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前一黑又一黑。
忙道:「東子,咱們去訓練場找民兵營長。」
林向東對一群保衛員道:「你們繼續巡邏,我跟嚴叔去訓練場一趟。」
保衛員們忙道:「是!科長!」
民兵營長姓雷,是個年輕小伙子。
他是從地方人武部調派來紅星軋鋼廠的,不屬於保衛科管。
文化程度可比老嚴要高的多。
林向東道:「雷子,這事廠領導交給你負責。」
「我跟嚴叔給你當個副手。」
「還有,這郭興福教學法尚未全面推廣,記得保密。」
其實也不過保密一個來月時間。
三月過後金陵那邊轟轟烈烈開展大練兵活動。
緊接著便是粵省廣府、鄂省江城、遼省盛京各大軍區推廣。
兩年後,大練兵的浪潮席捲全國。
雷子道:「沒問題,我一定守口如瓶。」
「咱們明天開始按這上面的教學法開始訓練。」
三人正聚在一起討論如何具體練兵事宜,中午下班的廣播響了。
林向東道:「雷子,你是文化人,把這份教學法複印出三份。」
「咱們一人一份。」
此時早已有了進口複印機。
只不過我過第一台靜電複印機還要在兩年後的申城才誕生。
雷子道:「要不我還是手抄三份吧。」
「廠辦大樓那邊人來人往的。」
老嚴忙道:「雷子,你再抄一份就成,我不怎麼看得懂————」
林向東道:「也要三份啊,你看不懂的,我跟雷子教你。」
「走了,走了,咱們先去吃飯。」
難怪老嚴打著罵著都要栓子讀書,看來也是吃夠了沒文化的虧——————
三人一道去食堂吃飯。
雷子正要去排隊。
林向東接過雷子跟老嚴的飯盒。
「都給我,去走個後門,免得排長隊。」
他照舊拎著飯盒進了後廚,劉嵐笑嘻嘻給他打好飯菜。
林向東付了飯菜票後,出去吃飯。
老嚴跟雷子忙著要將飯菜票還給他。
林向東笑道:「以後咱們三個也在一口鍋里攪飯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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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我的,下回吃你們的。」
老嚴跟雷子這才將飯菜票收了回去。
吃過中飯,三人又在保衛科里商議了一陣,方才各自散去。
下午下班後,林向東繼續去各大藥鋪里配藥材。
然後回南鑼鼓巷95號大院。
東廂房裡。
林母早就做好了飯菜。
林向東想了想,還是要練兵的事告訴了林母。
林母第一反應就是問道:「練兵有沒有危險?」
林向東忙道:「沒有,當然沒有。」
「這是新型練兵的法子,安全的很。」
「金陵那邊已經發展的如火如荼。」
「咱們這邊也快了。」
「我跟老嚴就是幫著民兵營長當個副手,沒事的。」
林母這才放下了心。
微微笑道:「只要沒有危險就成。」
接著問道:「明天休息,後天就是元宵。」
「你不約雲舒出去逛逛?」
後天的元宵佳節,才是我國傳統意義上的情人節之一。
另一個情人節是七夕。
跟什麼洋鬼子二月十四日完全不搭界。
林向東輕輕一拍自己的額頭。
「媽,我把明天是周末忘了。」
「答應了嚴叔跟雷子明天去訓練場。」
「您看,我連小南明天中午吃的飯盒都帶了回來。」
林母輕輕一戳兒子的額頭。
「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你不去接雲舒?」
林向東想了想,笑道:「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我後天晚上去接她出來過元宵。」
林母這才笑了。
對她來說,什麼練兵,什麼比武都是工作上的事。
林向東自己會去處理。
只有兒子的終身大事,才是她這個當媽的該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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