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戒備！」
女軍法師的聲音剛剛落下。
沙丘便徹底活了過來。
一隻。
十隻。
幾十隻……
腐爛的手臂接連從黃沙下伸出。
有些只剩森白骨骼，有些還掛著乾癟發黑的皮肉。
濃郁屍氣伴隨著腥臭撲面而來。
「媽的。」
趙滿延捂了捂鼻子。
「埃及這邊的亡靈都不講衛生的嗎？」
莫凡瞥了他一眼。
「古都那幫也沒見你誇過香。」
「至少我已經習慣古都那味兒了。」
說話間。
最前方一具乾屍已經完全從黃沙中爬出。
身體足有兩米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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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乾癟。
雙臂卻異常粗壯。
它剛站穩，便猛地朝距離最近的軍法師撲去！
「烈拳！」
火焰星圖一閃。
莫凡甚至沒有完成完整蓄力。
熾烈拳芒已經貼著地面轟出！
轟！！
火浪瞬間吞沒幹屍。
巨大的衝擊直接將其轟飛十幾米，焦黑身體在半空碎裂成數塊。
可下一秒。
更多亡靈鑽了出來。
「二十七。」
南珏迅速掃過前方。
「不。」
艾江圖看向兩側。
「至少六十。」
眾人立刻發現。
亡靈不只出現在正面。
他們腳下這片沙丘周圍，已經陸續鼓起了大量土包。
女軍法師臉色難看。
「這裡以前從來沒有這麼大的亡靈群！」
「先處理掉再說。」
艾江圖沒有廢話。
「國府隊，戰鬥陣型！」
空間之力驟然釋放。
「念控！」
幾頭剛剛衝到近前的腐屍身體猛地停在半空。
下一瞬。
狠狠撞向後方屍群。
砰！
骨骼碎裂。
數頭亡靈滾成一團。
「岩障！」
「水御！」
趙滿延幾乎同時完成防禦。
一道岩壁從沙地拔起。
緊接著水幕覆蓋。
將從側面撲來的十幾頭亡靈全部擋住。
蔣少絮沒有急著使用心靈系。
亡靈本身對於心靈類魔法抗性特殊。
這種時候她反而站在隊伍中央，負責觀察周圍。
「右後方！」
「地下還有東西！」
話音剛落。
轟！
大片黃沙突然炸開。
一頭體型明顯更大的屍物衝出地面。
它沒有普通腐屍那般乾癟。
全身包裹著已經發黑的繃帶。
胸口鑲嵌著一塊暗黃色石片。
雙手十指猶如彎鉤。
「戰將級！」
江昱立即提醒。
繃帶屍將剛剛落地，便直接撞向隊伍中央。
「冰鎖！」
清冷聲音響起。
穆寧雪腳下冰霜瞬間蔓延。
數條粗大的冰鎖破土而出。
嘩啦！
繃帶屍將身體猛地一僵。
雙腿和腰部被冰鎖牢牢纏住。
它瘋狂掙扎。
繃帶下傳出刺耳嘶吼。
冰鎖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穆寧雪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手掌輕輕一握。
咔嚓！
寒氣暴漲。
繃帶屍將半邊身體迅速結冰。
下一秒。
一道雷光從它頭頂落下。
轟隆！！
屍將腦袋當場炸開。
莫凡放下手。
「配合不錯。」
穆寧雪看都沒看他。
「少說話。」
「左邊。」
莫凡轉頭。
幾十頭亡靈已經衝過岩障缺口。
「來了。」
他的笑容收斂。
雷系星圖一閃而過。
「霹靂！」
「夜叉！」
轟隆隆——！
粗壯雷霆轟進屍群。
一道變數道。
雷弧沿著那些腐爛身體瘋狂跳躍。
一時間。
大片亡靈被劈得渾身焦黑。
有人倒下。
更多卻仍踩著屍體往前。
莫凡微微皺眉。
「生命力還挺硬。」
古都亡靈和埃及亡靈雖然都屬於死物。
但明顯不是一個體系。
古都那些腐屍更偏暴躁、嗜血。
眼前這些東西的身體則更加乾癟堅硬。
甚至有幾頭腦袋被轟掉半邊，還在繼續往前爬。
「火更有效。」
南珏說道。
「它們身體水分少，但屍氣依附在骨骼和內臟上。」
「直接焚毀。」
莫凡點頭。
雷光消失。
橘紅色火焰迅速取而代之。
「烈拳——」
「九宮！」
轟！
莫凡一拳砸向腳下。
沙地驟然龜裂！
一道。
兩道。
九道！
九根熾烈火柱從屍群最密集的位置猛然沖天而起！
轟轟轟轟——！
大片黃沙被高溫燒得焦黑。
幾十頭亡靈瞬間被卷進火海。
屍油與繃帶發出噼啪炸響。
臭味更加濃烈。
趙滿延臉都綠了。
「老莫。」
「下次放火之前能不能提醒一下？」
「怎麼？」
「這味道比沒燒的時候還他媽難聞！」
莫凡自己也聞到了。
臉色微妙。
「忍忍。」
「環保處理。」
「神他媽環保！」
另外兩名埃及軍法師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
還不到三分鐘。
中國國府隊幾乎沒有出現任何混亂。
每個人都非常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
尤其那個叫莫凡的年輕人。
雷。
火。
已經兩個系了。
而且全部都是中高階法師中相當強橫的水準。
女軍法師忍不住問：
「他主修什麼系？」
站在旁邊的江昱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
「不太好回答。」
「？」
戰鬥還在繼續。
但局勢已經完全倒向國府隊。
這些亡靈數量雖然不少，真正達到戰將級的卻只有五六頭。
面對一群國府級高階法師，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十分鐘後。
最後一頭腐屍倒下。
黃沙上到處都是焦黑殘骸。
艾江圖沒有讓眾人立刻放鬆。
「檢查周圍。」
「確認沒有地下殘留。」
南珏與蔣少絮分別向兩側搜尋。
莫凡則走到最早出現的那頭繃帶屍將屍體旁邊。
蹲下。
手指撥了撥它胸口那枚暗黃色石片。
「這是什麼？」
女軍法師走過來。
看到以後微微皺眉。
「亡靈印石。」
「這種東西通常只會出現在受金字塔死氣長期滋養的亡靈體內。」
莫凡抬頭。
「也就是說？」
「它們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近能夠形成這種級別亡靈的區域，距離這裡至少還有上百公里。」
趙滿延走過來。
「會不會是一路走過來的？」
「不可能。」
女軍法師搖頭。
「白天距離太長。」
「它們不可能跨越這麼大片無死氣區域。」
莫凡捏著那枚亡靈印石。
沒有說話。
如果它們不是從遠處走來的。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
附近原本就有一個沒人發現的亡靈巢穴。
第二……
有什麼東西讓這裡的環境發生了變化。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西邊。
夕陽已經只剩下一小塊。
天快黑了。
而隨著光線逐漸消失。
莫凡能夠感覺到空氣中的死氣正在一點點變濃。
原本只是一縷。
現在已經像霧一樣從沙土深處緩慢滲出。
「不對。」
莫凡突然開口。
眾人同時看向他。
「怎麼？」
莫凡低頭。
手掌按在沙地上。
暗影系感知向地下延伸。
幾秒後。
他的臉色微微變化。
「下面有東西。」
女軍法師立即蹲下。
「亡靈？」
「不像。」
莫凡皺眉。
「範圍太大。」
他站起身。
沿著沙丘走了幾十米。
再次停下。
又感知一次。
還是一樣。
繼續往前。
依舊如此。
片刻後。
莫凡重新回到眾人身邊。
「這一整片沙地下面。」
「都有死氣。」
女軍法師臉色猛然一白。
「不可能！」
「這裡屬於外圍安全通道。」
「軍方每個月都會檢查！」
南珏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不是地下有亡靈。」
「是地下正在被某種力量影響。」
艾江圖抬頭。
目光投向遙遠的沙漠深處。
「金字塔。」
現場安靜下來。
如果海市蜃樓的影響已經蔓延到這裡……
那麼普希尼那邊的情況。
恐怕比軍方報告裡寫的還要嚴重。
滴滴滴！
就在這時。
女軍法師腰間的通訊器突然瘋狂響起。
她立即接通。
裡面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聲音。
風聲。
爆炸聲。
還有人的怒吼。
「第三哨站遭遇襲擊！」
「重複！」
「第三哨站遭遇大規模亡靈襲擊！」
「數量無法確認！」
「請求支援！」
「請求——」
滋滋！
通訊突然中斷。
眾人神色全部沉了下來。
莫凡看了一眼已經徹底落入地平線的最後一絲陽光。
黑暗正快速吞沒沙漠。
而遠方。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黃沙之下甦醒。
艾江圖轉身。
「上車。」
「目標第三哨站。」
趙滿延愣了一下。
「不先去普希尼？」
艾江圖只說了一句。
「來不及了。」
眾人沒有再問。
所有人迅速登車。
引擎轟鳴。
軍車調轉方向，向沙漠深處疾馳而去。
莫凡坐在車窗旁。
望著外面越來越黑的荒野。
胸前。
剛剛沉寂不久的小泥鰍。
又輕輕震了一下。
這一次。
比飛機上那一次更加明顯。
莫凡低下頭。
眼神逐漸凝重。
前方到底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