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華邪珠之中。
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甦醒了。
沒有系統提示。
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冷。
一種從骨頭縫裡一點點滲出來的冰冷。
莫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五指還在。
皮膚也沒有任何變化。
可他能夠清楚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正在身體最深處睜開眼睛。
「呼……」
一口氣吐出。
竟帶著淡淡白霧。
下一秒。
邪異能量沖入精神世界！
轟——！
雷系星河率先暴動！
無數雷霆在精神世界中炸響。
緊接著。
火系。
暗影。
召喚。
空間……
一片片星河接連震盪！
那股力量根本沒有按照正常魔法修煉的方式執行。
它蠻橫地穿過每一個魔法系。
像是要把所有力量全部撕碎，再重新揉進這一具身體裡。
痛。
久違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莫凡牙關猛地咬緊。
額角青筋暴起。
「還是這個味……」
話沒說完。
聲音忽然變得沙啞。
咔。
手指骨骼傳來輕響。
指甲開始變黑。
變長。
手背皮膚下，一道道暗紅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慢爬開。
炎姬附體狀態沒有解除。
反而在邪異力量出現的一瞬間，火焰猛然暴漲！
轟！
赤紅火焰衝上十幾米高！
緊接著。
顏色開始變化。
紅。
暗紅。
最後竟在邊緣浮現出一層詭異的黑色！
小炎姬明顯感覺到了什麼。
「呤……」
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擔憂。
「沒事。」
莫凡低聲道。
「這次我清醒著。」
上一次古都。
惡魔化幾乎是在絕境之下徹底放開。
力量暴漲。
理智也不斷被本能吞噬。
可這一次不同。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更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
黑暗劍主。
必須死。
否則今天誰也走不了。
「吼……」
旁邊。
天痕冰狼突然低吼。
它盯著莫凡。
冰藍色狼瞳明顯發生了變化。
警惕。
疑惑。
還有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壓迫。
契約明明還在。
它能夠確認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契約者。
可從莫凡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已經越來越不像人。
莫凡轉頭看它一眼。
原本漆黑的雙瞳。
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深邃的銀灰。
瞳孔邊緣。
暗紅光芒緩慢流轉。
「老狼。」
「後退。」
天痕冰狼沒動。
「我說。」
莫凡聲音壓低。
「後退。」
轟！
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可僅僅一句話。
周圍黃沙竟然猛地下沉了一層！
天痕冰狼瞳孔收縮。
身體本能後退半步。
莫凡自己也愣了一下。
緊接著。
嘴角緩緩咧開。
兩顆明顯比正常人鋒利得多的犬齒露了出來。
「力量……」
「比上次還順。」
凝華邪珠里的儲備遠不如古都時期。
這一點沒有變。
但莫凡自己已經不是古都時的莫凡了。
高階雷系。
高階火系。
高階暗影。
高階召喚。
空間系。
還有不斷成長的精神境界。
惡魔系從來不是憑空創造力量。
它是在燃燒、放大、扭曲莫凡原本擁有的一切！
本體越強。
惡魔越強！
咔嚓。
莫凡背後的脊骨微微弓起。
體表暗紅魔紋不斷蔓延。
火焰纏繞左臂。
雷霆爬滿右臂。
腳下。
陰影像液體般無聲擴散。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整片河谷的黑暗彷佛都在朝他匯聚。
而對面。
黑暗劍主終於停下了腳步。
這是它追殺至今。
第一次。
主動停下。
暗紅色雙眼靜靜望著莫凡。
巨劍依舊握在手中。
可那種原本近乎漠然的姿態。
已經消失了。
它感受到了。
獵物變了。
「怎麼？」
莫凡抬起頭。
「現在知道看我了？」
黑暗劍主沒有回答。
下一瞬。
巨劍驟然抬起！
沒有試探。
直接雙手握劍！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黑暗力量瘋狂向劍身匯聚。
莫凡眼睛微眯。
幾乎同時。
黑暗劍主一劍斬下！
唰——！
黑色劍芒劃破夜空。
地面無聲裂開。
那是之前差點把整個河谷一劍切開的攻擊！
可這一次。
莫凡沒動。
天痕冰狼瞳孔驟然一縮。
「吼！」
走！
它能感覺到這一劍有多恐怖。
可莫凡只是站在那裡。
直到劍芒距離自己不足十米。
右手才緩緩抬起。
雷霆。
驟然亮起。
不是寂雷死光。
甚至沒有星座。
就是最純粹的雷。
五指張開。
抓！
轟——！！！
黑色劍芒正面撞上莫凡手掌！
整片河谷轟然震動！
黃沙被氣浪掀起數十米高。
天痕冰狼不得不用三條腿死死撐住地面。
大片冰風擋在身前。
它死死盯著前方。
煙塵之中。
一道人影還站在那裡。
沒有飛出去。
沒有砸進岩壁。
甚至——
腳步都沒有退。
莫凡右手死死抓著那道黑色劍芒。
掌心皮膚已經被切開。
暗紅血液緩緩流出。
但也僅此而已。
咔。
五指收緊。
黑色劍芒開始出現裂紋。
咔咔咔！
黑暗劍主暗紅雙眼第一次明顯跳動。
莫凡抬起頭。
笑了。
「剛才砍得挺爽啊？」
砰！！！
黑色劍芒。
被他徒手捏碎！
狂暴黑氣向四周炸開。
而莫凡已經消失了。
黑暗劍主猛地抬劍！
下一秒。
莫凡出現在它頭頂！
太快！
不是瞬息移動。
甚至不是暗影遁行。
就是純粹的爆發速度！
右臂後拉。
雷霆與火焰同時纏繞！
「這一拳。」
「替老狼還你。」
轟！！！
拳頭重重砸在黑暗劍主面甲！
這一刻。
時間像是停了一瞬。
隨後——
砰！！！
黑暗劍主十幾米高的龐大身軀第一次離開地面！
倒飛！
轟！
撞穿第一座岩坡！
轟！！
第二座！
轟！！！
大片岩石徹底崩塌！
黑暗劍主一路倒飛出數百米。
最終重重砸進沙地！
整個沙丘瞬間炸開！
天痕冰狼看呆了。
冰藍色狼瞳死死盯著莫凡。
剛才把它一拳打飛的傢伙。
現在……
被莫凡一拳打飛了？
莫凡緩緩落地。
右手輕輕甩了甩。
骨節處。
還殘留著幾縷黑暗氣息。
「硬。」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哪怕進入惡魔狀態。
這一拳也沒有真正打碎黑暗劍主的頭盔。
只是讓上面出現了一道明顯凹痕。
「還真不是一般的硬。」
話音剛落。
遠處廢墟猛然炸開！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郁的黑暗力量沖天而起！
黑暗劍主重新站了起來。
面甲中央。
清晰凹陷。
一道裂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側臉。
可它沒有倒。
也沒有退。
相反。
那兩道暗紅眼光。
第一次真正燃燒起來。
咔。
黑暗劍主單手握住巨劍。
另一隻手。
緩緩按在自己胸口。
下一秒。
胸甲中央竟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團如同黑色心臟般的東西，開始緩慢跳動。
咚。
周圍黑暗元素猛地一沉。
咚。
第二下。
幾公里範圍內的月光彷佛都被壓暗。
天痕冰狼渾身毛髮瞬間炸起。
莫凡臉上的笑也一點點收斂。
「還有第二階段？」
黑暗劍主雙手握劍。
劍身開始發出低沉嗡鳴。
原本十幾米長的巨劍表面。
一層又一層黑色能量向外延伸。
二十米。
三十米。
最後形成一柄接近四十米的黑暗巨刃！
與此同時。
黑暗劍主身上的鎧甲開始發生變化。
肩甲張開。
關節處冒出暗紅光芒。
背後甚至展開兩片由黑暗組成的殘破披風。
那股氣息——
再次暴漲！
莫凡眼神微微眯起。
很好。
這才對。
如果惡魔一開。
一拳就結束。
反而沒意思。
「老狼。」
莫凡忽然開口。
天痕冰狼看向他。
「趴著養傷。」
「接下來……」
雷霆從腳下蔓延。
火焰沖天。
陰影翻滾。
銀灰色雙瞳徹底鎖定黑暗劍主。
莫凡嘴角緩緩揚起。
「它歸我。」
轟！
下一秒。
黑暗劍主消失。
莫凡同樣消失！
兩道身影在河谷中央瞬間碰撞！
巨劍！
魔拳！
轟——！！！
恐怖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方圓數百米黃沙全部被掀上天空。
大地塌陷。
岩壁崩裂。
而在那漫天沙塵之中。
黑暗劍主的巨劍與莫凡纏繞雷火的手臂死死碰撞。
誰也沒有退。
這一次。
不再是追殺。
而是——
真正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