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真沒辦法了，
我熬不下去了。
嗚嗚···
你不要怪我····」小當抹著眼眶，但眼淚水卻是怎麼抹也抹不乾淨，忍不住的就流淌了出來。
她說的全部是她的真心話，就是毫無邏輯可言。
原本在她心裡想了多少天的話語，如今全部被她遺忘了。
她原來想著跟棒梗講道理，但到如今，卻只是想跟哥哥發泄一下她受的委屈，承受的壓力。
棒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他以為他會有淚水，但擠了好幾下，卻是擠不出一點淚了。
這個結果，他早就想到了。
甚至他原本以為過年前，他的妹妹們，就會強行把他送去福利院的。
當時，他身上還有些力氣，還想著罵兩個妹妹一通的。
卻是沒想到，去年過年，小當就算沒過來，還是安排了槐花伺候他過年。
甚至大年三十的時候，他聽著外面稀稀拉拉的鞭炮聲都想過，如果真有年獸的話，他希望那怪物能把他給帶走。
現在棒梗的想法很是渾沌，他的腦子，已經想不到那些事情了。
他無力反駁，只能以更粗重的喘氣聲，來表明他還活著。
這就是他的意見。
窩棚外面，站了一群人，街道辦事員，以及居委的一幫人。
擔架已然準備好了。
有眼窩淺的主，聽到屋裡小當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忍不住也是難受了一下。
小年輕辦事員長吁了一口氣，卻是對著邊上居委同志們交代道：「等賈梗搬出去了，這邊窩棚要立馬拆掉。
咱們的胡同，有些亂搭亂建，也要組織同志們拆除。
咱們這兒是四九城，不能給街道丟臉。····」
屋裡，小當慟哭過一場，這才對著槐花說道：「槐花，把熱水端進來，我給哥擦擦身子。
讓他乾乾淨淨的去福利院。」
槐花先扶著小當站了起來，這才抹了下眼眶，往外而去。
身處裡屋的小當握著棒梗皮包骨的手低聲說道：「哥，我知道您最苦。
但您要能活，就堅持著再活幾個月。
至少等您大外甥出來，到時候，我抱著孩子去看您。
說不準，到時候槐花也考上大學了。
到時候···」
小當連用幾個『到時候』，在給棒梗打著氣。
她雖然今天做了這一場絕情的事情。
但她還是希望她哥能活的越長越好。
她哥在，她還有個娘家。
要是她哥走了，那麼她就什麼指望都沒有了。
生活總是艹蛋的，越是苦命人，命運越是喜歡捉弄。
大概冥冥之中，命運之神，也想著看看人崩潰的臨界點到底在哪裡。
我們就像一個玩偶一樣，每個人都要刀山火海里走上一趟。
等到百年以後，走上奈何橋頭，回首望去，再無留戀。
棒梗乾乾淨淨的走了，抱他的劉光天說，棒梗輕飄飄的，一點重量都是沒有。
連抬擔架的幾個人，都不敢動作太大，怕把他的骨頭晃斷了。
棒梗沒哭沒鬧沒吱聲，他只是在離開窩棚的那一刻，貪婪的看了眼灰濛濛的天。
他想著扭頭，再回頭看一眼窩棚，那是他為了兩個妹妹搭建的家，那是屬於他的家···
但單薄的身體，卻已然讓他無力撐起上半身，回頭看一下了。
跟在後面的小當與槐花，相互依偎。
槐花攙扶著小當，小當仍舊是不停的抽泣著。
她算是背叛者麼？
背叛了兄妹之情？
她認為自己是，但卻是不想挽留，不想回頭了。
她抹乾淨了眼淚，對著走到近前的辦事員說道：「等我跟妹妹收拾一下，然後這個家，就交還給公家了。」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是毫無情緒的，就像是為了應付場面，故作堅強一樣。
她很清楚，圍觀的人群當中，有很多人會相當鄙夷她。
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何家，何雨柱當晚就聽到了這個消息，不止一遍，而是兩遍。
劉婷回來跟他說了一遍，
而到晚上，等何雨柱跟何媛在書房描寫他想的故事的時候。
許大茂也打來了電話，把這個事給他詳詳細細的說了一番。
許大茂在電話里，很是興奮。
也不知道那癟犢子興奮個啥！
不過何雨柱聽說，許大茂最近在社會上很跳。
小胖子許勝利去年從南方回來，給許家帶了不少好東西。
按照許勝利的說法，這些東西不是他想帶的。
而是當地的領導們，知道他要回四九城，硬塞給他的。
這也說明，小胖子憑藉一手維修電器的手藝，在南方小城很受歡迎。
場面上的人都清楚，南方水貨是個什麼價，帶到四九城又能翻上幾倍。
大家平時得了許勝利免費維修自家電器的好處，也願意給他一些意外的好處。
像是採辦，上車託運，都是當地的領導直接給他全程辦理。
沒讓小胖子，煩一點心。
許大茂去車站接兒子的時候，除了兒子，還接回來一個大包裹。
裡面有二十條牛仔褲，尼龍襪若干，還有四塊手錶。
許勝利主動要求買的，也就是四塊手錶，都是小日子的貨物，卡西歐，精工。
在這個年頭來說，算是奢侈品。
當然，是不是港島那邊小廠貼牌山寨的，誰都不清楚。
反正許勝利買的是罰沒品，五六十塊錢一塊的價格。
這四塊手錶，到家後，許勝利就拿出來三塊。
他爹，他爺，他姑父一人一塊。
還有一塊，許勝利偷偷塞給了許大茂。
後來那塊表出現在了宋解放手腕上。
這讓許大茂在外面吹牛的底氣，也是更足了一些。
至於家裡幾個女性，許勝利自然也帶了禮物。
別的不說，就光四塊手錶，要是在供銷社去買，最少也是一千多，還得有票。
從這也可以算出個明白帳。
哪怕許勝利，不偷不搶，不占公家便宜。
一年的收入，那也能頂他留在四九城四五年的工資了。
當然，這些意外收入，也是有特殊原因的。
別的不說，玩具廠轉到地方上的孫有牛，就是許勝利在當地的最大靠山。
要是沒他介紹，許勝利就算維修手藝再好，也是沒辦法，如此迅速的融入當地社會。
更別說得到這些好處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