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室內。
莫凡閉著眼睛，意識沉入精神世界。
那片屬於召喚系的星雲正在緩緩旋轉。
銀白色的星子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沿著既定軌跡不斷流動，明明修為沒有發生任何直接變化，可莫凡卻敏銳地察覺到——
不一樣了。
過去，他與天痕冰狼之間的聯絡，更像是一根連線兩個世界的精神鎖鏈。
他能呼喚它。
能感知它大概的狀態。
也能透過契約向它傳遞簡單的命令和情緒。
但現在……
那根「鎖鏈」彷佛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奇妙的共振。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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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世界中，彷佛傳來一道沉重而有力的心跳。
並不是他的。
莫凡意識微凝。
下一秒。
眼前景象驟然發生變化。
冰冷。
刺骨。
呼嘯的狂風席捲而來。
他明明還站在商會貴賓室里，意識卻彷佛跨越了無盡空間，短暫落入另一片天地。
灰白色的蒼穹。
連綿起伏的雪山。
荒涼的凍土。
大片冰晶在狂風中翻滾。
而在一塊高高隆起的冰岩上，一頭通體銀白的巨狼緩緩抬起頭。
粗壯四肢穩穩踏在冰面上。
銀白長毛隨著風暴獵獵飛舞。
冰藍色狼瞳中帶著幾分警惕，也帶著某種剛剛突破生命層次後尚未徹底收斂的威嚴。
天痕冰狼！
莫凡愣了一瞬。
「老狼？」
冰岩上的天痕冰狼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緊接著。
一股極其清晰的情緒直接沖入莫凡腦海。
疑惑。
驚訝。
還有——
「你叫魂呢？」
莫凡：「……」
雖然對方根本沒有真正說話，但透過這種精神共鳴，他就是莫名其妙理解了那股情緒。
甚至連語氣都腦補出來了。
「靠！」
莫凡頓時樂了。
「你這狗東西還嫌棄起主人了？」
天痕冰狼鼻孔噴出兩道寒氣。
扭過腦袋。
不理他。
莫凡眼角微微抽搐。
好傢夥。
以前不知道。
原來這貨心裡這麼拽？
「老狼。」
「過來。」
莫凡嘗試著主動增強契約共鳴。
嗡——！
精神世界中的召喚系星雲驟然明亮了一些。
與此同時。
召喚位面的天痕冰狼猛地抬頭。
它顯然也察覺到了變化。
以前莫凡要召喚它，通常需要開啟次元通道或者透過契約進行明確呼喚。
可現在，兩者之間那種距離感正在變得極淡。
彷佛只隔著一層透明的薄膜。
莫凡甚至隱隱能夠感知到它體內的魔能流動。
冰系力量占據絕對主導。
風系力量則如同無數細小氣流，在骨骼、肌肉和四肢之間不斷迴圈。
而在兩種力量深處，還有一股更厚重、更原始的東西。
血脈。
統領級妖魔的血脈之力！
「原來如此……」
莫凡心頭微動。
他現在終於明白所謂的「契約共鳴」真正強在哪兒。
不是增加一倍戰鬥力。
也不是讓老狼憑空多學幾個妖術。
而是讓他能夠更深入地理解自己的契約獸。
過去培養召喚獸，很多時候只能靠經驗。
吃什麼。
吸收什麼。
什麼時候進階。
有沒有暗傷。
血脈是否穩定。
大多數召喚法師只能依賴專業馴獸師、藥劑師或者長期觀察去判斷。
但現在不同。
只要共鳴足夠深入。
天痕冰狼哪裡缺力量，哪裡存在隱患，甚至下一階段成長最需要什麼……
他都有可能直接感覺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變態。
「難怪系統敢收老子三個億……」
莫凡小聲嘀咕。
「這玩意兒要是開發好了，確實值。」
「你一個人在那兒傻笑什麼？」
靈靈的聲音忽然傳來。
莫凡意識迅速回歸。
睜開眼。
只見靈靈抱著雙臂站在桌邊，一臉狐疑地盯著自己。
趙滿延則已經開始吃商會免費提供的點心了。
「從剛才開始你就閉著眼睛。」
「然後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
「不會花三個億把腦子刺激壞了吧？」
趙滿延隨口道。
「很有可能。」
「窮人突然消費太高，心理承受不住。」
莫凡臉一黑。
「你懂個屁。」
他說完，伸手拿起裝著星河之脈的寒玉盒。
入手冰涼。
可盒子內部那團如微縮星河般的能量，卻讓他的召喚系星雲再次出現明顯波動。
與此同時。
遠在召喚位面的天痕冰狼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一道清晰的「渴望」透過共鳴傳來。
不是針對星河之脈本身。
而是針對莫凡召喚系即將突破所帶來的變化。
莫凡眼睛微微眯起。
「靈靈。」
「如果我的召喚系突破高階，會不會反過來影響老狼？」
「正常情況下當然會。」
靈靈點頭。
「契約召喚本身就是一種雙向精神契約。」
「召喚師修為提升，契約穩定性、精神承載力以及對召喚獸力量的容納程度都會提高。」
「不過一般來說，這種影響非常有限。」
「真正決定召喚獸實力的還是血脈、資源和自身成長。」
說到這裡。
靈靈看向莫凡。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
莫凡摸了摸下巴。
「就是突然覺得，我這次突破以後，說不定老狼也能蹭點好處。」
靈靈白了他一眼。
「做夢倒可以。」
「你突破一個高階，難道還能讓它跟著再晉升一次？」
「真要這樣，全世界召喚法師都不用培養召喚獸了，自己悶頭修煉就行。」
莫凡笑了笑。
沒有解釋。
他當然知道不可能讓天痕冰狼再突破一次。
但……
系統給的契約共鳴，可不是正常契約。
他現在已經能非常明顯地感覺到，召喚系星雲每一次運轉，都有一絲極微弱的精神波動沿著契約傳遞到另一個位面。
很少。
少到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可它確實存在。
而且天痕冰狼體內的統領級血脈力量，也在透過這道聯絡反過來刺激自己的召喚系。
兩邊都在得到好處。
雖然效果現在很弱。
可時間呢？
一個月。
一年。
十年。
如果他以後踏入超階。
天痕冰狼以後踏入君主……
這種積累會達到什麼程度？
莫凡突然覺得。
三個億……
好像真沒白花。
啪。
經理將最後一份交易確認檔案放到桌面。
「莫凡先生，所有資源已經完成封存。」
「星河之脈可以直接收入您的儲物魔具。」
「至於統領級獸髓和兩種元素資源，因為其中部分材料活性較高，我們建議七十二小時內讓契約獸完成第一次吸收。」
莫凡點頭。
「沒問題。」
「另外。」
經理遲疑了一下。
「統領級妖魔吸收這種級別的資源，動靜通常不會小。」
「如果您需要，我們商會有專門的高階召喚訓練場。」
「擁有大型防禦結界。」
「租用價格——」
「不用了！」
莫凡條件反射般打斷。
經理：「……」
莫凡乾咳一聲。
「我是說，我們馬上還要趕路。」
「就不麻煩貴商會了。」
開玩笑。
又要錢？
想都別想！
他現在餘額只剩五千多萬。
那是最後的家底！
必須省著！
趙滿延在旁邊斜眼看他。
「剛才誰說錢沒了再賺？」
莫凡神色淡然。
「該花的錢要花。」
「不該花的錢一分都不能浪費。」
「這叫理性消費。」
「懂？」
趙滿延豎起大拇指。
「窮得很理性。」
「滾。」
……
離開商會後。
眾人沒有立刻返回旅館。
而是來到提諾阿亞城外一片荒無人煙的山谷。
這裡距離城市足夠遠。
周圍也沒有普通人活動。
最適合召喚獸吸收資源。
莫凡站在山谷中央。
精神力緩緩展開。
「老狼！」
「出來吃飯！」
銀色次元裂縫驟然撕開！
轟！
一股冰冷狂風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下一秒。
龐大的銀白身影縱身躍出。
四肢落地的剎那，整片山谷都微微震了一下。
寒氣迅速擴散。
周圍草木表面立刻凝結出一層淡淡白霜。
統領級！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趙滿延還是忍不住咂舌。
「每次看都覺得離譜。」
「你一個召喚系中階，契約獸已經統領。」
「江昱知道了估計得哭。」
天痕冰狼根本沒有理會趙滿延。
它剛一出現，目光就死死鎖定了莫凡手裡的三個特殊容器。
尤其是其中裝著統領級獸髓的那一個。
冰藍狼瞳明顯亮了。
嘴角甚至隱隱有口水。
莫凡：「……」
「靠。」
「剛才在召喚位面不是挺高冷嗎？」
「看見吃的就這德行？」
「嗷嗚！」
天痕冰狼低吼一聲。
那意思非常明顯。
少廢話。
拿來！
莫凡直接被氣笑。
「你還敢凶主人？」
「信不信不給你吃？」
天痕冰狼頓時安靜。
坐下。
昂首挺胸。
尾巴規規矩矩放在旁邊。
表情要多正經有多正經。
趙滿延沉默兩秒。
「你這狼……」
「挺現實。」
莫凡點頭。
「跟我學的。」
穆寧雪：「……」
靈靈：「……」
莫凡先取出統領級獸髓。
一股濃郁至極的生命氣息頓時擴散出來。
原本還在裝鎮定的天痕冰狼眼睛瞬間就直了。
「別急。」
莫凡難得認真起來。
「先讓我看看你現在到底缺什麼。」
他將手掌輕輕按在天痕冰狼額頭。
契約共鳴。
開啟。
嗡！
一人一狼身上同時亮起淡淡銀輝。
莫凡意識再次沉入那種奇妙狀態。
血液。
骨骼。
魔能。
風。
冰。
統領血脈。
無數原本模糊的感覺，在這一刻逐漸清晰。
很快。
莫凡皺起眉頭。
天痕冰狼雖然成功突破統領。
甚至因為進階戰魂與風之力核心，擁有遠超普通狼族統領的力量。
但是……
太快了。
它從戰將巔峰到統領，跨越得實在太快。
體內力量雖然龐大，根基卻沒有完全協調。
尤其風系力量。
像是後來強行加入的一條河流。
雖然已經匯入原本的冰系血脈，卻始終存在少量衝突。
平常看不出什麼。
可一旦進行長時間、高強度戰鬥……
隱患就會放大。
「還真讓靈靈說中了。」
莫凡神色認真起來。
「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繼續變強。」
「是把這些力量真正變成自己的。」
天痕冰狼似乎也聽懂了。
難得沒有頂嘴。
低低嗚了一聲。
莫凡開啟獸髓。
濃郁生命精氣頓時湧出。
「慢慢吸。」
「不准一口吞。」
天痕冰狼張開血盆大口。
動作一頓。
又默默閉上一半。
然後十分憋屈地伸出舌頭。
舔了一口。
趙滿延差點笑出聲。
「堂堂統領。」
「讓你養得跟狗一樣。」
「狼本來就跟狗差不多。」
「嗷！！」
天痕冰狼猛地扭頭。
趙滿延：「……」
「它是不是聽懂了？」
莫凡認真點頭。
「我覺得是。」
「你今晚睡覺小心點。」
趙滿延默默後退兩步。
與此同時。
獸髓中的精純生命能量開始融入天痕冰狼體內。
轟——！
銀白色毛髮瞬間揚起。
濃郁冰霧爆發。
風系力量緊隨其後席捲而出。
兩股力量在山谷中相互糾纏。
莫凡閉上眼。
透過契約共鳴。
他能夠清晰感覺到天痕冰狼的血脈正在一點點吸收那些能量。
原本突破後略顯虛浮的生命本源開始沉澱。
統領級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厚重。
然而下一秒。
莫凡身體忽然一震。
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的力量竟沿著契約聯絡，反向湧入他的精神世界！
銀色星雲猛地一亮！
一顆顆召喚系星子同時震動。
莫凡驟然睜眼。
「真的可以？！」
靈靈一愣。
「什麼可以？」
莫凡沒有回答。
因為此時此刻。
他的召喚系星雲正在主動吸收那股來自統領級契約獸的生命波動。
並不是直接提升修為。
卻讓整個星雲變得更加穩定、堅韌。
就像原本只是普通河道。
如今卻被重新加固了一遍堤岸。
而那道本就已經極其接近高階的壁壘……
竟然再次出現了一絲鬆動。
莫凡緩緩低頭。
看向儲物空間裡的那枚最高純度星河之脈。
心臟開始加快跳動。
準備。
已經差不多了。
他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直覺。
這一次。
召喚系突破高階的成功率……
恐怕比自己原先預計的還要高！
就在這時。
眼前光幕忽然微微一閃。
卻沒有出現任何選擇。
只有一句冰冷提示。
【檢測到宿主召喚系突破條件已基本滿足。】
【契約共鳴狀態良好。】
【建議：待契約獸完成第一階段血脈穩定後，立即衝擊高階。】
莫凡眼中精光閃過。
他看向正在寒風與冰霧中不斷吸收獸髓力量的天痕冰狼。
咧嘴一笑。
「老狼。」
「你先吃。」
「等你吃飽了——」
「該輪到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