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一片徹底的黑暗。
莫凡的意識懸在精神世界中，死死盯著原本屬於召喚系的位置。
沒了。
那片銀白色星雲真的消失了。
沒有星子。
沒有星軌。
甚至連半點熟悉的召喚系光輝都看不見。
莫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別搞我……」
「老子三個億剛砸進去。」
「你現在告訴我召喚系炸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精神力迅速擴散。
火系還在。
暗影系也沒有異常。
其他魔法系同樣安穩。
只有召喚系所在的位置，變成了一片空蕩蕩的黑暗。
不對。
莫凡突然一怔。
太安靜了。
如果突破失敗，精神世界遭受重創，召喚系應該混亂、崩潰，甚至殘留大量失控的魔能才對。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
乾淨得過分。
更像是……
星雲被什麼東西徹底撐開以後，留下了一片更加遼闊的空間。
莫凡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將意識繼續向那片黑暗深處探去。
十米。
百米。
彷佛沒有盡頭。
就在這時。
一點銀光亮起。
極小。
如同漆黑夜空中的第一顆星。
緊接著。
第二顆。
第三顆。
一顆又一顆銀白星子從黑暗中浮現。
莫凡呼吸停了一瞬。
數量不對。
絕對不止四十九顆！
星光越來越密。
原本一片死寂的黑暗，在短短數息之間，便被無數銀輝照亮。
星子沿著某種全新的軌跡流動。
不再聚成星雲。
而是像真正的河流一般，從精神世界的一端緩緩流向另一端。
莫凡呆住了。
「星河……」
聲音很輕。
卻壓不住其中的狂喜。
不是召喚系消失了。
而是原本的星雲被徹底打碎，正在完成最後的重組！
高階！
真的成了！
轟——！
銀色星河驟然亮起。
三百四十三顆星子全部顯現！
磅礴的召喚系魔能向四面八方擴散，原本只是模糊存在的契約通道，也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地穩固。
莫凡甚至能夠清楚感覺到。
那條通往召喚位面的道路，變寬了。
過去的他，只能透過一道有限的精神聯絡，把天痕冰狼從另一個位面召喚過來。
而現在。
在那條道路之後。
似乎還有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遼闊的世界。
無數陌生而狂野的氣息若隱若現。
戰將。
奴僕。
甚至偶爾還有統領級氣息一閃而逝。
莫凡眼睛越來越亮。
獸潮召喚！
這才是高階召喚系真正的門檻。
不是單純多了魔能。
而是他終於擁有了撬動召喚位面更大力量的資格！
就在這時。
那股剛才將他震昏過去的精神波動再次出現。
莫凡下意識繃緊身體。
可這一次，並沒有任何衝擊。
反而極其溫和。
銀色星河中央。
一道巨狼虛影緩緩浮現。
天痕冰狼。
它沒有真正跨越位面。
只是藉助剛剛完成蛻變的契約，在莫凡精神世界中投下一道精神映像。
那雙冰藍色狼瞳靜靜看著他。
莫凡愣了一下。
隨後笑了。
「剛才是你搞的？」
天痕冰狼低吼。
一股情緒傳來。
不是。
莫凡皺眉。
「那剛才那一下怎麼回事？」
天痕冰狼似乎自己也說不清楚。
它只傳來一種很模糊的感覺。
契約在蛻變。
而它的力量太強。
新的契約剛成型時，統領級血脈本能衝擊了過來。
莫凡若有所思。
說白了。
還是自己召喚系境界太低，老狼卻提前踏入統領，才導致突破過程中出了這種岔子。
好在結果不錯。
甚至可以說——
非常不錯。
莫凡仔細感受了一下新的契約。
比之前穩定太多。
以前召喚天痕冰狼，尤其跨越較遠距離時，多少會有精神負擔。
現在那種負擔明顯減輕。
而天痕冰狼的力量，似乎也能更順暢地透過契約反饋回來。
「老狼。」
「試一下。」
莫凡主動催動召喚系魔能。
精神世界中的銀色星河泛起波瀾。
下一刻。
現實。
修煉室內。
原本倒在地上的莫凡猛地睜開眼睛。
雙瞳深處，一抹銀白光輝一閃而逝。
他單手撐地站起。
抬手。
銀色星軌幾乎瞬間完成。
空間盪開一圈圈漣漪。
一道次元裂縫撕開。
沒有過去那麼劇烈的魔能震盪。
也沒有明顯的精神遲滯。
龐大的銀白巨狼一步跨出。
四肢落地。
轟！
寒氣頓時鋪滿整個修煉室。
牆壁瞬間結霜。
莫凡臉色一變。
「收著點！」
天痕冰狼一愣。
趕緊把寒氣壓回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
咔嚓。
牆角一盞魔法燈被凍裂。
莫凡：「……」
老狼：「……」
一人一狼默默對視。
「這玩意兒應該不用我賠吧？」
天痕冰狼扭頭。
一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樣子。
莫凡嘴角抽搐。
「你現在越來越像老趙了。」
砰砰砰！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敲門聲。
「莫凡！」
趙滿延的聲音傳來。
「你活著沒有？」
「剛才裡面什麼動靜？」
靈靈緊接著開口：
「莫凡，回答。」
穆寧雪沒說話。
但莫凡能夠感覺到門外那股越來越冷的冰系氣息。
再不開門。
她估計要直接破門。
莫凡連忙過去。
門剛開啟。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趙滿延上下看了幾眼。
「沒缺胳膊少腿。」
「看起來還活著。」
靈靈則直接越過莫凡，看向修煉室內部。
滿地白霜。
碎裂的魔法燈。
以及蹲在中央、努力裝無辜的天痕冰狼。
她又看向莫凡。
「突破失敗了？」
莫凡嘴角慢慢揚起。
「你猜。」
靈靈盯著他看了兩秒。
目光突然落向他身後。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你的召喚系氣息……」
穆寧雪也抬起眼睛。
莫凡沒有賣關子。
右手緩緩抬起。
沒有釋放魔法。
只是將召喚系氣息稍稍放開。
轟——
銀白色魔能波動如潮水般擴散。
遠遠超過中階。
趙滿延眼睛瞬間睜大。
「臥槽！」
「真成了？」
莫凡咧嘴。
「高階。」
「召喚系。」
「現在開始，請叫我高階召喚大師。」
趙滿延：「……」
靈靈：「……」
穆寧雪看了他一眼。
原本一直微微緊繃的神情終於鬆開。
「成功就好。」
莫凡立刻走到她面前。
「就一句成功就好？」
「不然呢？」
「我剛才差點以為自己召喚系廢了。」
穆寧雪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之前是不是提醒過你，不要亂來？」
莫凡：「……」
怎麼又繞回來了？
趙滿延在旁邊幸災樂禍。
「該。」
莫凡轉頭。
「老狼。」
天痕冰狼立刻站起。
冰藍色狼瞳盯住趙滿延。
趙滿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兄弟。」
「有話好說。」
莫凡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叫高階召喚師。
有人。
有狼。
有排面。
靈靈沒理會他們胡鬧，直接問：
「高階之後有什麼變化？」
這句話倒是把莫凡拉回正事。
他沉吟片刻。
「魔能多了很多。」
「契約也穩定了。」
「另外……」
他抬頭。
眼神漸漸變得興奮。
「我好像已經能感覺到獸潮之門了。」
房間瞬間安靜。
趙滿延表情也認真起來。
高階召喚系。
真正讓人忌憚的，從來不是多一頭契約獸。
而是——
獸潮。
一個強大的高階召喚師。
就是一支軍隊。
莫凡活動了一下手腕。
「找個地方。」
「試試。」
靈靈立即搖頭。
「城裡不行。」
「當然。」
莫凡看了一眼剛剛被凍裂的魔法燈。
「這點地方也施展不開。」
趙滿延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準備召多少？」
莫凡認真想了一下。
「第一次。」
「應該不會很多吧？」
趙滿延盯著他。
「你每次說『應該』的時候，我都覺得要出事。」
莫凡一腳踹過去。
「少廢話。」
「走！」
「今天讓你見識一下——」
他抬起手。
銀白色召喚魔能在掌心緩緩浮現。
「什麼叫真正的高階召喚系！」
身後。
天痕冰狼昂首。
低沉狼嚎響徹房間。
靈靈看了一眼莫凡。
又看了一眼老狼。
不知道為什麼。
她忽然覺得趙滿延那句話可能是對的。
這兩個傢伙湊在一起。
多半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