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安靜了。
真正意義上的安靜。
過去常年籠罩主峰的紫黑雷霆正在迅速散去，厚重烏雲也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空隙。
陽光穿過雲層。
落在那片已經被雷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色山谷中。
莫凡站在原地。
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沒有釋放魔法。
可周圍零散雷元素依舊在不斷向他靠近。
不。
比以前更明顯。
以前的雷元素只是親近。
現在則像受到某種無形命令。
方圓數十米內。
所有游離雷元素都在圍繞他緩慢運動。
「領域……」
莫凡五指微微收緊。
嗡——！
精神世界中。
新生魂種輕輕震動。
下一刻。
一層無形力量向外擴散。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紫黑色雷弧開始在空氣中一閃一滅。
莫凡能夠清楚感覺到。
這一片範圍里的雷元素——
歸他了。
這種感覺與單純擁有靈種完全不同。
以前。
釋放雷系魔法。
是他去牽引天地中的雷元素。
現在。
只要領域展開。
這些雷元素本身就在等他的命令。
莫凡看向遠處。
一塊足有房屋大小的黑色巨岩矗立在山谷邊緣。
手指輕輕一彈。
啪。
一道極細雷弧掠過。
巨岩表面。
瞬間留下一個紫黑色印記。
荒雷之痕。
很淡。
卻異常清晰。
下一秒。
莫凡甚至沒有構築星軌。
只是心念一動。
轟！！！
天空中一道自然雷霆直接落下！
精準轟在雷痕之上！
巨岩猛然炸裂！
大量碎石滾落。
莫凡眼睛瞬間亮了。
「還真行。」
正常狀態下。
這種程度當然不可能代替完整雷系魔法。
可在領域範圍內。
只要敵人留下荒雷之痕。
自然雷元素就能被主動調動。
最重要的是——
荒雷之痕能夠疊加。
第一道只是標記。
後續雷系攻擊不斷落下。
雷痕會越來越深。
接下來每一道雷的威力都會被持續放大。
如果真正進入持久戰。
敵人挨雷越多。
後面就越危險。
這簡直就是專門為了打硬骨頭準備的能力。
「黑暗劍主那玩意要是晚幾天碰見……」
莫凡摸著下巴。
隨後自己搖頭。
想多了。
魂種確實強。
但黑暗劍主那種級別，依舊不是加個魂種就能常態單挑。
最多讓自己不用像之前那麼狼狽。
戰力差距該有還是有。
這一點。
莫凡現在非常清楚。
黑暗劍主已經給他上過一堂夠貴的課。
「不過普通統領……」
莫凡看向雷池外圍。
那些原本守在這裡的雷系妖魔正在緩慢後退。
尤其四頭統領。
此刻全都警惕地盯著他。
它們顯然也發現了。
自己一直依賴的暴君荒雷已經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眼前這個人類。
莫凡咧嘴。
「看什麼？」
滋啦！
領域中的雷弧同時一亮。
四頭統領身體明顯繃緊。
隨後。
竟真的開始後退。
其中兩頭速度最快的雷翼統領甚至直接展開翅膀。
飛了。
莫凡：「……」
「這麼不給面子？」
剛想找一個試試魂種。
結果全跑了。
不過他也沒追。
現在身體狀態其實很差。
之前強吞暴君荒雷。
皮膚、經脈、精神世界都承受了巨大衝擊。
表面看起來能站。
真繼續狠狠干一場。
純屬自己找罪受。
莫凡收起領域。
周圍雷元素緩緩恢復正常。
也就在這時。
遠處雷瀑後的山體裂縫中。
傳來一陣輕微動靜。
莫凡轉頭。
一道黑影從裡面掠出。
阿莎蕊雅。
她落到山崖上。
身上衣服明顯比進去之前破損了一些。
左側肩膀還有一道不算嚴重的傷口。
手中卻抓著一個黑色金屬盒。
「活著呢？」
莫凡喊了一聲。
阿莎蕊雅抬頭。
第一眼看見莫凡。
第二眼——
直接看向已經乾涸的雷池。
她沉默了。
幾秒後。
才緩緩開口。
「暴君荒雷呢？」
莫凡指了指自己。
阿莎蕊雅：「……」
「你真吃了？」
「什麼叫吃？」
莫凡認真糾正。
「吸收。」
「進化。」
「融合。」
「隨便哪個詞都比吃文明。」
阿莎蕊雅看著他。
又感受了一下周圍明顯不同的雷元素波動。
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明顯。
「領域？」
「嗯。」
「荒雷之痕呢？」
莫凡打了個響指。
啪！
一道細小雷弧落在旁邊石壁上。
紫黑雷紋一閃而逝。
阿莎蕊雅徹底不說話了。
這才多久？
她進去探索龍穴。
出來以後。
一枚已經存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完整魂種——
沒了。
而莫凡原本的成長型雷種。
已經真的跨進魂種層次。
「你這東西……」
她盯著莫凡。
「到底是什麼雷種？」
莫凡想了想。
「暴君荒雷。」
「我是問原本那個。」
「暴君。」
阿莎蕊雅：「……」
「你給它取名的時候就知道這裡有暴君荒雷？」
「不知道。」
「那還真夠巧。」
莫凡沒繼續解釋。
系統的事情。
當然不可能告訴她。
「你呢？」
「裡面找到什麼了？」
莫凡看向她手裡的黑色金屬盒。
阿莎蕊雅明顯停頓了一下。
隨後把盒子收進空間裝備。
「找到一些東西。」
「什麼？」
「商業秘密。」
「你又來？」
「這次真不能告訴你。」
莫凡眯起眼。
「那至少告訴我裡面有沒有龍。」
「沒有。」
阿莎蕊雅回答得很乾脆。
「活的沒有。」
莫凡眉頭一挑。
活的沒有？
「死的呢？」
阿莎蕊雅看了他兩秒。
「也沒有完整屍骸。」
「只有一些痕跡。」
她走到一旁。
從空間裝備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
並不是剛才金屬盒裡的東西。
更像是她故意挑出來給莫凡看的。
鱗片很厚。
邊緣已經出現嚴重磨損。
表面布滿極其細密的黑色紋路。
莫凡接過。
入手第一感覺——
重。
巴掌大小。
至少幾十斤。
「龍鱗？」
「疑似。」
阿莎蕊雅道。
「龍穴裡面沒有完整巢穴。」
「更像曾經有某種巨大生物在那裡停留過很長時間。」
「山壁有爪痕。」
「內部有鱗片。」
「還有高溫灼燒痕跡。」
「年代非常久。」
莫凡翻看鱗片。
胸前小泥鰍墜。
沒有反應。
這讓他反而鬆了口氣。
很好。
別又來一條新線。
埃及那堆青黑龍骨都還沒搞明白。
現在再給他來一條黑龍。
真的要亂套。
莫凡把鱗片還回去。
「所以你跑這麼遠。」
「就為了找幾片鱗？」
「當然不是。」
阿莎蕊雅收回鱗片。
「我真正要找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她拍了拍空間裝備。
顯然就是那個黑色金屬盒。
「至於是什麼。」
「以後你可能會知道。」
莫凡撇嘴。
「神神秘秘。」
「彼此彼此。」
阿莎蕊雅看著他。
「你不是也有一堆秘密？」
莫凡想起黑暗劍主。
很明智地轉移話題。
「既然都拿到了。」
「回威尼斯？」
「先休息。」
阿莎蕊雅看了一眼莫凡身上的傷。
「你現在這樣回去。」
「封離導師應該會很高興。」
莫凡低頭。
衣服已經基本報廢。
上半身遍布雷擊留下的焦痕。
手臂還有幾道沒有完全癒合的裂口。
確實不像「出去找資源」。
更像剛從災難現場爬出來。
「問題不大。」
「你上次在埃及也是這麼說的？」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次東西拿到了。」
阿莎蕊雅忽然笑了。
「所以只要拿到東西。」
「傷就不算傷？」
莫凡認真點頭。
「差不多。」
「……」
兩人暫時沒有離開。
而是在龍穴外圍找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洞穴休整。
莫凡第一時間開始冥修。
魂種剛剛完成進化。
真正要做的事情。
不是立刻到處試技能。
而是穩定。
精神世界中。
雷系星河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三百四十三顆星子依舊存在。
可整個星河表面。
已經覆蓋著一層淡淡紫黑雷霧。
魂種核心靜靜懸浮中央。
五道荒雷紋路圍繞它緩慢旋轉。
每一次旋轉。
整個星河都會產生微弱共鳴。
莫凡嘗試連線第一顆星子。
很順。
甚至比之前更加順暢。
第二顆。
第三顆。
十顆。
幾十顆。
魂種進化沒有破壞原本的星子控制。
反而讓整個雷系更加穩定。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繼續嘗試領域。
嗡——
紫黑雷霧開始擴散。
莫凡沒有完全展開。
只是在精神世界內模擬。
很快。
他便摸清了這枚新魂種的三個核心變化。
第一。
基礎雷系威力大幅上漲。
真正進入魂種層次。
第二。
魂種領域。
在領域範圍內，自己對雷元素擁有明顯更高的支配權。
第三。
荒雷之痕。
雷系攻擊命中以後能夠留下雷痕。
連續攻擊同一個目標。
雷痕不斷加深。
後續雷擊威力持續上漲。
沒有莫名其妙的新能力。
也沒有額外花里胡哨的東西。
就這三個。
但已經夠強。
莫凡睜開眼。
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趟。
值。
非常值。
錢沒花多少。
魂種有了。
而且還是由原本【暴君】直接進化。
不存在重新磨合的問題。
甚至可以說。
現在的【暴君荒雷】。
比直接吸收一枚野生魂種更加適合他。
「笑成這樣。」
旁邊傳來聲音。
莫凡轉頭。
阿莎蕊雅靠在洞口。
「發財了？」
「比發財爽。」
「魂種確實值十幾億。」
「你不懂。」
莫凡搖頭。
錢可以買魂種。
但買不到這種完全跟自己一路成長上來的契合感。
阿莎蕊雅懶得追問。
「明天回威尼斯。」
「可以。」
「國府大賽應該快正式開始了。」
莫凡眼神微微一動。
差點把正事忘了。
暴君山這一趟雖然沒待多久。
可從埃及到現在。
世界國府大賽已經越來越近。
各國隊伍都到了。
自己現在又剛好完成雷系最大一次升級。
莫凡靠在岩壁上。
右手緩緩抬起。
一縷紫黑雷弧。
在指尖跳動。
威尼斯。
世界學府之爭。
各國最頂尖的年輕法師。
想到這裡。
莫凡嘴角慢慢揚起。
這魂種——
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