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一道細微的碎裂聲，在莫凡的精神世界中清晰得近乎刺耳。
召喚系星雲之外，那層困住他許久的無形壁壘，終於裂開了。
一縷銀白色光芒從裂縫中滲出。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莫凡心頭猛地一振。
有戲！
他不敢有絲毫分神，立刻催動星河之脈中剩餘的能量，朝著那片已經鬆動的壁壘繼續衝去。
轟！
銀白色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整個召喚系星雲劇烈震顫。
原本只有一片小小星空般的精神區域，開始強行向外擴張。
那些陪伴他許久的四十九顆星子，更像是感受到某種召喚一般，全部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輝。
星輝連成一片。
彷佛即將匯聚成一條真正流動的銀河。
莫凡忍不住咧開嘴。
「高階……」
「終於輪到你了。」
雷系。
火系。
暗影系。
他已經不止一次經歷過這種跨越。
所以他很清楚。
一旦壁壘徹底崩碎，星雲完成蛻變，召喚系便會真正踏入另一個層次。
可就在那片裂痕擴大到近乎遍布整個壁壘的時候——
異變陡生！
原本不斷向內崩解的精神壁壘，突然停止了破碎。
就像有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卡住了它。
莫凡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
「什麼情況？」
他立即加大魔能衝擊。
轟！
沒動。
再來！
轟！！
裂紋仍然存在。
卻怎麼也無法繼續擴張。
反倒是星河之脈那股龐大的能量因為遲遲找不到宣洩口，開始在召喚系星雲內部瘋狂積壓。
原本有序運轉的星子再次變得躁動。
莫凡心頭驟沉。
不能繼續硬撞。
再撞下去，壁壘沒碎，自己的精神世界怕是要先出問題。
他強行放緩吸收速度。
可星河之脈的力量已經進入體內。
哪有那麼容易停下？
一股股銀藍色能量仍在不斷沖刷著召喚星雲。
莫凡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靠……」
「就差最後一點了。」
這種感覺最讓人難受。
門已經開了一條縫。
甚至都能看見門後的東西。
偏偏最後那一下，怎麼都推不開。
與此同時。
隔著契約傳來的天痕冰狼氣息，忽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莫凡立刻察覺。
老狼明明已經主動收斂力量，可隨著他的召喚系衝擊越來越強烈，兩者之間的契約也在發生變化。
原本只是連線雙方的契約印記，如今像是被高階突破強行拉扯。
一邊是中階契約。
另一邊卻是一頭真正的統領級妖魔。
雙方的力量層次已經嚴重不對等。
莫凡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問題不是老狼有沒有收斂氣息。
而是——
契約本身！
以前他的召喚系只有中階。
可天痕冰狼已經踏入統領。
這種情況雖然不是絕對不存在，但本身就極其少見。
現在他衝擊高階，原有契約也必須跟著完成一次提升。
否則就像一座舊橋，突然要承受數倍於從前的重量。
橋不夠結實。
自然過不去。
「原來卡在這裡……」
莫凡牙關緊咬。
找到了問題。
卻不代表能解決。
契約蛻變這種事，他以前壓根沒經歷過。
靈靈也沒辦法隔著門教他。
更何況突破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現在停下來？
星河之脈已經消耗了不少。
精神壁壘也已經遍布裂紋。
此刻放棄，當然不至於前功盡棄。
可下一次再想進入這種狀態，還得重新調整整個召喚系。
少說又要耽誤不少時間。
莫凡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都走到門口了。
憑什麼退？
「老狼。」
莫凡心念傳遞過去。
「能感覺到嗎？」
契約另一端很快傳來回應。
低沉。
穩定。
天痕冰狼沒有任何慌亂。
莫凡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要把契約一起往上提。」
「可能會有點難受。」
「忍著。」
那邊沉默了一瞬。
然後傳回來一股極其簡單的情緒。
來。
莫凡嘴角一扯。
「好。」
「那就賭一次。」
他沒有繼續一味衝擊精神壁壘。
反而將一部分精神力，從召喚星雲中抽離出來。
順著契約。
朝著天痕冰狼延伸而去。
轟！
意識跨過位面。
再一次看見那片蒼茫的冰原。
風雪之中。
天痕冰狼站在冰岩頂端，渾身銀白長毛被狂風吹得向後揚起。
而在它額頭深處，一枚複雜的銀色契約印記若隱若現。
莫凡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見這個東西。
以前契約只是契約。
能用就行。
可現在，他卻能明顯感覺到這枚印記的結構正在承受巨大壓力。
外圍已經浮現出一道道細小裂痕。
不是要斷。
而是舊有結構正在無法容納如今的力量。
「果然。」
莫凡精神力直接包裹住那枚契約印記。
下一瞬。
劇痛轟然襲來！
「嘶——！」
現實中的莫凡身體猛地一顫。
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
契約連線的是精神。
想強行改變它，和直接撕自己的精神世界沒多大區別。
疼得是真他媽離譜。
可莫凡沒有鬆手。
「就這？」
「老子惡魔都變過。」
「這點疼算個屁！」
精神力繼續壓下。
舊有契約印記劇烈震動。
一道裂痕。
兩道。
越來越多。
天痕冰狼同樣感覺到了痛苦。
龐大的狼軀微微伏低，利爪深深扣進冰岩之中。
但它沒有掙扎。
更沒有反抗莫凡的精神力。
只是死死站在那裡。
任由契約發生變化。
下一秒。
啪！
一道彷佛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
舊有契約外層的一部分結構——
碎了。
莫凡心臟幾乎漏跳一拍。
可想像中的契約中斷沒有出現。
那些破碎的銀色光點並未消散。
反而在契約共鳴的牽引下重新匯聚。
一縷來自莫凡召喚系星雲的力量。
一縷來自天痕冰狼統領血脈的力量。
在半空交織。
融合。
重新勾勒。
新的契約印記一點點形成。
更加複雜。
也更加凝實。
如果說原來的契約只是一根繩索。
那麼現在——
它更像是一條真正連線兩個生命的橋樑。
就在新契約成型的瞬間。
轟隆！！！
莫凡精神世界中，那層遲遲無法徹底破開的壁壘，突然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不需要莫凡繼續衝擊。
它自己碎了！
大片銀色光芒從破碎的壁壘後洶湧而出。
原本被壓縮到極限的星雲，像是終於失去束縛的洪流，猛然朝四面八方擴充套件開來！
十倍。
數十倍。
精神世界中的銀白光輝越來越盛。
莫凡呼吸驟然急促。
要成了！
可就在這一刻——
咔！
剛剛凝聚的新契約印記突然再次劇烈震動。
莫凡臉色猛然一變。
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精神衝擊，毫無徵兆地從召喚位面反衝而來！
轟！
莫凡大腦一片空白。
現實中的身體直接向後倒去。
手掌脫離星河之脈。
整個修煉室的魔法光芒瞬間黯淡。
砰！
後背重重撞在地面上。
門外。
穆寧雪猛地睜開眼睛。
下一秒便出現在門前。
「莫凡？」
沒有回應。
她臉色一變。
趙滿延和靈靈也迅速從另一邊趕來。
「怎麼回事？」
「不知道。」
穆寧雪伸手按在門上。
修煉室的隔絕法陣還在運轉。
說明裡面的人沒有主動結束閉關。
但剛才那股精神震盪，他們站在外面都隱隱有所察覺。
靈靈眉頭緊鎖。
「別強行開門。」
「突破高階期間突然進入，很可能讓情況更糟。」
趙滿延急道：
「那就在這裡乾等？」
「等。」
靈靈盯著緊閉的房門。
「只要法陣沒有崩，裡面就說明還有魔能波動。」
「現在只能靠他自己。」
房間內。
安靜得嚇人。
莫凡仰面躺在地上。
足足過了十幾秒。
手指才輕輕動了一下。
「咳……」
他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
腦袋像被人拿鐵錘狠狠幹了一下。
耳邊全是嗡鳴。
「媽的……」
「不會真失敗了吧？」
莫凡費力撐起身體。
第一時間沉入精神世界。
下一秒。
他怔住了。
原本的召喚星雲——
不見了。
那裡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黑暗。
莫凡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