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重新流動的瞬間。
縱使再多疑惑。
哈莉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奇洛那張凝固著驚恐的臉就在眼前。
魔女手腕輕轉。
指尖躍動的黑焰與無聲的魔咒幾乎同時湧出。
「啊!!!」
奇洛嚎叫著,再也無法反抗。
冰霜自她另一隻手的掌心蔓延凝結。
瞬間鑄成一柄剔透的長劍。
鏡中人的歸來,同樣也帶來了某些奇特的嗜好。
劍鋒揚起。
落下。
奇洛甚至來不及做出第二個表情。
頭顱便與身軀分離。
切口平滑,沒有一滴血濺出。
冰霜已封住了一切。
「不!」
一聲非人的嘶吼從斷頸處衝出。
那不是奇洛的聲音。
一股黑煙般的霧氣從屍體中竄出,扭曲著,凝聚成一張模糊而猙獰的面孔。
「哈莉·波特......」
那面孔嘶嘯著,聲音里浸透毒恨。
「我會回來!我一定會回來!」
霧氣猛然向門口竄去。
哈莉抬手,數道冰棱與黑焰交錯射去。
卻徑直穿過了那團霧氣。
它仿佛沒有實體。
只是一個幻影,一抹烙印。
眨眼間,便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走廊中。
哈莉沒有追。
她站在原地,微微蹙眉。
「不是靈魂?」她低聲自語,「只是一點意識,一點精神烙印。」
隨即,她閉上眼。
開始翻閱那些隨鏡中人回歸而湧入的記憶碎片。
兩個人影出現在鏡前。
奇洛,和他後腦勺上那張臉。
他們對著鏡子,露出貪婪渴望的神情。
鏡中人能看到他們所看到的一切。
對魔法石的渴望,對永生的渴望,對力量的渴望。
伏地魔與奇洛的對話,斷斷續續傳入她的感知。
「殘魂,分裂,復甦。」
片段的詞句。
所有的碎片拼湊在一起。
真相浮出水面。
在詭秘世界,哈莉一直能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附著一點「異物」。
無法溝通,無法驅逐。
一片殘魂,一道詛咒,一個寄生者。
愚者大人只說那是「命運」所附帶的東西。
是詛咒,亦是饋贈。
它幫助哈莉吸收了很多污染。
在序列3「不老魔女」的儀式中,與鏡中人和解時,那點「異物」突然劇烈震顫。
隨即,在一聲無聲的哀嚎中,徹底崩散湮滅。
那殘魂再也無法承受更多。
原來......
「伏地魔。」
哈莉睜開眼,碧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
他的靈魂碎片,跟著魔女去了那個世界。
然後在儀式中,替她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污染。
撐不住,死了。
所以,伏地魔已經死過一次了。
死在了另一個世界,死得無聲無息。
哈莉看向伏地魔逃離的方向。
「要徹底殺死他,必須消滅所有靈魂碎片。」
魔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也好。」
「遲早的事。」
腳步聲自遠處走廊傳來。
哈莉沒有回頭。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厄里斯魔鏡前。
鏡中是一片陽光明媚。
哈莉正與父母一同逛街。
入眼可及,只有遊樂場與美食。
並且所有人都對女王表示尊重。
所有人都很禮貌。
這是一個沒有污染,沒有瘋狂,沒有神明,沒有危險,亦沒有仇人的世界。
「神奇,它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
「哈莉!」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他目光掃過地上奇洛的無頭屍體,瞳孔微縮。
隨即,視線落在哈莉身上。
見她安然站立,又站在鏡子前,鄧布利多似乎鬆了口氣。
但他看向哈莉空空如也的雙手。
他以為她沒有拿到。
「哈莉。」他走上前,聲音溫和。
「這面鏡子,叫做厄里斯魔鏡。它展示的不是真相,也不是未來,而是人內心最迫切的渴望。」
哈莉轉過身,面向他,表情平靜。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
「魔法石藏在裡面,只有那些真正想得到它,卻不打算利用它的人,才能拿到它。」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哈莉的表情。
少女面色平靜,只是靜靜看著他。
「有時候,欲望會摧毀一個人。」
鄧布利多的聲音更柔和了些。
「在追尋欲望的過程中,或許會遺失太多,哈莉,有些東西,過早接觸未必是......」
「感謝您的教誨,尊敬的鄧布利多教授。」
哈莉輕聲打斷了他。
然後,她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魔法石在她手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手腕一抬。
石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向老巫師。
鄧布利多下意識接住。
他愣住,低頭看看掌心的魔法石,又抬頭看看哈莉。
表情罕見地有些愕然。
「還給您。」哈莉語氣禮貌,「這是學校財產。」
「為什麼不願意?」
哈莉歪了歪頭,露出一抹疑惑。
「它本來就是您保管的。」
鄧布利多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能問問嗎,哈莉,」他慢慢說,「你之前為什麼想得到它?」
哈莉眨了眨眼。
臉上浮現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
「因為聽說它很強大。」
她說聲音中帶著些懊惱:「本來想用它擊敗伏地魔,可是我已經做到了。」
隨即,哈莉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不好看,也沒辦法當作飾品。」
此乃實話。
之前本以為是魔法石能讓她恢復實力,發現搞錯了,自當歸還。
畢竟拿著也沒什麼用。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
他臉上並未出現笑容。
表情複雜,似乎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原來如此。」
他最終開口。
「很高興你能這樣想,哈莉。這很明智。」
他的目光又落向奇洛的屍體。
眉頭微蹙。
「這是你做的?」
「是的,教授。」哈莉平靜地說,「他想殺我,想偷魔法石,想幫伏地魔復活。殺了就殺了。」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鄧布利多抬眼看著她。
「哈莉,你為什麼想......」
魔女明白校長的想法。
無非就是墮落,沉溺,吧啦吧啦。
「抱歉教授,殺戮是手段而非目的,為了阻止他,必須這麼做。」
她如此說道,隨即立刻補充。
「可惜只是殺死了一片碎片。」
鄧布利多罕見地表現出驚愕。
「你是怎麼.....」他頓了頓,改口,「你似乎知道得很多,哈莉。」
哈莉與他對視。
看著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藍眼睛。
她忽然笑了笑。
老東西,喜歡謎語人?
什麼事都不告訴她?
喜歡所謂試煉?
魔女起了玩耍的心思。
「我知道的比您想像的可能要多一點,鄧布利多教授。」
她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帶著點孩童分享秘密般的語調。
「比如我還知道一些您年輕時候的事。」
鄧布利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比如說......」
哈莉繼續說,語氣禮貌,甚至帶著點關切。
「您那悽慘而絕美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