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後。
趙滿延第一時間回到休息區。
「怎麼樣？」
「沒你我們一樣贏。」
莫凡點頭。
「不錯。」
「就這？」
趙滿延瞪眼。
「我剛才擋中統領擋得手都麻了。」
「後面不是老艾讓它自己撞牆了嗎？」
「那前面呢？」
「前面說明你皮厚。」
「……」
趙滿延忽然覺得自己回來跟莫凡炫耀是個錯誤。
莫凡沒有繼續逗他。
而是看向艾江圖。
「剛才那個空間偏移挺好用。」
艾江圖點頭。
「你空間系熟練度再高一些也可以。」
「硬控比自己高太多的目標消耗很大。」
「影響它的運動軌跡。」
「會簡單得多。」
莫凡若有所思。
這東西確實實用。
以後再碰到黑暗劍主那種級別的東西。
讓它一劍砍歪半米。
都有可能直接保命。
「記下了。」
……
眾人準備離開賽場。
穆寧雪走在最後。
莫凡本來還準備等她一起回去。
卻忽然發現。
通道出口處。
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青年。
身形修長。
衣著整潔。
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看起來甚至稱得上溫和。
但當穆寧雪看見他以後。
腳步明顯停住了。
莫凡注意到這個變化。
也停了下來。
青年朝穆寧雪走來。
「寧雪。」
只兩個字。
莫凡便知道。
認識。
而且絕對不是普通認識。
穆寧雪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潘西。」
莫凡眯起眼。
潘西？
這個名字。
他當然知道。
原本還有些隨意的神色。
瞬間收了起來。
穆氏真正和穆寧雪冰晶剎弓聯絡最深的人。
終於出現了。
趙滿延本來已經走出去幾步。
發現莫凡沒跟上。
又折回來。
「怎麼了？」
莫凡沒回答。
只是看著前方。
潘西同樣注意到了他。
目光在莫凡身上停留片刻。
隨後重新轉向穆寧雪。
「找個地方聊聊。」
穆寧雪沒有動。
「沒什麼好聊的。」
「關於冰晶剎弓。」
一句話。
讓穆寧雪眼神瞬間發生變化。
莫凡也真正認真起來。
終於來了。
不是商業資源。
不是所謂的家族福利。
穆氏真正能夠掐住穆寧雪的東西。
從來都不是這些。
而是——
冰晶剎弓。
潘西看了看周圍來往的人群。
「這裡不方便。」
「我沒有惡意。」
穆寧雪冷淡道：
「你們每次都這麼說。」
潘西沉默了一下。
「至少這一次。」
「我只是來告訴你真相。」
「至於最後怎麼選。」
「是你的事情。」
莫凡走了過來。
站在穆寧雪旁邊。
「那就在這說。」
潘西看向他。
「這是穆氏內部的事情。」
「最近怎麼一個個都喜歡說這句話？」
莫凡有些無語。
「她現在已經拒絕回穆氏了。」
「還內部什麼？」
潘西沒有因為他的語氣生氣。
反而認真打量了莫凡幾秒。
「你就是莫凡。」
「是我。」
「聽說你拿到了雷系魂種。」
莫凡眉頭微微一挑。
訊息傳得越來越快了。
「然後呢？」
「沒什麼。」
潘西搖頭。
「只是提醒你。」
「這件事情和魂種不同。」
「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莫凡笑了。
「那得看是什麼事。」
潘西不再理他。
而是重新看著穆寧雪。
「你應該一直覺得。」
「冰晶剎弓屬於你。」
穆寧雪沒有說話。
潘西繼續道：
「那些年。」
「穆氏不斷給你送去冰晶碎片。」
「你吸收它們。」
「剎弓越來越完整。」
「威力也越來越強。」
穆寧雪的手指輕輕收緊。
這些事情。
她當然知道。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
自己便一直在吸收那些特殊冰晶。
也是因為它們。
她與冰晶剎弓之間的聯絡越來越深。
那件弓魔具。
更是已經成為她真正意義上的底牌。
可潘西下一句話。
讓周圍氣氛徹底變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穆氏要不斷把這麼珍貴的東西交給你？」
穆寧雪冷冷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潘西聲音很輕。
「因為你從來就不是冰晶剎弓真正的主人。」
「至少——」
「穆氏從來沒有這樣認為過。」
穆寧雪眼神一凝。
莫凡臉上的笑也徹底消失。
潘西抬起手。
一縷極淡的冰白色光芒從指間浮現。
幾乎同一時間。
穆寧雪身體微微一震！
她體內。
某種一直沉寂的東西。
竟然產生了回應。
冰晶剎弓！
莫凡第一時間看向穆寧雪。
「怎麼了？」
穆寧雪沒有回答。
只是盯著潘西手裡的冰白色光芒。
「你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
潘西平靜道。
「這本來就是冰晶剎弓契約的一部分。」
「你吸收的那些碎片。」
「不只是力量。」
「同樣也是契約。」
趙滿延臉色也變了。
「什麼意思？」
潘西看著穆寧雪。
終於將那層一直被掩蓋的東西說出來。
「冰晶剎弓最初並不完整。」
「它被分割成了許多碎片。」
「不同的契約者承擔不同部分。」
「而你——」
「只是其中一個承載者。」
走廊安靜下來。
穆寧雪站在那裡。
臉上依舊看不出多少明顯情緒。
可莫凡能夠感覺到。
她身邊的溫度。
正在一點點降低。
「承載者？」
穆寧雪重複了一遍。
「所以這些年。」
「你們所謂給我的資源。」
「實際上是在用我養這把弓？」
潘西沒有立即回答。
而他的沉默。
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情。
莫凡眼神徹底冷了。
這就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穆氏可以在穆寧雪小時候投入那麼多特殊冰晶碎片。
為什麼冰晶剎弓會隨著她成長不斷變強。
因為在穆氏眼裡。
穆寧雪自己。
就是培養這件力量的一部分。
潘西終於開口。
「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冰晶剎弓同樣給了你遠超同齡人的力量。」
「這是雙向的。」
穆寧雪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卻冷得讓人不舒服。
「雙向？」
「我承擔契約。」
「吸收碎片。」
「承受它給身體帶來的負擔。」
「最後。」
「你告訴我。」
「它不屬於我？」
潘西眉頭微微皺起。
「所以我今天才會來。」
「家族願意給你另一種選擇。」
莫凡聽到這裡。
直接笑了。
「又是選擇？」
潘西看向他。
莫凡繼續道：
「讓我猜猜。」
「回穆氏。」
「聽安排。」
「然後冰晶剎弓還能繼續留在她身上。」
「對不對？」
潘西沒有否認。
穆寧雪眼神更冷。
「如果我不回呢？」
潘西沉默幾秒。
「那契約終究要處理。」
「怎麼處理？」
「收回屬於穆氏的東西。」
這一刻。
空氣像徹底凍結。
趙滿延都沒有再開口。
莫凡站在穆寧雪身旁。
臉上已經一點笑都沒有。
收回？
說得還真好聽。
這麼多年。
穆寧雪吸收的冰晶碎片早已經和她自己的力量、身體、精神形成極深聯絡。
這種東西要怎麼收？
真當從倉庫里拿一件魔具？
想拿就拿？
穆寧雪卻出奇地平靜。
「說完了嗎？」
潘西看著她。
「寧雪。」
「我今天告訴你這些。」
「是不希望事情最後走到最壞那一步。」
「回穆氏。」
「冰晶剎弓依舊可以由你使用。」
「甚至家族能夠繼續幫助你補全它。」
「你會擁有比現在更強的力量。」
穆寧雪問道：
「然後呢？」
潘西一頓。
「以後由穆氏安排？」
「……」
沒有回答。
穆寧雪已經明白。
她抬頭。
看著潘西。
聲音很輕。
「那你回去告訴他們。」
「弓在我這裡。」
「就是我的。」
潘西臉色終於變了。
「你應該明白契約不是你說不要就能不要。」
「我也沒說不要。」
穆寧雪淡淡道。
「我說的是。」
「你們別想拿走。」
莫凡嘴角這才重新揚起一點。
這才對。
潘西看著穆寧雪許久。
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回答。」
他轉身。
走出去幾步。
卻又停下。
「寧雪。」
「世界學府之爭結束以前。」
「我不會動你。」
「但這件事情。」
「終究需要一個結果。」
穆寧雪沒有回答。
潘西又看了一眼莫凡。
「還有你。」
「最好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莫凡樂了。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
「就是喜歡把複雜事情簡單處理。」
潘西皺眉。
「什麼意思？」
莫凡抬了抬下巴。
「誰來搶她的東西。」
「我揍誰。」
「夠簡單嗎？」
趙滿延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確實簡單。
簡單得一點腦子都不用。
潘西沒有繼續爭辯。
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
四周重新安靜。
穆寧雪站在原地。
許久沒有動。
莫凡沒有馬上說話。
過了一會兒。
穆寧雪才低聲開口。
「原來如此。」
「什麼？」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
「為什麼家族明明已經放棄我。」
「卻還會按照時間送來那些冰晶碎片。」
她看著自己的手。
寒氣一點點凝聚。
彷佛那柄看不見的冰晶剎弓。
就沉睡在身體深處。
「現在知道了。」
「他們不是還在培養我。」
「他們是在培養這把弓。」
莫凡看著她。
「有區別嗎？」
穆寧雪抬頭。
莫凡繼續道：
「東西現在在你身體裡。」
「力量也是你一次次扛下來的。」
「他們想拿回去。」
「先問你答不答應。」
穆寧雪沉默片刻。
輕輕點頭。
「不答應。」
莫凡笑了。
「那就行。」
至於穆氏答不答應？
重要嗎？
至少對莫凡來說。
不重要。
而穆寧雪也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她和穆氏之間的問題。
已經不再只是所謂的資源。
身份。
或者家族承認。
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冰晶剎弓。
才是雙方真正無法繞開的東西。
遠處。
威尼斯賽事大屏再次亮起。
中國隊。
三戰三勝。
排名繼續向上。
而屬於穆寧雪自己的另一場戰鬥——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