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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玄天資本

2026-09-26 01:50:21 作者: 即墨小白

  東京的夜色愈發深沉。

  霓虹燈光穿過玻璃,將酒店房間的地毯染成光怪陸離的斑塊。

  白子良回到單人房間,反手將門反鎖,順帶掛上了防盜鏈。

  他拖過一把椅子墊腳,這才夠得著桌面上那台笨重的IBM膝上型電腦。

  掀開螢幕,接上電話線。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滴滴滋滋撥號聲,網路終於慢吞吞地連上了。

  還沒等網頁完全載入出來,螢幕右下角的企鵝圖示已經像抽風一樣瘋狂閃爍。

  是蒼鷹發來的加密對話方塊。

  看這彈窗的頻率,對方大概是用臉在滾鍵盤。

  「老大!收網了!!!!」

  「大和證券今天跌得連底褲都不剩,熔斷板都被砸穿了!」

  「關田家族的資金煉徹底斷裂,幾家銀行已經開始強制抽貸。」

  「他們現在連天台排隊取號,都趕不上熱乎的了!」

  「我剛才拿計算器按了一下,拋去那些黑心機構的高昂槓桿利息和地下通道費……」

  「咱們的海外帳戶里,現在躺著這個數。」

  對話方塊下方,緊跟著一串令人眼暈的數字。

  蒼鷹似乎怕他數錯,還貼心地用逗號把千位隔得清清楚楚。

  37,000,000。

  三千七百萬。

  美金。

  在1998年,這是一筆足以在地球上絕大多數地方橫著走的巨款。

  換算成人民幣,足夠把京城二環內的四合院買下半條街。

  順便還能給每個院子配個帶編制的廚子,外加兩條看門藏獒。

  白子良盯著那串數字,臉上沒什麼表情波動。

  

  他甚至覺得蒼鷹的千分號打得有些多餘,純屬占螢幕。

  他踩著椅子邊緣,伸手端起桌上酒店免費提供的玻璃杯,仰頭喝了一口涼白開。

  「幹得不錯。」

  他單手敲擊鍵盤,回復了四個字。

  對面立刻秒回了一張滿地打滾的表情包,外加一長串感嘆號。

  「老大,你難道不激動嗎?這可是三千多萬美金啊!」

  「我剛才手抖得連滑鼠都握不住,差點把泡麵湯全扣在主機箱上!」

  可以想像,遠在大洋彼岸的蒼鷹,此刻估計正激動得想在網咖里裸奔。

  「這點錢還不至於。」

  白子良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帶著不屬於八歲孩童的殘影和連貫。

  「這筆錢太燙手了,不能一直趴在帳上裝死。」

  「關田家族雖然快破產了,但日本金融廳肯定會追查這股做空的資金。」

  蒼鷹發來一個狂擦冷汗的表情。

  「那怎麼辦?我馬上轉回國內?存四大行吃利息?」

  「嫌命長就轉。」

  白子良毫不留情地敲碎他的幻想。

  「這麼大筆不明外匯進境,明天你就能在局子裡喝茶。」

  「聽著,化整為零,走瑞士和開曼群島的殼公司。」

  「多繞幾圈交叉轉帳,利用對沖基金的馬甲把痕跡洗乾淨。」

  「然後去維京群島,找最靠譜的代理律師,悄悄註冊一家離岸風投基金。」

  蒼鷹那邊回復得極快,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股摩拳擦掌的亢奮。

  「明白!洗錢這套我熟!港片裡天天演!」

  「老大,這基金叫什麼名字?」

  白子良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極遠處的東京塔上,紅色的航標燈在夜色中閃爍。

  那是日本經濟泡沫破裂後,依舊試圖維持的虛假繁榮,脆弱得不堪一擊。

  「玄天資本。」

  按下回車鍵,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白子良向後一仰,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背上。

  無奈椅子實在太大。

  他兩條夠不著地面的短腿,只能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晃蕩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稚嫩的身體。

  穿著印有奧特曼圖案的純棉睡衣,手腕細得像一撅就斷的麻杆。

  確實還是太小了點。

  空有幾千萬美金的身家,連下樓去便利店買包辣條都得數硬幣。

  買本《圍棋天地》還得跟老爸軟磨硬泡。

  去銀行開個戶,櫃員估計會直接塞給他一顆棒棒糖讓他找媽媽。

  這種反差感,多少有些讓人無奈。

  但無所謂了。

  有了這幾千萬美金的原始積累,他在這個遍地黃金的1998年,終於有了真正上桌的籌碼。

  不再是只能靠大豆期貨撿漏的散戶。

  而是一個可以翻雲覆雨的執棋者。

  至於明天那場面對野獸朴一星的決賽。

  白子良打了個哈欠。

  圍棋盤上的殺戮,終究只是方寸之地的博弈。

  現實世界裡那盤大得多的棋,現在才剛剛開局。

  睡覺。

  清晨的東京,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

  白子良從寬大的酒店床上爬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

  他沒有立刻去摸桌上的棋譜,而是慢吞吞地踩著拖鞋去洗手間刷牙。

  鏡子裡的那個八歲男孩,滿嘴白沫,眼神不再像昨天那樣鋒芒畢露。

  關田家族的覆滅,像是一把抽走了他心底那根緊繃了太久的弦。

  大仇得報,前世今生的陰霾徹底散去。

  他吐掉漱口水,咂了咂嘴。

  連酒店這免費的劣質牙膏,今天嘗起來都透著股清甜味。

  門鈴響了。

  趙博揚和莫心推門進來。

  他們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想給這小豆丁做最後的賽前心理輔導。

  畢竟今天要面對的,是韓國那頭出了名的瘋狗,稍有不慎就會被咬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但兩人剛一進門,就齊齊愣住了。

  白子良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端著一盒酒店送來的牛奶。

  他咬著吸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吸得津津有味。

  沒有如臨大敵的緊張。

  也沒有算計人時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狡黠。

  昨天那個在棋盤上冷血屠神、在休息室里殺氣騰騰的小魔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平靜。

  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風吹不過,石沉無聲。

  「厚。」

  趙博揚腦海里瞬間蹦出這個字。

  這不是棋盤上堆砌出來的厚味,而是渾然天成的心境。

  這小子,睡了一覺,居然又蛻變了。

  莫心坐在輪椅上,看著徒弟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不準備點什麼戰術?」莫心問,「朴一星昨天可是放了狠話,要在棋盤上撕碎你。」

  白子良咽下嘴裡的牛奶,隨手把空盒子精準地投進垃圾桶。

  「準備什麼?準備怎麼在棋盤上挖坑?」

  他拍了拍睡衣上的餅乾屑,站起身。

  「關田利雄是台機器,所以我用無效資料黑了他的主機板。」

  「但朴一星既然標榜自己是野獸,那對付野獸,就不能玩陰的。」

  趙博揚挑了挑眉。

  「你要放棄你的金融算計,跟他硬碰硬?」

  「不。」

  白子良走到洗手台前,拿毛巾胡亂擦了擦臉。

  「對付野獸,如果用陷阱,他會掙扎。」

  「如果用籠子,他會發狂。」

  他把毛巾掛好,轉過頭。

  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理所當然。


  「唯一能讓野獸徹底絕望的,是讓他清醒地認識到一件事。」

  「他引以為傲的獠牙和利爪,在絕對的秩序面前,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不需要盤外招。

  不需要資訊戰。

  今天,他要用最純粹的圍棋,最堂堂正正的陽謀。

  從正面,一寸一寸地,碾碎韓國棋壇最後的驕傲。

  「走吧。」

  白子良換上那套略顯寬大的紅色國家隊隊服。

  他把拉煉一絲不苟地拉到最頂上,遮住小半個下巴。

  「去一樓吃自助早餐。」

  「吃飽了,好去馴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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