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
「我來得正是時候。」
聲音從門外傳來。
趙滿延眉頭微微一挑。
莫凡則轉頭看去。
一名黑紗遮面的女子緩步走進會客室。
黑色長髮披落。
身材修長。
步伐不快。
可從她出現以後，整個房間裡的氣氛便明顯發生了一點變化。
不是魔法威壓。
更像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彷佛無論走到哪裡。
她都習慣成為別人目光的中心。
阿莎蕊雅。
莫凡當然不陌生。
尤其對方那雙暗金色的眼睛。
實在很難忘。
「這麼巧？」
莫凡靠在椅背上。
「聖女殿下也來買東西？」
「候選人。」
阿莎蕊雅糾正了一句。
隨後目光掃過桌面。
最後停在那塊紫黑色雷石上。
「而且。」
「我不是來買魂種的。」
趙有干已經站起。
「阿莎蕊雅小姐。」
「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不過看來你們兩個確實認識。」
「有過幾面之緣。」
阿莎蕊雅輕輕一笑。
然後看向莫凡。
「古都以後。」
「你的經歷似乎越來越精彩了。」
「前段時間還聽說你在埃及被黑暗劍主追殺。」
莫凡神色自然。
「都是謠言。」
趙滿延在旁邊忍不住道：
「這個還真不是謠言。」
莫凡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哪邊的？
阿莎蕊雅眼中笑意更濃。
「能從黑暗劍主手裡活著回來。」
「可不是一般的好運。」
「我命硬。」
「看出來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
可不知道為什麼。
莫凡總感覺這女人剛才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
尤其視線掃過他的腰側和肩膀時。
像是在觀察什麼。
黑暗劍主留下的傷？
還是……
莫凡心裡微微警惕。
阿莎蕊雅畢竟來自帕特農。
而且和黑暗力量打過不少交道。
要說她能察覺到一些普通法師發現不了的東西。
並不奇怪。
不過只要惡魔系沒暴露。
其他都無所謂。
趙有干很快讓人送來一個黑色長盒。
阿莎蕊雅接過。
沒有開啟。
直接收了起來。
莫凡隨口問道：
「什麼好東西？」
「商業秘密。」
阿莎蕊雅笑道。
「你剛才不也有很多秘密嗎？」
莫凡想起桌上的雷石。
「我可沒藏。」
「成長型雷種都不算秘密？」
會客室安靜了一瞬。
趙滿延猛地看向她。
趙有干也明顯來了興趣。
莫凡眼睛微微眯起。
「你怎麼看出來的？」
阿莎蕊雅走到桌邊。
纖細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枚紫黑雷石。
「很簡單。」
「正常靈種遇見比自己層次更高的雷系材料。」
「要麼被壓制。」
「要麼產生排斥。」
「可你的雷。」
「是在渴望它。」
「甚至試圖主動吞噬裡面殘留的雷霆力量。」
她抬頭。
暗金色眸子帶著一絲笑意。
「除了成長型雷種。」
「還有別的解釋嗎？」
莫凡沒回答。
心裡卻暗暗感嘆。
這女人果然不好糊弄。
趙滿延倒是早就知道莫凡的雷種不正常。
只是第一次聽到「成長型雷種」這種明確判斷。
「所以你的暴君真能繼續長？」
「理論上。」
莫凡道。
「以前不是已經長過了嗎？」
趙滿延想想也是。
從最開始到現在。
莫凡那雷的威力確實一直在變。
趙有干則若有所思。
「如果是成長型雷種。」
「那直接購買一枚完整魂種，反而未必是最優選擇。」
莫凡點頭。
這也是他真正考慮的問題。
換雷種？
他不想。
【暴君】從博城之後就一直跟著他。
隨著一次次吞噬和成長。
與雷系星河之間的契合早已經非常深。
如果為了魂種。
直接把暴君廢掉重新吸收別的雷系魂種。
不說值不值。
莫凡自己都不願意。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
讓暴君自己進化成魂種。
而阿莎蕊雅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資料。
「看來。」
「你對這裡很感興趣。」
最下面那一行。
未確認雷系魂種線索。
莫凡也沒遮掩。
「你買走了詳細情報？」
「嗯。」
「賣我一份。」
「可以。」
答應得這麼幹脆。
反倒讓莫凡產生了警覺。
「多少錢？」
阿莎蕊雅伸出一根手指。
莫凡問道：
「一千萬？」
阿莎蕊雅笑而不語。
「一億？」
她還是笑。
莫凡臉黑了。
「你怎麼不去搶？」
「我還沒報價。」
「那你伸什麼手指？」
「只是提醒你。」
阿莎蕊雅淡淡道：
「我的情報很貴。」
莫凡頓時想走。
他現在最缺什麼？
錢。
雖然埃及軍方的戰功獎勵還沒完全到帳。
可就算到了。
也絕對經不起這女人隨便宰。
「算了。」
莫凡起身。
「我自己找。」
「歐洲這麼大。」
趙滿延在旁邊提醒。
「你自己找到世界學府大賽結束都未必找得到。」
「那我先比賽。」
「你不想要魂種了？」
「想啊。」
莫凡理直氣壯。
「但窮。」
趙有干：「……」
阿莎蕊雅明顯被逗笑了。
「坐下吧。」
「這次可以不收你純粹的資訊費。」
莫凡動作瞬間停住。
又坐了回來。
速度快得趙滿延都沒反應過來。
「早說。」
「條件。」
阿莎蕊雅倒也不意外。
「很簡單。」
「我要去那個地方做一件事。」
「你和我同行。」
「路上如果需要出手。」
「幫我解決一些麻煩。」
莫凡盯著她。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你一個帕特農神女候選人找不到保鏢？」
「找得到。」
「那為什麼找我？」
阿莎蕊雅微微俯身。
暗金色眸子和莫凡對視。
「因為普通保鏢——」
「未必有你能打。」
莫凡：「……」
這話聽著還挺舒服。
趙滿延翻了個白眼。
「你別被誇兩句就上頭。」
莫凡當然沒這麼容易被騙。
「先說地方。」
阿莎蕊雅直起身。
「暴君山。」
莫凡動作一頓。
「暴君？」
他體內的紫黑雷弧竟在這個名字出現的一刻輕輕跳動了一下。
阿莎蕊雅注意到了。
笑意更深。
「看來這個名字。」
「和你的雷很有緣。」
莫凡沒有否認。
「那裡有什麼？」
「雷。」
「很多雷。」
阿莎蕊雅走到窗邊。
視線落向威尼斯水道。
「那是一片終年被雷雲籠罩的古老山地。」
「雷暴頻率遠遠超過普通區域。」
「越接近主峰。」
「雷元素越強。」
「很多雷系法師都知道暴君山。」
「但真正敢進入主峰區域的人很少。」
莫凡問道：
「因為妖魔？」
「不只是。」
阿莎蕊雅轉過身。
「雷暴本身就能殺人。」
「那裡還生活著大量依靠雷元素生存的妖魔。」
「其中不乏統領級。」
趙滿延立即看向莫凡。
「你傷還沒好。」
「聽見統領兩個字沒有？」
莫凡沒理他。
「魂種呢？」
阿莎蕊雅終於不再繞。
「有。」
一個字。
讓莫凡眼神瞬間認真起來。
「而且不是普通魂雷。」
阿莎蕊雅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一塊比趙氏提供的樣品更完整的紫黑色雷石。
啪。
放在桌上。
剎那間。
滋啦——！
莫凡體內的暴君雷種再次躁動！
比剛才更強！
雷系星河中。
大片紫黑雷弧不受控制地遊動。
像是隔著遙遠距離。
感受到了某種與自己極其相似的力量。
莫凡臉上的玩笑徹底消失。
「這也是從暴君山帶出來的？」
「對。」
阿莎蕊雅道。
「而且只來自主峰外圍。」
「真正的魂雷。」
「還在更深處。」
莫凡伸手碰了一下雷石。
轟！
一股陌生而霸道的雷霆氣息順著手指鑽入體內！
暴君雷種瞬間暴動！
紫黑雷霆直接從莫凡手臂炸開！
啪！
桌上的茶杯當場被震碎！
趙有干身後的兩名法師立即戒備。
阿莎蕊雅卻一動不動。
只是看著莫凡。
幾秒後。
雷光逐漸平息。
莫凡收回手。
眼神卻亮得驚人。
不是普通共鳴。
剛才那一瞬間。
他甚至感覺體內的【暴君】像是在催促他。
去。
把那股力量找到。
吞掉！
莫凡抬頭。
「那魂種叫什麼？」
阿莎蕊雅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著莫凡手臂上尚未完全消失的雷弧。
片刻後。
才緩緩說道：
「當地古老語言裡。」
「它叫薩丁司魂雷。」
「如果翻成你比較容易理解的名字……」
她頓了一下。
「暴君荒雷。」
莫凡安靜了。
趙滿延表情也逐漸變得古怪。
他看看阿莎蕊雅。
再看看莫凡。
「等等。」
「你這個雷種叫暴君。」
「那邊那個魂種叫暴君荒雷？」
莫凡同樣覺得離譜。
單純巧合？
他不信。
暴君雷種從最開始就是系統給予的成長型雷種。
如今一路成長到接近靈種極限以後，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答案已經很明顯。
暴君的下一步——
就在暴君山！
「什麼時候走？」
莫凡直接問。
趙滿延：「？」
「不是。」
「你剛才還在考慮條件！」
「現在不考慮了？」
「不考慮。」
「你傷呢？」
「快好了。」
「封離讓你三天不准私下戰鬥！」
莫凡認真道：
「我們三天後走。」
趙滿延：「……」
你卡得還挺准。
阿莎蕊雅顯然很滿意。
「三天後。」
「清晨。」
「威尼斯北港見。」
莫凡點頭。
「可以。」
「等等。」
趙滿延還是覺得不對。
「你們兩個是不是漏了一個問題？」
兩人同時看他。
「她去暴君山幹什麼？」
莫凡沉默了一下。
對啊。
自己是為了雷。
阿莎蕊雅呢？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
阿莎蕊雅卻重新戴好黑紗。
只露出那雙帶著笑意的暗金色眼眸。
「商業秘密。」
莫凡眯起眼。
「你最好別坑我。」
「放心。」
阿莎蕊雅走向門外。
經過莫凡身旁時。
腳步突然停了一下。
聲音只有兩人能夠聽見。
「比起這個。」
「我其實更好奇另一件事。」
莫凡心裡微微一動。
「什麼？」
阿莎蕊雅看著他。
「黑暗劍主的氣息。」
「為什麼在你身上……」
「這麼重？」
莫凡眼神瞬間凝住。
可還沒等他回答。
阿莎蕊雅已經輕笑一聲。
轉身離去。
會客室門緩緩關閉。
趙滿延還在研究桌上的雷石。
完全沒有聽見剛才那句話。
莫凡坐在原地。
看著阿莎蕊雅離開的方向。
許久以後。
才低聲罵了一句。
「這女人。」
「鼻子屬狗的？」
可很快。
他的注意力又重新落到那塊紫黑雷石上。
暴君荒雷。
暴君山。
莫凡抬起右手。
紫黑雷弧在掌心不斷跳動。
這一次。
體內的暴君沒有重新平靜。
反而像真正甦醒了一樣。
雷霆一次比一次活躍。
它已經等不及了。
莫凡嘴角一點點揚起。
「別急。」
「三天。」
「等老子過去。」
「看看你這個暴君——」
「到底認不認它這個祖宗。」
雷光驟然一閃。
啪！
趙有干剛換上的第二隻茶杯。
又碎了。
趙有干：「……」
莫凡低頭。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