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芬納一聲令下。
所有人立刻朝來路退去。
遠處的屍吼越來越密集。
最開始只在西北方向。
可沒過多久。
左側。
右側。
甚至他們來時的後方，也開始出現窸窸窣窣的動靜。
沙地下面不斷有東西爬出。
很顯然。
剛才擊殺沙陵屍蜥造成的魔法波動，把附近大片亡靈都吸引了過來。
南珏一邊疾行，一邊展開音系感知。
幾秒後。
她臉色一沉。
「前面也有。」
「多少？」
艾江圖問道。
「至少一千。」
「右邊更多。」
「我們正在被包圍。」
趙滿延忍不住罵了一句。
「剛才還一個個趕著去普希尼。」
「現在怎麼全盯上我們了？」
「活人氣息。」
芬納說道。
「越往金字塔影響區深處，亡靈對活物越敏感。」
「再加上剛才的戰鬥。」
「我們現在就像黑夜裡點了一團火。」
話音未落。
前方沙丘上已經出現第一批亡靈。
幾十頭腐屍率先翻過坡頂。
後面。
更多黑影接連出現。
「換方向！」
芬納剛準備向南側突圍。
南珏卻立即搖頭。
「南邊也來了。」
「而且有戰將。」
艾江圖迅速掃了一眼地形。
四面都是開闊沙地。
沒有高地。
沒有建築。
在這種地方被亡靈包圍，是最糟糕的情況。
「不能拖。」
他沉聲道。
「一旦後面的屍群全部圍上來，我們會被耗死。」
莫凡抬頭。
聽著四周越來越近的嘶吼。
忽然笑了一聲。
「那就開條路。」
芬納看向他。
「怎麼開？」
莫凡沒有回答。
腳下銀白色光輝已經亮起。
一顆顆星子開始連線。
星軌。
星圖。
再到完整的星座。
芬納眼神再次發生變化。
「召喚系？」
趙滿延順手說道：
「別驚訝。」
「你後面還有得驚訝。」
芬納：「……」
銀色星輝越來越盛。
莫凡雙手向兩側一拉。
前方空間頓時劇烈波動。
一道巨大的銀色門戶，在黃沙之上轟然開啟！
「魔門——」
「獸潮召喚！」
轟隆！
一股來自另一個位面的荒蠻氣息撲面而來。
芬納身後的幾名軍法師齊齊愣住。
高階召喚系！
這傢伙不是雷、火、暗影三個系嗎？！
芬納猛地轉頭。
「莫凡！」
「你剛才不是說你一共三個系？！」
莫凡臉不紅心不跳。
「剛突破的。」
「之前沒算。」
「……」
芬納第一次產生了想把這小子埋進沙里的衝動。
可現在顯然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魔門之後。
一雙冰藍色的狼瞳率先亮起。
「嗷嗚——！！！」
狼嚎驟然響徹沙漠！
銀白巨影一步跨出。
統領級威壓轟然鋪開！
天痕冰狼！
緊接著。
第一頭灰黑色戰將狼衝出。
第二頭！
第三頭！
一道道狼影接連穿過魔門。
十五頭戰將狼轉眼便出現在眾人前方。
芬納身後的軍法師都看愣了。
「全是戰將？」
「不。」
旁邊的江昱認真糾正。
「那頭白的是統領。」
軍法師：「……」
謝謝。
更嚇人了。
莫凡卻沒時間享受他們震驚的目光。
前方亡靈已經不足兩百米。
數量也從最開始的幾十，增長到數百。
後面黑壓壓一片。
還在增加。
「老狼！」
莫凡指向東南方。
那裡是回普希尼距離最近的方向。
「開路！」
天痕冰狼猛地壓低身體。
下一秒。
轟！
冰風炸開！
銀白巨狼像一支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十五頭戰將狼緊隨其後！
「跟上！」
艾江圖立即下令。
一行人直接跟在狼群後面。
第一批腐屍已經迎面撲來。
天痕冰狼根本沒有減速。
巨爪橫掃！
砰！
五六頭腐屍瞬間倒飛出去。
寒風從狼爪下爆開。
前方大片黃沙凝結成冰。
數十頭亡靈腳下一滑，瞬間亂成一團。
後方狼群轟然撞入！
撕咬。
撲殺。
衝撞！
十五頭戰將狼形成一股極其兇猛的洪流。
普通奴僕級亡靈根本擋不住。
一頭灰黑狼咬住木乃伊肩膀，猛地甩向旁邊。
另一頭從側面撲上。
直接撕斷脖頸。
剛開始還有幾頭狼試圖脫離隊伍追擊。
天痕冰狼一聲低吼。
它們立刻重新歸隊。
江昱跟在後面看得眼睛微亮。
「比昨天強多了。」
莫凡笑了。
「那當然。」
「都說了，老狼帶小弟很有一套。」
「別高興太早。」
南珏提醒。
「前面有戰將群。」
話音落下。
前方黃沙驟然炸開。
七八頭體型超過三米的繃帶木乃伊同時衝出。
氣息全部達到戰將。
其中兩頭甚至接近大戰將！
它們一字排開。
像是專門堵在亡靈群中的一堵牆。
「老狼！」
莫凡根本沒有停。
天痕冰狼也沒停。
銀白巨狼速度再次暴漲。
眼看雙方即將撞上的瞬間。
它猛然躍起！
直接越過最前方兩頭木乃伊。
半空之中。
身體狠狠一擰。
粗壯尾巴帶著冰風橫掃！
砰！！
兩頭大戰將當場被抽翻。
十五頭戰將狼緊跟著從缺口殺入！
「左邊！」
江昱忽然喊道。
夜羅剎化作黑影。
瞬間割開一頭木乃伊腿部。
艾江圖空間之力緊隨其後。
「念控！」
兩頭亡靈被直接從地面拔起。
狠狠砸向兩側！
穆寧雪手掌抬起。
寒霜順著狼群沖開的通道迅速鋪展。
「冰鎖！」
嘩啦啦！
冰鎖交錯。
將兩側試圖重新合圍的亡靈牢牢攔住。
趙滿延眼睛一亮。
「這不就成了？」
前面獸群開路。
中間國府隊清理高等級目標。
後面防禦法師穩住側翼。
整個隊伍的推進速度一下提高了不止一倍。
最關鍵的是——
普通奴僕級亡靈根本不需要莫凡他們親自動手。
全交給狼群。
高階法師真正寶貴的魔能，全留給戰將和統領。
這就是獸潮召喚在大規模戰場上的價值！
芬納顯然也看明白了。
她望向莫凡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你這支獸群能維持多久？」
「現在？」
莫凡想了想。
「只要別全打殘，撐到回城問題不大。」
芬納眼神一亮。
「不要跟屍群糾纏。」
「只保持通道！」
「所有人跟著狼群！」
命令迅速統一。
獸群前推。
眾人緊隨。
原本逐漸合攏的包圍圈，竟被強行鑿出一道缺口。
五百米。
一公里。
兩公里！
身後的亡靈越來越多。
卻始終追不上全力撤退的隊伍。
趙滿延跑著跑著還有空回頭看了一眼。
「爽啊！」
「以前碰上這麼多亡靈，我們得一邊跑一邊放魔法。」
「現在連手都不用怎麼抬。」
莫凡咧嘴。
「知道高階召喚師為什麼叫一人成軍了吧？」
江昱在旁邊冷不丁補了一句。
「十五頭。」
「距離軍還有點遠。」
莫凡臉一黑。
「能不能別老拆台？」
江昱很認真。
「我是為了防止你膨脹。」
「我謝謝你。」
眾人一路突圍。
眼看著亡靈密度開始逐漸下降。
南珏忽然抬頭。
「等等。」
她腳步慢了下來。
「怎麼？」
「前面沒有聲音了。」
莫凡眉頭一皺。
沒有聲音？
這不是好事嗎？
可南珏臉上沒有半點放鬆。
「太安靜了。」
「前面三公里範圍……」
「連一隻亡靈都沒有。」
所有人神色同時一變。
他們現在仍處於金字塔海市蜃樓影響區。
周圍到處都是亡靈。
偏偏前面。
三公里的空白區？
芬納立即抬手。
「停！」
天痕冰狼隨之停下。
十五頭戰將狼迅速聚在後方。
眾人登上一座稍高的沙丘。
朝前方望去。
月光下。
那裡是一片極其平坦的沙地。
沒有亡靈。
沒有屍骨。
連風卷過的痕跡都少得可憐。
只有最中央。
插著一根黑色石柱。
石柱不過三米多高。
上面密密麻麻刻滿古老符文。
而它周圍的沙地——
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莫凡胸前。
小泥鰍忽然劇烈震動！
比看到金字塔幻影的時候還要強烈！
芬納也看見了那根石柱。
臉色猛地變了。
「別過去！」
眾人看向她。
芬納死死盯著石柱。
「這是……」
「亡靈引路碑。」
南珏皺眉。
「做什麼的？」
芬納緩緩抬頭。
看向四周那些正在繞開這片區域、朝不同方向遷徙的屍群。
聲音一點點沉下。
「給亡靈軍隊……」
「分路的。」
莫凡眼睛眯起。
所以他們之前的猜測沒錯。
那些亡靈。
真的不是在無序遷徙。
有人——
或者某種東西。
正在藉助這些石碑。
把成千上萬的亡靈分成一支支隊伍。
然後……
送向普希尼。
莫凡看著那根黑色石柱。
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
「找到正主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