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普希尼西城門。
夜色已經徹底壓下來。
城牆外的荒漠一片漆黑。
唯獨遠處那座虛幻金字塔依舊懸在那裡，像一塊釘死在夜空中的暗金色墓碑。
莫凡趕到集合點時。
芬納已經在那裡等了。
除了她之外，還有六名埃及軍法師。
三男三女。
其中四人佩戴著高階軍法師徽章，另外兩人則是一名音系法師和一名負責偵察的風系法師。
趙滿延他們也來了。
莫凡看了一圈。
「不是偵察隊嗎？」
「你們全跟過來幹什麼？」
趙滿延白了他一眼。
「你說呢？」
「讓你一個人跟著一群埃及軍法師進亡靈堆？」
「回頭封離老頭知道了，能把我們皮扒了。」
艾江圖走上前。
「國府隊不是個人歷練。」
「這次任務既然和亡靈潮有關，我們沒理由讓你一個人去。」
莫凡看向芬納。
「你同意？」
芬納淡淡道：
「本來不同意。」
「後來查了一下你們隊伍資料。」
「改變主意了。」
趙滿延嘴角一揚。
「怎麼？」
「發現我們個個都是天才？」
芬納掃了他一眼。
「發現你們確實比一般學生耐死。」
趙滿延：「……」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南珏已經站在地圖旁邊。
「路線？」
芬納也沒廢話。
手指落在普希尼西北方向。
「我們沿亡靈遷徙帶側翼逆向前進。」
「不進入屍潮中心。」
「主要確定三個東西。」
「第一，死氣最濃的位置。」
「第二，統領級亡靈的活動方向。」
「第三，有沒有穩定存在的金字塔能量節點。」
「找到就撤。」
「絕不戀戰。」
說到最後一句。
她特意看了莫凡一眼。
莫凡眉頭一挑。
「看我幹嘛？」
「聽說你喜歡追著統領打。」
「污衊。」
莫凡當場否認。
「我這人最穩健了。」
趙滿延默默轉過頭。
艾江圖也選擇不說話。
穆寧雪則看向遠處。
彷佛根本沒聽見。
芬納見狀。
大概已經明白答案。
「出發。」
……
偵察隊沒有開車。
進入亡靈活動區以後，車輛聲音和燈光太過明顯。
眾人全部步行。
風系法師負責前方探路。
南珏則展開音系感知。
莫凡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
暗影系魔能像一層薄薄黑紗，始終覆蓋在周圍。
越遠離普希尼。
空氣里的死氣越明顯。
半小時後。
城牆上的燈光已經徹底消失。
前方只剩黃沙與黑暗。
「停。」
南珏忽然抬手。
所有人同時止步。
「前方六百米。」
「有動靜。」
芬納壓低聲音。
「多少？」
南珏閉上眼。
音系魔能無聲擴散。
很快。
「至少三百。」
「移動速度不快。」
「從北向南。」
芬納看了一眼地圖。
「繞。」
沒有戰鬥。
偵察的第一原則就是隱藏。
眾人改變方向。
向東側繞開。
幾分鐘後。
他們登上一處較高沙坡。
藉著微弱月光。
終於看見了那支亡靈群。
數百頭木乃伊拖著僵硬身體緩慢移動。
中間甚至還有兩頭體型達到戰將級的獸屍。
隊伍沒有混亂。
更沒有彼此攻擊。
就這麼朝普希尼方向前進。
「越來越像軍隊了。」
艾江圖低聲道。
芬納點頭。
「繼續。」
他們一路向西北深入。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遭遇的亡靈越來越多。
但真正奇怪的是——
越靠近金字塔幻影。
亡靈反而越有秩序。
最外圍那些屍群還會因為活人氣息產生躁動。
到了這裡。
即使有亡靈遠遠發現他們。
大多也只是停頓片刻。
隨後繼續趕路。
彷佛有什麼比活人血肉更重要的命令在約束它們。
莫凡看著這一幕。
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
「它們不是單純被金字塔吸引。」
他忽然道。
芬納回頭。
「你也發現了？」
「嗯。」
莫凡看著遠處一支正在遷徙的屍群。
「如果只是受到死氣吸引。」
「應該是越靠近金字塔越密集。」
「可現在這些東西明顯在分流。」
「一部分靠近。」
「一部分直接繞開。」
「像是在……」
艾江圖接過話。
「被分配到不同方向。」
芬納沉默幾秒。
「繼續查。」
話音剛落。
前方風系軍法師忽然做出警戒手勢。
眾人迅速伏低身體。
一陣沉重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咚。
咚。
咚。
很快。
一頭身高超過五米的木乃伊統領從沙丘另一側走過。
肩膀上扛著一根巨大骨矛。
身後還跟著近百頭戰將與奴僕亡靈。
那股屍氣距離眾人不到三百米。
趙滿延屏住呼吸。
周身水系魔能已經悄然準備。
不過那頭木乃伊統領並沒有停留。
徑直從他們側前方穿過。
直到徹底消失。
眾人才重新起身。
「第三頭。」
南珏說道。
「這一小時內遇到的第三頭統領。」
芬納在地圖上再次標記。
三個點。
全部分布在一條逐漸收窄的區域中。
她盯著地圖。
「方向沒錯。」
「再向前十公里。」
「死氣應該會明顯增強。」
莫凡剛想開口。
腳下黃沙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很輕。
下一秒。
他臉色猛地變了。
「散開！」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