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威尼斯港口。
莫凡重新踏上碼頭時，第一感覺就是——人更多了。
幾天前這裡已經匯聚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國府隊，如今隨著世界學府之爭正式賽程臨近，各國年輕法師、世家成員、魔法協會、獵者組織幾乎全部湧進了這座水上城市。
街道兩旁。
各國旗幟隨風飄揚。
一塊塊巨大的魔法螢幕懸掛在建築外牆上，不斷播放著各支國府隊的宣傳影像。
英國。
美國。
德國。
法國。
希臘。
西班牙。
日本。
……
一個個名字不斷出現。
隨便拎出來一個，放在各自國家都算年輕一代最頂尖的人物。
莫凡站在碼頭邊看了一會兒。
「越來越有比賽的感覺了。」
阿莎蕊雅走在旁邊。
黑紗重新遮住面容，只露出那雙暗金色眼眸。
「之前的國府歷練本來就只是篩選。」
「到了威尼斯。」
「才是真正讓全世界看見你們的時候。」
莫凡伸了個懶腰。
「那挺好。」
阿莎蕊雅看了他一眼。
「你一點都不緊張？」
「為什麼緊張？」
莫凡抬起右手。
指尖有一縷紫黑雷弧輕輕跳過。
「剛換完裝備。」
「該緊張的是別人。」
阿莎蕊雅：「……」
暴君山一趟下來。
這傢伙的自信程度明顯又高了一截。
不過她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
魂種。
領域。
再加上那種特殊的雷痕。
這種配置放到世界學府之爭里，本身就已經屬於真正的頂尖層次。
更何況。
莫凡還遠遠不只有雷系。
「比賽前別急著暴露。」
阿莎蕊雅忽然提醒。
莫凡看她。
「你還替我考慮戰術？」
「只是提醒你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阿莎蕊雅淡淡道。
「世界學府之爭不會打一場就結束。」
「真正有實力的隊伍，前期都會藏東西。」
「魂種領域這種能力一旦被提前研究。」
「後面別人自然會準備針對手段。」
莫凡點頭。
這倒是沒錯。
暴君荒雷剛剛完成進化。
完全沒有必要一上來就把領域開出來炸人。
能用中階解決。
就不用高階。
能用普通雷法解決。
就沒必要把魂種底牌全掀開。
底牌這種東西。
只有別人不知道的時候才值錢。
兩人繼續沿著水道向前。
到了岔路口。
阿莎蕊雅忽然停下。
「就到這裡。」
莫凡看她。
「怎麼？」
阿莎蕊雅眼中帶著淡淡笑意。
「捨不得？」
莫凡認真想了一下。
「我是想問你。」
「之前說好的情報費，是不是應該退我一部分？」
「……」
阿莎蕊雅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一點。
「你已經拿到暴君荒雷了。」
「但我還幫你過了雷池。」
「你也幫我過了雷池。」
「你那叫順路，我這是專業服務。」
阿莎蕊雅轉身就走。
「再見。」
「別走啊。」
「要不打個五折？」
「沒有。」
「三折也行。」
「……」
阿莎蕊雅腳步越來越快。
莫凡忍不住笑了。
不過走出去十幾米後。
她又停了下來。
「對了。」
莫凡抬頭。
「怎麼？」
阿莎蕊雅沒有回頭。
「暴君山龍穴的事情。」
「不要向外說。」
莫凡眉頭微微一動。
「你拿到的東西很重要？」
「對我來說。」
「很重要。」
阿莎蕊雅沒有詳細解釋。
莫凡也沒有繼續追問。
「行。」
「反正我對你那邊的事情也沒興趣。」
阿莎蕊雅這才側過臉。
深深看了他一眼。
「謝謝。」
話落。
她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莫凡站在原地。
看了一會兒她離開的方向。
也沒有繼續琢磨所謂龍穴。
埃及那條青黑龍骨線才剛剛壓下去。
暴君山裡面又冒出來一個疑似龍類留下的巢穴。
現在再繼續深挖。
只會把事情越弄越亂。
反正阿莎蕊雅已經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自己也拿到了暴君荒雷。
這一趟目的全部完成。
夠了。
接下來——
威尼斯。
國府大賽。
才是正事。
……
十幾分鐘後。
中國國府隊駐地。
莫凡剛剛走進大廳。
就看見封離坐在最裡面。
面前還擺著幾張檔案。
趙滿延、江昱、南珏、蔣少絮幾個人都在。
穆寧雪坐在靠窗的位置。
聽見開門聲以後，也抬眼看了過來。
莫凡腳步微微一頓。
氣氛不太對。
尤其封離那張臉。
有點黑。
「導師。」
莫凡若無其事走進去。
「下午好。」
封離沒有回答。
只盯著他。
莫凡等了兩秒。
「那我先回去洗個澡？」
砰！
一份檔案直接拍在桌上！
「莫凡！」
「到！」
「給我滾過來！」
莫凡老老實實走過去。
趙滿延已經低下頭。
肩膀明顯在抖。
憋笑憋得。
封離指著檔案。
「暴君山。」
「你去的？」
「嗯。」
「我讓你休息三天。」
「你第三天一結束就跑了？」
莫凡認真糾正。
「嚴格來說。」
「我是第四天早上走的。」
封離額頭青筋一跳。
「我現在是在跟你討論具體幾點嗎？！」
莫凡立刻閉嘴。
這時候還是少說比較好。
封離越看這傢伙越來氣。
埃及那份治療報告還放在他這裡。
肩骨受傷。
腰腹重創。
精神力透支。
被一頭黑暗劍主追了幾十公里。
正常人經歷完這種事情。
回到威尼斯以後至少也知道安穩幾天。
莫凡呢？
傷剛好。
轉頭跑暴君山去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暴君山是什麼地方？」
「知道。」
「知道你還跑過去？」
「有點東西要拿。」
「什麼東西值得你現在去拿？」
莫凡想了一下。
「魂種。」
大廳里。
瞬間安靜。
封離原本已經準備好的下一輪訓話。
硬生生停住。
趙滿延第一個抬頭。
雖然之前已經知道莫凡是奔著魂種去的。
但現在看這表情……
「你真拿到了？」
莫凡點頭。
「拿到了。」
江昱也愣了一下。
「暴君荒雷？」
「嗯。」
南珏目光瞬間落到莫凡身上。
穆寧雪原本平靜的神色也出現了明顯變化。
封離看了莫凡足足幾秒。
「釋放一點。」
莫凡抬起右手。
沒有星軌。
也沒有真正施法。
只是輕輕調動雷系魔能。
滋啦——
一縷紫黑色雷弧從指尖跳出。
非常弱。
可出現的一瞬間。
周圍游離的雷元素便明顯受到牽引。
南珏最先察覺。
「雷元素在向他靠近。」
艾江圖不在大廳。
否則這種變化同樣瞞不過他的精神感知。
封離神色逐漸認真。
「魂種領域？」
莫凡收起雷弧。
「有。」
「完整領域？」
「應該算完整。」
趙滿延頓時吸了口氣。
「你真把那玩意拿到手了？」
莫凡瞥他。
「不是早就跟你說了，我這趟就是去撿東西。」
「誰知道你真撿回來一個魂種！」
「運氣好。」
封離沒有理會兩人。
而是繼續問道：
「你之前的雷種呢？」
這個問題出來。
莫凡心裡早有準備。
「融合了。」
「融合？」
南珏微微皺眉。
莫凡點頭。
「吸收暴君荒雷的時候出了點變化。」
「我原本的雷種沒有直接消失。」
「反而和暴君荒雷的力量融到了一起。」
「最後變成了現在這樣。」
江昱聽得有些驚訝。
「魂種還能這麼吸收？」
「我哪知道。」
莫凡攤手。
「當時都快被雷劈熟了。」
「還能坐下來研究原理？」
趙滿延嘴角一抽。
這話倒挺符合莫凡。
南珏依舊在思考。
元素種融合本來就存在大量不可控情況。
不同靈種之間都可能發生排斥、覆蓋甚至異變。
魂種這種層次的力量更加複雜。
莫凡原來的雷種本身就明顯不是普通貨色。
在暴君荒雷的力量衝擊下發生某種特殊融合。
雖然罕見。
卻並不是完全無法理解。
至少。
比什麼雷種主動吞噬魂種合理得多。
封離顯然也沒有繼續追問這種偏研究性的東西。
他更關心實際結果。
「有什麼能力？」
莫凡想了一下。
沒打算全部藏著。
導師知道一些。
方便之後排比賽陣容。
「雷系基礎威力提升了不少。」
「有領域。」
「還有一種特殊雷痕。」
封離眼神一凝。
「特殊雷痕？」
「雷系魔法擊中目標以後。」
「可以留下標記。」
莫凡簡單說道。
「連續雷擊同一個目標。」
「後續威力會越來越高。」
趙滿延眼睛慢慢睜大。
「等一下。」
「也就是說。」
「越挨雷越疼？」
「大概。」
「那要是一直劈一個人呢？」
莫凡笑了。
「你可以找個人試試。」
趙滿延立即搖頭。
「我沒興趣。」
蔣少絮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很適合你。」
「怎麼說？」
「本來就是追著一個人往死里打的型別。」
「……」
封離直接忽略他們。
「魂種領域的具體效果，不要現在公開。」
「比賽前幾輪。」
「除非遇到必要情況。」
「否則不要使用。」
莫凡點頭。
「明白。」
這和他自己的想法一樣。
暴君荒雷剛到手。
現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領域。
真正的強隊肯定有專門負責收集對手資料的人。
自己提前用一次。
後面別人就會圍繞這個能力做針對。
能藏一輪是一輪。
封離重新坐下。
臉色雖然依舊不太好看。
但火氣顯然已經消了大半。
跑暴君山這件事情當然還是亂來。
可一枚擁有領域的完整魂種擺在這裡。
他也很難繼續單純罵人。
「這次算你運氣好。」
「下不為例。」
莫凡立刻點頭。
「導師放心。」
趙滿延下意識嘀咕了一句。
「你還真信。」
封離猛地轉頭。
「趙滿延。」
「啊？」
「你剛說什麼？」
「我說導師英明！」
趙滿延瞬間坐直。
莫凡差點笑出聲。
就在這時。
穆寧雪已經從靠窗的位置走了過來。
「手。」
莫凡愣了一下。
「什麼？」
「給我看看。」
莫凡伸出右手。
穆寧雪握住他的手腕。
低頭看了幾秒。
暴君荒雷已經完成融合。
但之前強行承受魂種雷霆留下的傷還沒有完全消失。
手臂上幾處皮膚明顯有新生痕跡。
還有幾道顏色較深的雷擊傷。
穆寧雪抬眼。
「這叫運氣好？」
莫凡乾咳一聲。
「魂種嘛。」
「哪有那麼容易拿。」
「所以你差點又把自己劈死？」
「沒那麼嚴重。」
穆寧雪沒有繼續和他爭。
只是鬆開手。
「治療藥劑還有嗎？」
「有。」
「今天別修煉雷系。」
「為什麼？」
「剛融合完魂種。」
穆寧雪淡淡道。
「至少先讓身體恢復。」
莫凡看了她兩秒。
最後老實點頭。
「行。」
趙滿延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莫凡回頭。
「你有意見？」
「沒有。」
「我就是第一次發現。」
「你居然真能聽人勸。」
「滾。」
……
傍晚。
中國國府隊全員正式集合。
封離將最新通知放在桌面。
「世界學府之爭最終賽事即將正式開幕。」
「明天下午之前。」
「所有國府隊必須完成最終成員登記。」
「之後公布第一輪賽制以及分組名單。」
原本還有些鬆散的眾人。
很快全部認真起來。
大廳中央。
巨大的世界地圖緩緩展開。
一道道光芒亮起。
中國。
美國。
英國。
德國。
法國。
希臘。
埃及。
日本。
加拿大。
西班牙。
……
一個又一個國家的名字浮現。
他們一路從國內走到這裡。
經過不知道多少座城市。
打過妖魔。
遇過黑教廷。
經歷過古都浩劫。
有人受傷。
有人退出。
甚至有人永遠沒能走到威尼斯。
而現在。
真正的比賽。
終於到了。
封離目光掃過眾人。
「從明天開始。」
「你們之前的歷練成績。」
「全部清零。」
「不會有人因為你們在外面完成過多少任務，就主動給你們讓路。」
「能來到威尼斯的國府隊。」
「沒有一個是靠運氣走到這裡的。」
「尤其幾個傳統強國。」
「不要輕敵。」
眾人沒有說話。
艾江圖雖然此刻不在大廳最前，卻同樣保持著一貫的沉穩。
南珏盯著地圖。
江昱神色認真。
蔣少絮也少了幾分平時的隨意。
趙滿延難得沒有繼續開玩笑。
穆寧雪更是一如既往平靜。
莫凡站在人群後面。
雙手插在口袋裡。
看著那一個個國家的名字。
精神世界中。
新生的暴君荒雷安靜懸浮在雷系星河中央。
紫黑雷光緩緩流動。
沒有暴君山上的瘋狂。
反而前所未有地穩定。
雷系。
火系。
召喚系。
暗影系。
空間系。
植物系。
光系。
還有不能隨意動用的惡魔。
一路走到今天。
他的牌已經越來越多。
可真正擺上世界舞台。
還是第一次。
莫凡抬起頭。
嘴角慢慢揚起。
世界最頂尖的年輕法師？
很好。
魂種剛到手。
總得有人——
幫他試試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