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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該殺的龍

2026-09-26 01:55:46 作者: 即墨小白

  天元七番棋第二局,回到B市。

  比賽場地設在市文化宮。

  距離開賽還有三個小時,門口已經排起長隊。

  白宏偉的圍棋茶館離文化宮只有兩條街。

  平日裡二十多張桌子便能坐滿,今天臨時加到門口,仍然不夠。

  有人端著茶杯站在窗邊。

  有人乾脆坐在自帶的小板凳上。

  茶館正中的電視接著清玄直播,旁邊又架了一塊臨時掛盤。

  黃老師來得最早。

  他進門時,白宏偉正在往牆上掛一條橫幅。

  「子良再問天元,B市父老共同見證。」

  黃老師站在下面看了半天。

  「字不錯。」

  白宏偉從梯子上下來。

  「找人寫的。」

  「我說位置。」

  「位置怎麼了?」

  「歪了。」

  白宏偉後退幾步,仰頭確認。

  「我量過,兩邊離牆一樣遠。」

  「牆是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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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宏偉沉默兩秒。

  「那不能怪橫幅。」

  茶館裡響起一陣笑聲。

  黃老師沒有繼續跟他爭,走到掛盤前,把棋子按黑白分好。

  當年白子良第一次進實驗小學圍棋興趣班時,還需要拿「少年宮看棋」當藉口。

  如今整個B市都在等他落子。

  白宏偉給黃老師倒了一杯茶。

  「第一局看了嗎?」

  「看了。」

  「子良是不是留得太多?」

  黃老師拿起一枚黑子,又放回去。

  「現在全國會下棋的,都在討論他為什麼輸。」

  「你怎麼想?」

  「輸都輸了,還想那麼多幹什麼。」

  白宏偉愣了一下。

  黃老師看向電視。

  「他小時候下錯棋,我也這麼教。」

  「先把下一盤下好。」

  上午八點四十分,白子良抵達文化宮。

  車從實驗小學門口經過時,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教學樓重新粉刷過。

  操場邊的圍牆也換了顏色。

  圍棋興趣班所在的那排教室還在。

  窗戶關著,玻璃後面隱約能看見一塊舊黑板。

  嚴文謹坐在前排。

  「要不要停一下?」

  「不用。」

  「黃老師在茶館。」

  「我知道。」

  「你父親今天準備了五百份免費茶水。」

  白子良轉過頭。

  「誰付錢?」

  「他說記你帳上。」

  「那不是免費。」

  嚴文謹笑了一聲。

  「至少對棋迷免費。」

  車繼續向前。

  第一局結束以後,所有人都在解釋白子良。

  弈神·先知說他依賴開放變化。

  海外媒體說他的心流被趙博揚看穿。

  棋院裡也有人認為,他從極端計算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就連清玄內部覆盤,得出的結論也差不多。

  他捨不得讓變化結束。

  所以把所有選擇都留給以後。

  最後,自己留在了棋外。

  這些判斷並不全錯。

  但第二局還沒開始。

  它們便已經被弈神·先知寫進了賽前報告。


  「白子良將減少無效保留,主動兌現區域性收益。」

  「但其棋風轉型尚未完成,面對趙博揚的厚勢仍會優先採用價值網壓迫。」

  「預計本局將在一百八十手後進入細棋。」

  賽前模擬勝率。

  趙博揚,百分之六十四。

  白子良,百分之三十六。

  關宇翔在休息室里讀完報告,把紙翻到背面。

  「後面空著。」

  金文玉正在擺第一局覆盤。

  「然後呢?」

  「我給它補一條。」

  「補什麼?」

  「如果預測錯誤,說明白子良再次超出模型。」

  金文玉抬頭看他。

  「你已經學會了。」

  「學會圍棋?」

  「學會先知。」

  關宇翔把報告放回桌上。

  「那我能申請技術崗嗎?」

  老陳從門口經過。

  「不能。」

  「為什麼?」

  「技術崗要會開機。」

  「我會。」

  「不是按網咖那個按鈕。」

  上午九點,第二局正式開始。

  猜先結束。

  趙博揚執黑。

  白子良執白。

  黑一,右上小目。

  白二,左下星。

  趙博揚第一局不斷收束,把白子良留在棋盤上的變化逐一結清。

  第二局,他卻先走厚了。

  右上角,黑棋放棄兩目實地,取得外勢。

  左邊定式,黑棋又主動退了一步,把棋形補得極穩。

  第三十一手,趙博揚在下邊長。

  從目數看,這手棋稍慢。

  它卻把下邊黑棋與右側厚勢連成一片。

  掛盤室里,老陳看著棋盤。

  「又是提前補?」

  常天昊擰開保溫杯。




  「那是什麼?」

  「準備往前走。」

  第一局的趙博揚,像是在一扇扇關門。

  這一局,他沒有等白子良留下變化。

  黑棋先把自己站穩,再將厚勢向中腹推去。

  不追求立刻定型。

  也不急著把每一處借用消掉。

  人機大戰里學到的全域性評估,莫心一脈的活棋變化,還有趙博揚原本最紮實的本手,在這盤棋里第一次真正揉到了一起。

  黑棋不再只是一座山。

  山開始向前。

  白子良沒有強行製造混亂。

  白棋在左邊輕輕拆開,又於右下試探性地靠了一手。

  能拿的實地,他直接拿。

  需要定型的地方,也沒有刻意拖延。

  第三十九手附近,白棋有兩種選擇。

  一是保留角上的劫爭。

  二是當場接回,穩穩收下七目。

  弈神·先知把保留劫爭列為第一候選。

  理由已經寫好。

  「白子良將延續開放棋局,避免過早進入趙博揚擅長的確定性局面。」

  白子良落下白四十。

  接。

  角上當場定型。

  海外預測頁面停了不到一秒。

  原來的解釋被撤下。

  新的文字隨即出現。

  「白子良吸收首局教訓,主動結算區域性價值,減少無效選擇。」

  關宇翔指著螢幕。


  「又讓它說中了。」

  林若曦正在檢查底層日誌。

  「候選排名第五。」

  「第五也叫中?」

  「公開頁面只放前三。」

  「那現在怎麼出來了?」

  「因為前四條已經刪了。」

  關宇翔看向老陳。

  「我申請把刪掉的也放出來。」

  「為什麼?」

  「不能只有棋手輸棋。」

  「還想讓誰輸?」

  「讓它也輸得完整一點。」

  棋盤上,雙方前六十手差距很小。

  黑棋厚。

  白棋實地略多。

  清玄內部判斷,黑棋百分之五十二,白棋百分之四十八。

  第六十三手,趙博揚從中腹壓下。

  白棋一塊輕棋被迫向右邊移動。

  黑棋順勢封住左側,厚勢進一步擴大。

  白子良沒有回頭救兩顆無關緊要的白子。

  他從下邊脫先,搶到一處十二目左右的大場。

  交換結束,黑棋外勢幾乎覆蓋半盤。

  白棋則牢牢拿住兩個角。

  茶館裡,黃老師將棋譜擺到這裡。

  旁邊有人問:「白棋是不是太低了?」

  「低。」

  「黑棋中腹這麼厚,後面怎麼下?」

  「先看。」

  「看什麼?」

  黃老師拿起一枚白子。

  「看黑棋厚在哪裡。」

  那人沒聽明白。

  「厚就是厚,還分哪裡?」

  「當然分。」

  黃老師點了點黑棋中腹。

  「厚在外面,不一定厚在裡面。」

  棋局走到第七十七手,黑棋右邊一條大龍開始成形。

  這條龍從右上一路拖到中腹。

  棋子很多。

  外圍也有支撐。

  正常看,沒有立刻的危險。

  趙博揚為了搶占中央,連續兩次脫先。

  黑龍內部的眼位因此沒有完全補淨。

  那點薄味很小。

  小到清玄模型仍然認為黑棋大龍安全。

  弈神·先知也給出判斷。

  「白棋不會立即攻擊。」

  「白子良將以價值網逐步增加黑龍生存成本,迫使趙博揚在後續補棋。」

  掛盤室里,金文玉把三種攻擊方式擺了出來。

  第一種,從外圍壓。

  白棋能獲得中腹勢力,勝率平穩。

  第二種,靠住黑龍腰部。

  留有轉換餘地,也符合白子良最近的棋路。

  第三種,直接點入黑棋內部。

  最凶。

  也最危險。

  一旦殺不掉,白棋點進去的數子會被全部吞下。

  外面的白棋還可能被黑棋反過來攻擊。

  清玄模型將第三種列為第十二候選。

  白棋預期勝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九。

  關宇翔看完變化。

  「能殺嗎?」

  金文玉沒有回答。

  他把棋擺到第二十七手,停下。

  「後面太複雜。」

  「你也算不清?」

  「看不清。」

  關宇翔轉向蘇晚晴。

  「你呢?」

  「殺不乾淨,白棋會輸。」

  「殺乾淨呢?」


  「黑棋會輸。」

  關宇翔點頭。

  「這分析非常完整。」

  白子良坐在棋盤前。

  他先看黑龍。

  再看全盤。

  第一局,他把所有變化都留給以後。

  趙博揚告訴他,棋總會結束。

  第二局,黑棋這條龍也到了必須選擇的時候。

  繼續從外圍施壓,確實更穩。

  白棋可以先便宜幾目,再逼黑棋補眼。

  若趙博揚拒絕補棋,白棋便繼續提高它的生存成本。

  這是價值投資流最熟悉的下法。

  也是弈神·先知寫好的故事。

  白子良夾起一枚白子。

  手沒有落在黑龍外圍。

  白八十九,點。

  白子直接落入黑棋眼位。

  對局室里,趙博揚的視線停在那枚白子上。

  掛盤室先是安靜。

  下一秒,所有擺棋的人同時伸手。

  「點進去了?」

  「直接殺?」

  「這裡黑棋一扳,白棋只能斷。」

  「斷完以後黑棋沖。」

  「白棋如果擋,中腹會被黑棋反包。」

  清玄系統開始重算。

  白棋勝率從百分之四十七跌到百分之三十一。

  又降到百分之二十四點六。

  海外弈神·先知頁面也出現劇烈波動。

  第一輪解釋寫道:

  「白子良可能誤判黑龍眼位,選擇了過度強硬的攻擊。」

  數秒後,程謹的帳號發出評論。

  「離開價值網與心流以後,他又回到了未成熟的暴力圍棋。」

  關宇翔盯著那句話。

  「他說誰未成熟?」

  老陳說:「白子良。」

  「程謹下過職業棋嗎?」

  「沒有。」

  「那他挺成熟。」

  「什麼意思?」

  「熟透了,快爛了。」

  金文玉沒有參與。

  他的手一直在擺變化。

  白八十九點入以後,黑棋只有三種主要應法。

  退,白棋直接破眼。

  扳,進入強制對殺。

  從外圍封,則會被白棋先手挖斷。

  趙博揚想了十一分鐘。

  黑九十,扳。

  最強應對。

  白棋斷。

  黑棋沖。

  白棋擋。

  落子速度沒有變快。

  白子良每一步都要重新核對。

  十分鐘。

  十五分鐘。

  二十三分鐘。

  黑龍的變化從右邊蔓延到中腹,又牽動下邊一處斷點。

  白棋若想殺龍,必須先允許黑棋在左上交換。

  若應錯一次,原本的殺棋便會變成白棋大龍逃命。

  清玄勝率繼續下跌。

  最低時,只剩百分之十八點七。

  茶館裡沒人再說話。

  白宏偉站在電視旁,手裡端著一壺茶。

  茶早就倒滿了。

  杯子也溢位一圈水。

  黃老師伸手關掉壺嘴。

  「別浪費。」

  白宏偉這才回過神。

  「能殺嗎?」

  「子良還在算。」

  「你覺得呢?」


  「我小時候沒教過他這個。」

  「那怎麼辦?」

  黃老師看向棋盤。

  「讓他自己下。」

  第一百零七手,白棋挖。

  黑棋反打。

  白棋沒有接。

  他從外圍先手靠住,把黑龍退路壓縮一格。

  趙博揚隨即反擊白棋中腹。

  白棋若補,黑龍獲得喘息。

  若不補,白棋外圍六子會被切斷。

  弈神·先知迅速給出候選。

  補棋,百分之六十二。

  打吃,百分之二十一。

  繼續殺龍,百分之九。

  白子良繼續殺。

  白一百零九,立。

  一手極硬的立。

  白棋六子被黑棋切斷。

  黑龍內部最後一處眼形,也被徹底破壞。

  掛盤室里,老陳站了起來。

  「他不要外面六子了。」

  金文玉將六顆白子拿掉。

  「本來就不能要。」

  「那白棋夠不夠?」

  「現在夠了。」

  「殺乾淨了?」

  「還沒有。」

  「你剛才不是說夠了?」

  「夠繼續算。」

  關宇翔聽得頭疼。

  「你們計算流說話能不能一次說完?」

  金文玉捏著棋子。

  「棋沒下完。」

  從白八十九到白一百二十一,雙方幾乎沒有離開右邊。

  三十餘手強制變化,一環扣一環。

  白子良沒有為了證明「人味兒」故意下慢棋。

  也沒有為了反抗機器去選低機率點。

  該扳便扳。

  該斷便斷。

  一處征子需要算到全盤,他就算到全盤。

  一個倒撲關係到黑龍生死,他便把每一口氣數清。

  這是他最早就擁有的東西。

  從死活闖關,到村正妖刀。

  從《發陽論》,到大和證券杯的連環劫。

  計算從來不是他的枷鎖。

  害怕計算錯,才是。

  第一百二十三手落下時,黑龍已經無法整體逃出。

  趙博揚沒有繼續硬撐。

  黑一百二十四,靠。

  黑棋主動把大龍尾部送向白棋,試圖用尾巴十二子換取中腹封鎖。

  若白棋貪吃整條龍,黑棋可以連續在外圍落子。

  等白棋吃淨,黑棋左邊與下邊將完成一場全域性轉換。

  盤面實地不但不會落後,反而可能重新取得先手。

  這與馬春輝半決賽送出的二十五子很像。

  只是趙博揚沒有撒謊。

  尾巴可以給。

  核心必須活。

  弈神·先知立即修正預測。

  「白子良將延續強殺,試圖吞下整條黑龍。」

  公開候選機率,百分之七十三。

  白子良看了三分鐘。

  白一百二十五,斷。

  他沒有繼續往龍尾追。

  白棋只切下最關鍵的十二顆黑子。

  一刀落下,立即收手。

  趙博揚捨出的尾巴仍有數子逃出。

  外圍也獲得一些厚味。

  可黑棋原本準備好的全域性轉換,因為白棋不貪,少了最重要的兩手時間。

  掛盤室里,金文玉將變化擺完。

  「結束了。」


  關宇翔問:「龍死了?」

  「十二子死了。」

  「剩下的呢?」

  「活了。」

  「那怎麼叫結束?」

  蘇晚晴把白一百二十五放回原位。

  「該死的死了。」

  「該活的也活了。」

  白棋下一手直接轉向官子。

  不追殺。

  不回頭炫耀那十二顆棋。

  也不把黑龍殘餘的薄味繼續當成未來收益。

  殺棋結束,便讓它結束。

  清玄系統直到這時才完成重算。

  白棋勝率從百分之二十二點一跳到百分之五十四。

  隨後繼續上升。

  百分之六十八。

  百分之八十三點七。

  海外弈神·先知頁面停頓了足足四秒。

  原先那句「未成熟的暴力圍棋」從公開報告中消失。

  新的解釋替換上來。

  「白子良透過突發強殺迫使黑棋區域性貶值,並在取得核心收益後及時止盈。」

  關宇翔看著「及時止盈」四個字。

  「它又開始說人話了。」

  林若曦說:「這是從白子良過去的金融棋譜標籤里調出來的。」

  「那剛才的暴力圍棋呢?」

  「已刪除。」

  「程謹發的那條也刪了?」

  老陳看了一眼。

  「刪了。」

  關宇翔拿出紙筆。

  「記下來。」

  「記什麼?」

  「人撒謊得記住前面說過什麼。」

  「機器不用。」

  棋局進入官子。

  黑棋雖然救回大龍主體,卻付出了太多實地。

  右邊十二子被切,角上又被白棋先手搜刮。

  趙博揚試圖從左邊製造一處小劫。

  白子良沒有退避。

  他按正常次序應劫,又在下邊搶到一處逆收。

  黑棋厚勢仍在。

  只是沒有攻擊目標。

  白棋的實地一塊塊落定。

  第一百五十七手,趙博揚在右下扳。

  白棋接住。

  第一百五十九手,黑棋又收一處先手官子。

  白棋跟著補。

  盤面差距仍有七目以上。

  趙博揚看了最後一遍棋盤。

  右邊十二顆黑子安靜地躺在白空里。

  它們不再代表變化。

  也沒有以後。

  第一百六十三手前後,他伸手拿起兩枚黑子,放到棋盤上。

  「我認輸。」

  裁判確認結果。

  天元七番棋第二局,白子良執白中盤勝。

  總比分,一比一。

  茶館裡的聲音隔著兩條街,當然傳不到文化宮。

  可裁判宣布結果時,白宏偉的圍棋茶館幾乎震了一下。

  有人拍桌。

  有人鼓掌。

  門口沒擠進去的棋迷也跟著喊了起來。

  白宏偉站在掛盤前,先看電視,又看黃老師。

  「贏了?」

  「贏了。」

  「真殺了?」

  「殺了十二顆。」

  「不是整條龍?」

  黃老師喝了一口茶。

  「你兒子沒你貪。」

  茶館裡又是一陣笑。

  白宏偉也笑,伸手去摸煙,摸到一半又把手放下。


  他早就戒了。

  只是這種時候,舊習慣總會先回來一步。

  對局室里,趙博揚已經把白八十九重新擺上棋盤。

  「第一局不肯選。」

  「第二局選得很快。」

  「用了十四分鐘。」

  「比第一局快。」

  趙博揚把黑棋扳住。

  「為什麼殺?」

  「能殺。」

  「如果算錯呢?」

  「那就輸。」

  趙博揚點了點頭,又擺到黑一百二十四靠。

  「這裡為什麼不吃完?」

  「吃完會輸。」

  「所以不殺了?」

  「該拿的已經拿了。」

  趙博揚將被切下的十二顆黑子收入棋盒。

  「這次結帳倒快。」

  「第一局欠太久。」

  賽後釋出會,記者的問題幾乎都圍繞白八十九。

  有人問這手點是不是在回應程謹。

  有人問白子良是否故意打破弈神·先知的預測。

  還有人把這盤殺棋稱作「心流的鋒刃」。

  白子良聽到最後一個說法,抬頭看向提問的記者。

  記者問:「這盤棋和心流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現場靜了一下。

  記者顯然沒準備這個答案。

  「那您為什麼贏了?」

  白子良把話筒往前移了移。

  「因為那條龍該殺。」

  後排先傳出笑聲。

  掌聲隨後響起。

  趙博揚坐在旁邊,沒有鼓掌。

  只擰開茶杯喝了一口。

  記者又問:「這是否意味著,您已經放棄了此前強調的活棋理念?」

  「沒有。」

  「可您今天下得非常強硬。」

  「活棋不是不殺棋。」

  白子良看向大屏上的白八十九。

  「該活的,讓它活。」

  「該結束的,也要結束。」

  釋出會結束後,弈神·先知立刻吸收了本局棋譜。

  白八十九被重新標記。

  原標籤從「低機率暴力攻擊」,改成「突發強殺決策」。

  白一百二十五則被歸入「收益達成後的主動收束」。

  模型開始重新調整白子良的風格權重。

  價值投資流。

  開放變化。

  心流。

  強制計算。

  突發殺棋。

  五類原本互相衝突的標籤,被一併放入第三局模擬。

  兩個小時後,新的報告生成。

  第三局地點,上海。

  對局模擬準確率,百分之八十一。

  頁面最下方,一行小字緩緩亮起。

  「模型已完成對白子良複合棋風的更新。」

  關宇翔讀完,轉頭問林若曦。

  「它現在懂了嗎?」

  「它多加了一類候選。」

  「多少類?」

  「二百三十七類。」

  「上一局呢?」

  「一百九十一類。」

  關宇翔算了算。

  「輸了以後多懂四十六種。」

  金文玉把第二局棋譜收好。

  「所以它永遠進步。」

  「白子良呢?」

  「也在進步。」

  關宇翔看向螢幕。

  「那第三局誰先懂誰?」

  沒人回答。

  上海站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弈神·先知給出的百分之八十一,正在被海外媒體反覆轉發。

  可白子良已經離開發布廳。

  他沒有看報告。

  也沒有帶走第二局那十二顆被殺的黑子。

  棋已經下完。

  下一盤的棋,還在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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