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向東看著朱家溍離開的背影滿眼是笑。
此人還有位摯友,名叫王世襄,譽為四九城第一玩家。
出身名門。
打小玩蟋蟀,養大鷹,訓鴿子,刻葫蘆,但卻門門都玩出了學問。
而且還是烹調聖手。
他對這位的興趣要比對朱家溍更濃,只可惜如今還緣慳一面————
林向東騎著二八大槓離開板廠胡同,去紅星軋鋼廠上班。
保衛科大辦公室里。
新來的盧明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文件資料。
身邊正在交班的巡邏員們大聲喧譁,完全擾亂不了他的心神。
「科長早!」
一群保衛員紛紛過來跟林向東打招呼。
聽見保衛員們的聲音,盧明連忙放下手裡的文件資料。
上前笑道:「科長早。」
林向東問道:「小盧,這些安全資料處理起來有沒有什麼難度?」
盧明道:「還行,暫時沒有難度。」
「有不會處理的地方,再請您指教。」
林向東好笑地道:「去工作吧,指教可談不上。」
「我看著這些玩意就覺得頭大如斗。」
盧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工作。
孫哥拉著林向東悄聲笑道:「東子,咱們科新來的這個文職定性十足啊。」
「我們交班這麼久,他只過來打了聲招呼,就又埋頭做自己的事。」
「挺不錯的。」
保衛科里大多是一群除了巡邏就去訓練場摸爬滾打的糙漢子。
忽然來了個斯斯文文戴著眼鏡的知識分子。
不但孫志勇好奇,就連趙大強都有幾分好奇。
笑著問道:「東子,這人是從哪裡挖來的?」
林向東道:「廠長從人事部門那邊調來的。」
「有他在,我可要輕鬆得多。」
楊廠長調來的人當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就像他從後勤部門調羅長安去第一食堂坐鎮一樣恰到好處。
孫哥笑道:「昨天老沈在後勤那邊,差點跟人打起來。」
「還好我們去的早。」
林向東詫異地問道:「他們余主任不是還沒從積水潭醫院出來?」
「老沈跟誰打架?」
「以他的身手,怕是整個後勤部門都不夠他打。」
沈興人緣不好是一回事。
到底是從保衛科出身,專業過的硬,身手不錯。
孫哥道:「後勤那邊烏煙瘴氣,李廠長這幾天沒心情管事,余主任又不在。」
「可不得亂成一鍋粥?」
「老沈看不下去,說了部門裡的一個幹事幾句。」
「當場就吵了起來。」
林向東念頭急轉,這倒是個再給李懷德添添堵的好機會。
其實按照他內心裡的想法,最好是能在起風前將這廝弄出紅星軋鋼廠。
不然,聶副廠長倒是不會有什麼事。
倒霉的還是去掃大街的楊廠長————
林向東道:「趙叔,孫哥,你們領裝備去巡邏。」
「我去廠辦一趟。」
「小穆,跟你們孫隊好好學啊!」
穆英雄道:「是!科長!」
林向東拍拍他的肩膀,先去廠辦大樓。
楊廠長房門緊閉,敲門也無人應答。
再看看聶副廠長跟李懷德辦公室,一樣房門緊閉。
林向東剛要走,只見李秘書從小會議室那邊走了過來。
見林向東站在辦公室門口。
李秘書忙道:「林科長,廠長剛去小會議室里開會。」
「要這麼長時間。」
「找廠長有事?」
「等會開完了,我給你打電話。」
林向東道:「也沒多大事,那我等你電話。」
接著悄悄問道:「李秘書,隔壁李廠長也去開會了?」
「臉色怎樣?」
李秘書眼神里閃過一絲笑意。
低聲道:「臉色一如既往的難看。」
兩人相視一笑。
李懷德臉色依舊難看,自然是家裡的葡萄架還沒有扶好————
林向東先回保衛科去等電話。
橫豎外面有盧明幫他做事,索性心神一動,進了神秘空間。
神秘空間裡,他出去收集的藥浴藥材快要堆積成山。
只不過專門掉落各式物資的地方,並沒出現什麼特殊物品————
當然,也不能什麼都靠掉落物品不是————
林向東微笑著進入山術門戶。
此時,他的玄門五術距離中成階段尚早。
只不過小成階段的各種術法,都已經能熟練應用。
暗勁修為又進一層,距離化勁已然不遠。
尤其是五感六識更為敏銳。
眼識方面,且不說一些微表情,小動作什麼的瞞不過他的眼睛。
如今還能過目不忘。
甚至林向東還修習了一門瞳術,只是這玩意太耗心神,他暫時還沒怎麼用。
至於耳識。
只要他願意,能坐在自己家中,將整座南鑼鼓巷95號大院裡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向東正在山術門戶里勤奮修煉的時候。
忽然,外界電話鈴聲震天響起。
林向東心神一動,離開神秘空間拿起話筒。
「你好,保衛科。」
李秘書的聲音響起。
「林科長,會開完了,廠長讓你過來一趟。」
林向東道:「好的,馬上過去。」
不出意外。
楊廠長辦公室的沙發上還坐著聶副廠長。
他那辦公室簡直形同虛設。
只要不是出去出差,一忙完手裡的工作,就會跑來這邊坐著。
楊廠長問道:「東子,你上午過來找我做什麼?」
林向東道:「保衛員出去巡邏之前,告訴我一件事。」
「後勤部門那邊亂的很。」
「沈興昨天差點跟別人打了起來。」
楊廠長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所以,老余這幾個月的病假,得臨時指派個代理主任?」
叔侄倆互視一眼,嘿嘿笑了起來。
後勤部門是李懷德的地盤,向來由他一手遮天。
聶副廠長道:「代理主任就代理主任,你們倆笑什麼?」
楊廠長笑道:「就不跟你解釋!」
「讓你憋著!」
聶副廠長一把拉住林向東。
「你說!」
林向東忍著笑解釋道:「沈興不是調去後勤部門了麼?」
「還是李懷德親自調過去的,他資歷也夠,做代理主任不好?」
沈興自打去了後勤部門,那就是一個刺頭。
讓他去做代理主任,李懷德更得頭疼萬分。
聶副廠長道:「李懷德不會同意吧?」
「連我都聽說了,老沈在後勤那邊主打一個不執行不配合。」
「但凡越界的事,他都不做。」
他都聽說的事,楊廠長跟林向東當然知道。
林向東攤攤手。
「不同意又能怎樣?」
「人是李懷德親自調去的後勤部門,資歷夠,能力夠。」
「公平,公正,公開。」
「拿到會上討論也一樣得通過。」
楊廠長樂呵呵地道:「對,陽謀。」
說著遞給林向東幾本書。
「你加入組織的事,支部小組討論過了。」
「認真學習理論,正策,煮義,思想,做好準備。」
聶副廠長笑道:「我跟老楊是你的介紹人,可千萬別丟我們的臉。」
林向東接過書,拍著胸膛道:「放心,保證不會丟臉!」
他雖然一看見保衛科里那些安全資料文件什麼的就頭疼。
不過既然要加入組織,這些必要的流程少不了。
說完正事後,林向東離開辦公室。
楊廠長道:「小李,去請李廠長過來一趟。」
李懷德一聽要沈興暫時代理後勤主任。
簡直跟吃了一顆蒼蠅般的難受。
半晌才道:「廠長,還是開個小會討論討論。」
「後勤部門事務繁忙,就算是代理,也要找個工作認真負責的同志。」
楊廠長笑了笑。
「下午咱們跟支部那邊碰一下。」
李懷德滿腔鬱悶地離開楊廠長辦公室。
想起沈興假模假式,陽奉陰違跟他說話的樣子,愈加一個腦袋有兩個大————
下午下班。
林向東回到南鑼鼓巷95號大院。
倒座房裡的木工活計已經做完。
閻埠貴沒捨得再讓木工做油漆,戴著口罩,親自給家具刮膩子。
林向東打趣道:「三大爺,您的技能樹又加點了啊?」
閻埠貴問道:「什麼技能樹,什麼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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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戴著口罩,說話聲音有點瓮聲瓮氣。
林向東指指正在刮膩子的五斗櫃,笑道:「這不是?」
「您都學會刷油漆了啊!」
閻埠貴呵呵笑了起來。
「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能省則省。」
林向東聽見閻埠貴這句經典名言,笑出了聲。
推著自行車進了垂花門。
回家跟林母說起加入組織的事。
林母自然也替他高興。
「東子,好好學習。」
「不要辜負組織跟領導對你的信任。」
林向東好奇地問道:「媽,您也加入了組織?」
林母噗嗤一笑。
「你沒看見我的證件?」
林向東還當真沒有留意過,林母也從來不說這些事。
林母從裡間柜子抽屜里取出證件跟繳納組織費的小本本。
不無驕傲地道:「我去副食品店工作的第三年就已經加入了。
「7
林向東贊道:「媽,您真厲害!」
林母輕輕一拍林向東的肩膀。
「我是,你爸是,將來你也是————」
她話還沒說完,林向南從裡間炕上探出個小腦袋。
笑嘻嘻地道:「媽,我是光榮的少先隊員!」
「第一批!」
林母滿眼是笑。
「對,我家小南最本事!」
林向北跳下炕,撲進母親懷裡。
童聲童氣地道:「媽,我以後也會是!」
林母摸著林向北的小腦袋,轉頭望向外間牆上林昭的遺像。
昭哥,看見了嗎?
咱們的孩子都長大了,老林家後繼有人————
林向東打開鍋蓋,端出熱在鍋里的飯菜。
「媽,吃飯。」
「小南,小北洗手吃飯。」
林母回過神來,輕聲道:「吃飯,吃飯。」
一家人正在炕桌上吃飯。
對面西廂房裡,傳來閻解成的聲音。
「爸!這樣不成!」
「萬一被余莉看見,這婚還能結嗎?」
閻埠貴忙道:「小聲些,別讓院裡人聽見。」
「婚期定在農曆三月初,再過三天就是元宵節。」
「趁著好日子,先去將結婚證扯了。」
「你媳婦就算以後看見,生米煮成熟米飯。」
「又能怎麼樣?」
「數一數,難道不是整整齊齊三十六腿?」
閻解成聽後,一聲不吭。
林向東倒是覺得有些好奇了起來。
閻埠貴這是又做了啥?
讓一樣摳搜算計的閻解成都不滿意?
吃過晚飯。
林向東坐在八仙桌前,看從廠裡帶回來的理論書籍。
一看之下,大喜過望!
能過目不忘的感覺就是好!
只消翻閱一遍,那些理論知識,正策,思想,煮義什麼,全都記得真真的!
兩日之後。
沈興升為後勤部門代理主任。
李懷德在碰頭會上沒能駁回這個建議,鎩羽而歸。
林向東看著廠門口宣傳欄的公示暗自好笑。
只要想起愈加焦頭爛額的李懷德就覺得心情大好。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