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被堵，後門有人，樓梯有高手下來。
這是個標準的『死亡三角』。
換做普通人身處此境，已是九死一生的絕路。
可對於楊猛來說，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他閉眼冥思了半秒，真空幻境已經無聲鋪開。
方圓半徑五十米內的一切細節，如明鏡一樣觀照入心，好似潮水一般在心裡微微波動。
樓梯上下來的兩人，一人左腿微瘸，重心偏右；另一人呼吸平穩，一手架槍，一手帶刀，難得的武門高手。
後門邊上的兩人背靠門板，槍口指向室內；前門處……空了一人？剛有一人向右側走廊無聲移動，想要調頭包抄！
七人…不，八人！
還有一個在二樓窗外的防火梯上，正試圖從側面破窗。
「八個人……四名功夫高手，全部荷槍實彈，就想拿下我？」
楊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腦海中的思緒與幻象結合，瞬間反覆演練了五六次，胸有成竹的邁步行進！。
他動了，但是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條斯理。
與山羊座傑姆丹尼的比武，雖然傷勢不足以致命，但心口位置骨裂，讓他無法全力發勁。
為了避免加重傷勢，他現在能動用的速度和力量，只比普通人強出一些。
可在有真空幻境這種近乎透視的外掛輔助下，楊猛心中並不慌亂。
他並沒急於沖向樓梯，也沒突向後門，而是一腳踹向身旁的藥櫃！
沉重的橡木藥櫃轟然倒地，瓶瓶罐罐碎裂飛濺，各類藥粉藥液潑灑一地。
幾乎與此同時，楊猛矮身翻滾，左手從腰間子彈帶一抹，六發子彈已在掌心，不過這次他沒有裝填進左輪手槍，而是將子彈像暗器般隨手甩出！
叮叮叮叮！
子彈好似開了導航，精準無比地擊中候診區四盞煤氣燈的開關！
室內瞬間陷入黑暗！
「熄燈了！」
「別亂開槍！」
「守住出口！」
黑暗中響起幾聲低喝，訓練有素的特種兵沒有慌亂，而是迅速調整站位，背靠最近的掩體，槍口指向記憶中的敵人位置。
但他們不知道，在楊猛的真空幻境中，黑暗和無聲都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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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猛像一隻夜行的蜘蛛，貼著牆根無聲地移動。
他的腳步輕盈，用的是太極拳的粘黏勁，每一步落下的時候，腳掌都如吸盤般貼合地面，落地無聲。
兩秒半，他已繞到了樓梯側面。
樓梯上兩人正背對背，一人朝下，一人朝上警戒。
楊猛抬手。
砰！砰！
兩槍，幾乎同時響起。
子彈從下往上，精準穿過樓梯木板縫隙，貫入一人腳踝，打碎了另一人的小腿骨！
「啊，啊！」
驚懼的慘叫聲中，兩名槍手身體失衡，有些不受控制的從樓梯上滾落下來。
楊猛沒有急於上前補槍，而是借著槍口火光閃爍的瞬間，看清了後門兩人的位置，做好圍點打援的準備。
後門和前門的槍手們，都被樓梯上的慘叫聲吸引，下意識轉頭看向樓梯，其中兩名並非習武之人，在槍手本能的驅使下，從兩個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簡單的火力交叉，為他們提供了一點心理上的安全感。
也逼得楊猛不得不向45度角的方向，移動了兩步。
這讓他的身形，忽然暴露在另外一名武門高手的視野之中。
那高手十分狡猾，從剛剛樓梯的慘叫開始，他就一直保持靜默狀態，只是不斷的將槍口移動。
而楊猛的身形出現，讓他瞬間反應了過來，「目標在這！」
砰砰砰……
大聲呼叫的同時，這名高手手上也扣動著扳機，槍聲響起與呼叫同伴，中間大概只隔了不到一秒。
確切點說，時間只用了零點五秒。
可這點時間，對於楊猛，已經足夠他移形換位，扣動扳機……
這還是因為楊猛無法全力發動速度的優勢，只能以超出普通人不多的身手，來運用槍術。
楊猛踏步側移，提前預判出了對手的彈道，手上左輪橫著指向對手，槍口抬起的剎那，彈頭已經順著槍焰飛出了槍管！
砰！
沒有身如鬼魅，只有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槍管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
金紅色的槍焰則如信鴿，照亮了對手的雙眸。
對手武藝很高，身體本能的移動躲閃，同時舉起右手的手槍，一邊移動，一邊與楊猛對射……
砰砰……
楊猛的第一槍，此時擊中後門左側那人的右肩，打得槍械脫手。
那人反應極快，左手立刻拔出匕首撲來！
但楊猛也已不在原地，他側身讓過撲擊，左手拋出左輪槍吸引對方的目光，同時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持匕的手腕，向內一擰又向外一推一折！
咔嚓！
腕骨瞬間斷裂，對手在疼痛的驅使下，瞬間單膝跪地！
與此同時，楊猛右手的槍口已經指向另外一人剛剛露出的額頭。
砰！
第二槍。
子彈貫穿眉心，血花在殺手的後腦炸開。
楊猛鬆開左手，接過轉輪手槍的同時，順勢給那斷腕者補了一槍，對方恰好捂著手腕踉蹌後退，哪怕身上中了一槍，也沒能洗去她眼中的恐懼……
「這人是鬼麼？」
殺手根本沒看清楊猛是怎麼移動的！
偏偏現在看著楊猛的速度，又僅僅比自己只快一點點。
但楊猛沒給他機會思考。
他左腳蹬地，身體如彈簧般向後倒躍，人在空中，右手轉輪手槍一抖，便將空的彈殼一一甩飛，同時槍身在腰間的子彈帶上輕擦幾次，便再次合上轉輪，扣動扳機！
整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只用了楊猛一秒半的時間，指向樓梯方向的槍管中，就再次閃爍出熾熱的槍焰……
在那裡，剛剛滾落著地的兩人，正狼狽不堪的舉槍射擊……
三人好像西部牛仔一樣，保持著射擊的姿勢，不住地扣動著手上的扳機，同時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在微微的顫動中，努力調整著槍口。
砰砰砰砰……
這種激情對射，依靠的是冷靜、穩定和精準。
但凡心中有一絲恐懼或其他雜念，基本都可以當場宣布死刑。
而楊猛在真空幻境的籠罩下，給對手的壓力和威脅，足以讓他們的動作變形，心生無限恐懼。
在槍口噴發火焰的剎那，兩名對手終於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一邊努力保持開火的姿態，一邊努力挪動身體，企圖躲開對方的子彈……
可惜，不甘就死者，反而只能身死。
向死而生者，反而得以生還……
砰！砰！
接連不斷的子彈中，兩發子彈逆流而上，幾乎是在同時命中二人，一發子彈穿喉，一顆彈頭貫胸而過……
呲啦……
轉輪槍空倉掛機，楊猛一邊抓起子彈丟進彈倉，一遍再次轉換位置。
他在落地的同時，本能地翻滾了幾圈，躲進候診台的後面。
幾乎他翻滾的同時，子彈就如雨點一般，接連傾瀉在他剛才的位置！
前門包抄的那人趕到了，還有防火梯破窗而入的那人！
兩人，一上一下，又是交叉火力。
「配合不錯！」
楊猛靠在櫃檯後，一邊觀察著真空幻境中的變化，一邊再次為兩把轉輪手槍裝填著子彈。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精準找到彈巢，子彈一顆顆壓入另外一把轉輪槍中，整個過程依舊不到2秒。
但新包抄過來的敵人，顯然不會給他留下這樣的時間空檔。
腳步聲從兩側逼近。
楊猛深吸一口氣，將裝填好的轉輪槍插回槍套，轉而拔出了腰後的另一把武器。
一柄加裝了槍托和長彈匣的毛瑟C96改裝槍，這是張金堂前日送來的「禮物」，四十八發的彈容量，可單擊也可連發。
「楊猛！」
前門方向傳來喊聲，帶著北方口音，「你已無路可退！只要你肯投降，大帥許你北洋中將軍銜……」
話音未落，楊猛再次動了起來。
他不是突圍，而是反衝！
身體如炮彈般從櫃檯後竄出，不是直線，而是之字形突進！
毛瑟槍在他手中噴吐火舌，不是掃射，而是精準的三連發點射……
砰砰砰！
砰砰砰！
每兩發子彈，必有一人悶哼。
左側包抄者眉心和胸口中彈，直接倒地暴斃。
右側破窗者肩部和胸部被擊穿，槍械連連脫手。
但三者的距離實在太近，楊猛如今的速度，也跟不上他的視覺和身體反應。
所以，哪怕是他接連閃避，也無法完全避開，連連中槍。
第一發子彈擦過他左臂，咬去了一塊皮肉。
另一發擊中他胸前，卻被內襯的鋼板擋住，發出『鐺』的一聲悶響！
「呼……」
楊猛悶哼一聲，吐出了一口濁氣，借著這聲悶響的掩護，悄然衝到候診區中央。
此刻，他正對前門，背對後門，左側是樓梯，右側是走廊。
四名還能戰鬥的敵人，從四個方向，同時舉槍！
時間彷佛慢了下來……
在真空幻境的極致推演中，四條彈道軌跡如紅色絲線般在楊猛意識中浮現。他計算著，每一毫秒的移動，每一度角度的偏移……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下蹲，轉身，槍口上抬……
不是對著任何一個敵人，而是對著天花板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砰砰砰砰……
接連三槍，採用了連發的模式，大多數的子彈幾乎在一瞬間便接連擊發，衝出了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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