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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迷霧

2026-09-26 01:44:05 作者: 即墨小白

  嚴文謹走了,留下了一室的茶香和榧木香的混合味道。同時也留下了讓白子良心中再也無法平靜的話語。

  客廳里父親正興奮地向母親介紹著那方珍貴的榧木棋盤,同時也感嘆嚴文謹這位「貴人」的平易近人。

  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十幾分鐘裡,一場無聲的暗戰,已經在客廳里上演過了。

  白子良藉口自己累了,沒有參與父母的討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有些混亂。

  嚴文謹的話,就像一根尖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裡。

  「完全不同的說法。」

  這六個字,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腦海里迴響。

  「那會是怎樣的說法?」

  「嚴文謹的意圖是?」

  他反身坐了起來,兩眼看著窗外,開始用自己那屬於三十歲金融精英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邏輯,去分析這件事。

  無心之舉?不可能。

  嚴文謹,是一個純粹的商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以「利益」為出發點。

  他投資自己,投資唐立佑,都是因為他們身上有他看得到的,「未來價值」。

  但「未來價值」又怎樣轉化成收益?

  那麼,他今天特意登門,對自己說出這番話,他的目的是什麼?

  第一種可能:好意提醒。

  他可能真的知道了什麼內幕,不希望自己被莫心當槍使,成為別人復仇的工具,影響自己的成長,從而影響到他自己的「投資回報率」。

  第二種可能:故意挑撥。

  他可能想在自己和師父莫心之間,製造裂痕。可他和莫心之間沒有矛盾啊。

  讓自己和莫心因猜忌而反目,對他有什麼好處?他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暫時還真沒有能想到什麼讓他這樣做的理由。

  第三種可能:試探。

  他可能什麼都不知道,根本就沒有什麼「完全不同的說法。」

  他只是丟擲一個模稜兩可的資訊,來試探自己的反應,從而判斷自己對莫心的忠誠度。然後判斷他的這個「投資品」的價值回報有多大的可控性。

  

  白子良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更傾向於第三種可能。

  嚴文謹這種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不會輕易站隊。

  他今天的話,更像是在下一盤棋。

  他在棋盤上,投下了一顆看似無關緊要的棋子。

  這顆棋子,卻足以攪動全域性,讓他這個局內人,心神不寧。

  想通了這一點,白子良的心情,非但沒有平復,反而更加沉重。

  因為,無論嚴文謹的動機是什麼,他的話,都成功地在白子良的心裡,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他開始重新審視,師父莫心和棋聖趙博揚之間的那段恩怨。

  他回想起,在道場的書房裡,莫心向他講述那段往事時的每一個細節。

  莫心的情緒很激動,充滿了悲憤和不甘。

  他堅信,那場車禍,就是趙博揚為了奪取出線名額而策劃的陰謀。

  但是,當白子良問他是否有證據時,他卻承認,沒有。

  肇事司機逃逸,貨車是套牌車,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他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直覺」和趙博揚事後那「冷漠」的態度上。

  這……真的能作為證據嗎?

  白子良想起了自己前世,在那個爾虞我詐的金融圈裡,見過的太多反轉和陰謀。

  真相,往往被掩蓋在層層疊疊的謊言之下,遠比表面看起來的,要複雜得多。

  一個人的「直覺」,尤其是夾雜了強烈個人情感的「直覺」,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莫心,會不會因為那場車禍給他帶來的巨大打擊,因為棋道斷絕的痛苦,而產生了某種偏執的「受害者妄想」?


  他將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那個最終的受益者——趙博揚。

  這在心理學上,是完全有可能的。

  白子良的腦海里,又浮現出趙博揚的形象。

  那個在電視上,氣質儒雅,平靜如水的男人。

  那個在棋盤上,冷靜、精準,追求著「完美之棋」的棋聖。

  這樣一個人,真的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毀掉對手的一生嗎?

  白子良不知道。

  他第一次,對這個自己一直以來,作為純粹復仇物件而憎恨的男人,產生了一絲動搖。

  如果……如果趙博揚真的是無辜的呢?

  那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自己對莫心許下的承諾,又算什麼?

  自己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把被別人仇恨所驅使的,沒有自己思想的「刀」?

  這個念頭,讓白子良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他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深夜的冷風,吹了進來,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他走到桌前,輕輕撫摸著那方散發著淡淡榧木香氣的,嚴文謹送來的棋盤。

  棋盤冰冷而堅硬,一如這個勝負世界的殘酷法則。

  作為心理年齡30歲的他,經歷過金融戰場的廝殺,心理不會因為一個自己目前不確定的事情輕易地改變。

  白子良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知道,無論真相如何?

  不管自己對莫心的承諾是什麼?

  不管嚴文謹的意圖是什麼?

  他……白子良,作為只有八歲的少年對成人的複雜思維不去猜想探究。

  對他來講,只有有一件事,是永遠不會變的。

  那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只有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和趙博揚並肩,直至超越他,他才有資格,去探尋二十年前的真相。

  只有站在頂峰,他才能擺脫棋子的命運,成為那個執棋的人,去掌控自己的未來,去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

  他決定,暫時將這份懷疑,深埋在心底。

  他會繼續按照莫心的計劃,向天元戰,向趙博揚,發起挑戰。

  但他的內心深處,已經不再是對趙博揚純粹的恨意。

  而是多了一層,複雜的,審慎的,探究的目光。

  他要戰勝的,不僅僅是棋盤上的那個敵人。

  更是這盤橫跨了二十年,迷霧重重的,關於恩怨、人性與真相的,更大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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