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降臨。
沙漠像是在這一刻換了一個世界。
白天殘留的燥熱迅速退去，冰冷的風從車窗縫隙里灌入。
幾輛軍車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車燈撕開黑暗。
道路兩側，卻已經不再安靜。
「左邊！」
南珏忽然開口。
眾人轉頭望去。
距離道路數百米外，一道道佝僂的黑影正在黃沙中移動。
數量不多。
十幾隻。
卻始終與車隊保持著差不多的速度。
趙滿延皺眉。
「這些東西在跟著我們？」
「不是。」
莫凡盯著更遠處。
「它們也是往同一個方向去。」
第三哨站！
那些亡靈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作目標。
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東西吸引，正在不斷朝第三哨站匯聚。
而且隨著軍車繼續深入。
這樣的亡靈越來越多。
十幾隻。
幾十隻。
上百隻。
遠處黑暗裡，時不時便能看見一片移動的影子。
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
女軍法師臉色愈發難看。
「以前只有靠近亡靈領地，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現在距離第三哨站還有八公里。」
「它們已經聚到這裡了……」
莫凡沒有說話。
八公里。
外圍就已經這樣。
那哨站現在面對的數量……
恐怕不會少。
就在這時。
「轟！！」
極遠處的黑暗中，忽然升起一團耀眼火光！
緊接著。
第二團！
第三團！
即便隔著數公里，都能看見夜幕下不斷爆開的魔法光輝。
「到了！」
駕駛員猛踩油門。
軍車衝上一座沙丘。
下一秒。
所有人都看清了前方。
第三哨站坐落在一片稍高的岩地上。
外圍是一圈土系魔法加固過的防禦牆。
四座警戒塔中，已經有一座徹底倒塌。
另外兩座燃著火。
而整個哨站外圍——
全是亡靈。
密密麻麻！
成百上千的腐屍、木乃伊和骷髏正在從四面八方湧來。
遠處甚至還有更多黑影不斷加入。
那些東西擠在一起。
像一片正在向哨站拍打過去的黑色潮水。
趙滿延倒吸一口涼氣。
「這叫哨站遭襲？」
「這他媽快被圍城了吧！」
「停車！」
艾江圖直接下令。
軍車甚至還沒有完全停穩，他便第一個躍了出去。
「國府隊！」
「先撕開西側缺口！」
「南珏聯絡哨站！」
「趙滿延防禦！」
「莫凡、穆寧雪清場！」
沒人遲疑。
一路歷練下來，眾人的戰鬥配合早已不是剛離開國內時能比。
「空間律動！」
艾江圖雙手向前。
無形空間之力像一堵高速推進的牆，狠狠撞入屍群。
砰砰砰砰！
最前方幾十隻亡靈直接被掀飛。
「冰鎖！」
穆寧雪腳下寒霜迅速鋪開。
大片冰晶凍結沙地。
數條冰鎖從亡靈群中交錯升起。
一排排腐屍被強行釘在原地。
莫凡已經踏上前方沙丘。
他看了一眼哨站。
看了一眼亡靈最密集的西側。
火系星座迅速成型。
趙滿延剛撐開防禦，抬頭便看見頭頂大片火雲正在匯聚。
「老莫！」
「你悠著點！」
「裡面還有自己人！」
「知道！」
莫凡雙手一壓。
「天焰葬禮！」
「焰雨！」
轟——！
夜空驟然被染成赤紅。
數十顆火焰流星划過黑暗，精準砸向距離哨站防線較遠的屍群。
第一顆落下。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爆炸連成一片。
大片黃沙被火焰掀上天空。
那些正在衝鋒的腐屍瞬間被炸得支離破碎。
火焰沿著地面繼續擴散。
一道巨大的火海硬生生將亡靈群從中截斷！
哨站內。
正在拼死守衛西牆的埃及軍法師們都愣了一下。
一名滿臉灰塵的軍官抬起頭。
「援軍？」
「是中國國府隊！」
通訊器里終於傳來南珏的聲音。
「開啟西側防線！」
「我們接應你們撤出傷員！」
軍官猛地反應過來。
「西門！」
「開門！」
沉重鐵門剛剛升起。
幾十名已經負傷的軍法師立刻被護送出來。
可屍群同樣發現了缺口。
「吼——！」
數十頭木乃伊突然改變方向。
朝西門撲去！
「別讓它們靠近！」
艾江圖喝道。
江昱召喚獸直接衝出。
穆寧雪冰系再次封路。
可亡靈數量太多。
一批倒下。
後面立刻補上。
莫凡皺起眉。
這種戰場最麻煩的就是這個。
不是殺不死。
是殺不完。
魔能早晚會被磨干。
「老狼。」
莫凡低聲道。
一聲低沉狼嚎從次元裂縫中傳出。
天痕冰狼縱身落地！
統領威壓轟然擴散。
附近大量奴僕級亡靈動作都出現了短暫遲滯。
江昱眼睛一亮。
「正好！」
「試試你的狼群！」
莫凡也是這個意思。
昨天剛收服。
今天就有現成戰場。
還有比這更合適的訓練地方？
銀白星輝開始交織。
這一次。
莫凡構築召喚星座的速度已經比前兩天快了一截。
雖然談不上瞬發，卻不再磕磕絆絆。
星座完成。
「獸潮召喚！」
魔門轟然展開！
天痕冰狼沒有任何遲疑。
仰頭便是一聲長嘯。
「嗷嗚——！！！」
狼聲穿過魔門。
短短數秒。
第一頭灰黑色戰將狼從門後衝出。
緊接著第二頭。
第三頭。
十五頭戰將狼全部降臨！
江昱原本還有些期待。
可看著那十五頭狼出來以後四處張望的樣子。
表情頓時僵了一下。
「你訓練過嗎？」
「訓練了。」
莫凡說道。
「多久？」
「一天。」
「……」
江昱深吸一口氣。
「你真敢拉來打實戰。」
莫凡沒空跟他廢話。
「老狼！」
「帶它們沖西側！」
天痕冰狼一躍而出。
十五頭戰將狼這次倒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各跑各的。
狼王一動。
它們本能地追隨。
「轟！」
銀白身影最先撞進屍群。
巨爪掃過。
三頭腐屍直接被拍碎。
寒氣緊隨其後凍結大片黃沙。
後方十五頭戰將狼沖入缺口。
沒有複雜戰術。
就是沖！
撕！
咬！
以戰將狼族的速度，對付奴僕級亡靈幾乎就是單方面屠殺。
一頭狼撞翻腐屍。
另一頭立刻從側面咬斷脖頸。
幾頭木乃伊剛想圍上來，天痕冰狼一道冰風掃過，直接將它們掀翻。
莫凡站在後方，眼睛越來越亮。
昨天看著亂。
到了真正戰場上，反而比想像中好用！
狼族本身就擅長協同狩獵。
它們缺的不是戰鬥本能。
只是缺少對莫凡命令的理解。
只要老狼在前面帶著……
完全能打！
「右側！」
莫凡透過契約傳遞意圖。
天痕冰狼立刻改變方向。
狼群隨之轉向。
「包過去！」
這一次。
隊形稍微亂了一下。
有兩頭狼沒反應過來，依舊往前沖。
天痕冰狼回頭就是一聲怒吼。
兩頭狼一個急剎。
老老實實追了回來。
趙滿延看得嘴角抽動。
「還真有點像帶小弟。」
江昱卻比他認真得多。
「雖然粗糙。」
「但確實有獸群雛形了。」
十五頭戰將。
放在這種上千奴僕級亡靈組成的戰場中，不足以決定整個戰局。
可如果只是撕開一條通道——
足夠！
短短几分鐘。
西側屍群便被硬生生鑿穿！
「撤傷員！」
南珏立即喊道。
哨站內剩餘的傷員開始快速轉移。
然而。
就在局面逐漸穩定的時候。
穆寧雪忽然抬頭。
「莫凡。」
「嗯？」
「有東西過來了。」
她盯著東北方向。
莫凡順著看去。
那裡一片漆黑。
什麼都看不到。
可很快。
他也感覺到了。
地面。
正在震。
咚。
咚。
咚！
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黑暗裡一步步靠近。
附近原本雜亂無章的亡靈竟開始主動向兩側避讓。
女軍法師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了。
「讓開！」
「全部讓開！」
「那是——」
轟！
黑暗中。
一道足有十米高的巨大身影緩緩走出。
渾身纏滿灰褐色繃帶。
肩膀兩側生著詭異骨刺。
一隻手拖著巨大石刃。
每走一步。
石刃都會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深深溝壑。
戰將？
不。
這股氣息遠遠超過普通戰將！
江昱神色一凝。
「大統領？」
莫凡也收起了臉上的輕鬆。
那頭巨型木乃伊緩緩抬頭。
空洞眼眶中。
兩團幽綠色鬼火驟然亮起。
它沒有理會其他人。
目光直接鎖定了剛剛在屍群中大殺四方的——
天痕冰狼。
兩頭統領級生物。
隔著屍海。
第一次對視。
天痕冰狼停下腳步。
十五頭戰將狼迅速聚攏在它身後。
下一秒。
銀白巨狼緩緩壓低身體。
獠牙露出。
冰風開始圍繞四肢旋轉。
「吼——！！！」
狼嘯炸響。
莫凡眯起眼睛。
這下。
真正的對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