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諸葛元戎弩,千箭齊發,魏賊,感受大漢的憤怒吧!
霜凍方解,一月末尾的溫度還不甚暖和。
地面上坑窪之中,堆積著少量雨水,一處處淺窪如同鏡面一般,映著灰濛濛的天色。
粗重的馬蹄聲席捲而來!
頃刻間,成百上千雙馬蹄踏碎了那些鏡面,濺起的泥濘四處飛射,將路旁灰褐色的荒草彈得不住搖晃。
為求行軍方便,郭淮與身旁護衛們今日全部輕裝從簡。
他自己改換了一身兩襠鎧,緊要處夾了幾片薄鐵,雖說防護比不得重甲,卻勝在輕便靈活,絲毫不影響作戰與劈砍。
身後親衛們則多以皮扎甲與純皮甲防身,盔甲參差不齊,看著不甚威武。
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為迅速趕往天水震住馬遵,不得已而為之,可事到如今,也顧不得許多了。
二百親衛每人騎一匹戰馬,手中再牽一匹空馬,以備沿途換乘。
時而奮力一夾馬腹,鐵蹄所過之處,兩旁的樹木枝葉被帶起的勁風吹得一陣亂晃,回聲沿著山谷遠遠地傳了出去。
前方,木門道就在眼前。
過了這處回彎,窄道驟然收緊。
幾名斥候策馬上前,拱手衝著郭淮道:「將軍,我等先行前去探路!」
郭淮點了點頭,卻並未勒馬駐足,反而緩行跟著進入道口。
他目光沉穩地望著前方那道越收越窄的山口,木門窄道,兩山夾壁,歷來便是行軍大忌。
可如今時間緊迫,也沒有第二條路可繞了。
一隊人馬約二十餘騎,當即先行衝進了窄道。
馬蹄聲在狹窄的山壁間迴蕩激揚,驚起兩旁山中本就不多的幾隻飛鳥,撲稜稜地振翅而去。
見這些飛鳥騰出後,後方眾人心中稍安了些。
飛鳥因這陣馬蹄聲而受驚飛起,可見此處短時間內並無人埋伏。
若有大隊人馬潛伏其中,鳥雀早該在先前便被驚走了,此刻又怎會還棲在枝頭?
這道理,行伍中人都懂。
郭淮見前方斥候已行出百餘步,並無異狀,遂一夾馬腹,率眾快速跟進。
前方路道更窄了。
窄到一人拉兩匹馬,便將整條道塞得滿滿當當,僅能一人一騎勉強通過。
山壁之上,密林深處。
王景趴伏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透過枝葉間的縫隙,死死地盯著底下那條窄道。
這木門道全長大致三里左右,他們埋伏的位置,恰在正中處的一段。
此處兩壁最為陡峭,道路最為逼仄,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是最好的殺人之地!
眼見那些探路的斥候已來到了狹道中段,從王景面前不過四十步外一掠而過。
此時的王景,就連馬上騎士的面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龐,神情緊繃,腰間挎著環首刀,手中握著一桿短矛。
王景紋絲未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淺。
不是他們。
目標還在後頭!
片刻之後,一陣更加密集的馬蹄聲自窄道入口處涌了進來。
幾十騎簇擁著一人,快馬加鞭,直奔此地而來!
王景的目光陡然一凝!
那人居於隊伍正中,身著兩襠鎧,盔頭與甲冑都比旁人高出一個級別。
雖說全隊皆是輕裝,可此人那副從容模樣與頭頂帥盔,絕非尋常親衛所能穿戴。
王景雖然認不得郭淮的面容,但一見此人的裝束與位置,心中便暗道了一聲:
目標應當就是此人了!
只是這人的面相,著實比預想中要老成了些。
太子殿下先前交代,郭淮年約四十。
可底下這人面上的皺紋與粗糙,怎地瞧著倒像是五十開外的模樣?
那張臉被西北的風沙與寒霜刻得坑坑窪窪,顴骨高聳,麵皮干皺,與常年在中原生活之人的氣色截然不同。
這自然是常年在西北苦寒之地,遭受風刀霜劍侵蝕所致。
王景與副將胡魯不懂這些,只好在灌木叢後飛快地對視了一眼,交流了一個眼神。
這五日來的煎熬,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滾燙的殺意。
凍餅、寒風、濕透了的衣甲、不敢生灶時只能嚼著冰冷硬糧的那些日夜————所有的苦都受了,所有的罪都遭了,為的便是眼前這一刻!
太子殿下親自交代的任務,那可不是尋常差事。
殿下原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郭淮此人,乃隴右之柱石,柱石一倒,五郡自亂。」
王景雖是個粗人,可這話他聽得明白。
殺了此人,隴右便群龍無首,五郡各自為戰,屆時丞相的大軍便可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
一人之命,換五郡之地。
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情況緊急,戰機更是一瞬即逝!
這狹道不過百餘步長的一截,郭淮那幾十騎的速度雖因道路收窄而放緩了些,可也不過是片刻間的工夫便會駛過。
一旦錯過這個窗口,便再無第二次機會了!
二人眼神一交,隨即一同點了點頭。
管他呢!
既然來了,那就是他了!
先幹了再說!
王景猛地抬起右臂。
他身後,近六十人已然悄然掏出一物。
此物似弩,又比尋常弓弩大上一絲,弩身更顯厚實,弩臂上還多了一道精鐵所制的連發機括。
正是諸葛丞相與蒲元所造的元戎弩!
三年前的江陵城保衛戰中,丞相親率兩千餘人,便曾以此弩擊破徐晃,打了一場漂亮
至極的接觸阻擊戰。
那一戰的元戎弩,一度令魏軍聞風喪膽。
如今,太子殿下更是特意調出一百把,配備給了此次執行截殺任務的玄巾軍將士們,作為近戰大殺器。
無論猛火油還是地雷,都非是可以便攜之物。尤其是地雷最為金貴,養護又極為麻煩,數百漢子穿山越嶺,難免磕碰。
在這等情境下,連弩便是最易攜帶、最易殺傷之物了。
一弩十箭連發,百人放弩,等於瞬間便往底下射出一千支箭!
這等火力壓制的效果,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唯一的缺陷在於射程。
元戎弩有效射程至多五十步,四五十步之處殺傷力便已有限了。
丞相為增加連弩的射程,又特意將弩箭製得比正常箭矢小了一號,要不然射程只會更短。但如此改寫,也帶來了負面影響,元戎弩的準頭也會發飄,命中更低一些。
也正因如此,王景他們這一次將伏擊點選在了狹道四十步之內。
四十步內!
這等距離,幾乎連對方臉上的汗珠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也正是這等近距離,才能將元戎弩的殺傷力發揮到極致,弩箭足以穿透皮甲!
此刻,底下那幾十騎已然全部進入了伏擊圈。
郭淮策馬行在隊伍中央,目光正望著前方那段更為逼仄的窄道,面上帶著幾分警覺。
他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先前那些斥候驅馬而過時驚起的飛鳥,數目似乎少了些?
這山中密林,便是冬末時節,鳥雀雖不如春夏多,可也不至於如此稀疏——————
念頭剛一閃過,尚未來得及細想。
山壁之上,忽地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鐵哨聲!
「嘶一!」
那聲音如同一道悽厲的慘叫,猛地刺破了山谷間的沉寂!
郭淮騎在馬上,猛然聽到這一聲,心中陡然一驚!
瞳孔驟縮!
壞了!
可就在他猛地仰頭望向山壁的那一瞬————
「放!」
王景的嗓子幾乎喊劈了!
伴隨著這一聲暴喝,左側近六十把元戎弩同時扣下了機括!
山道右側,比左側更加陡峭,伏兵雖略少,但四十把元戎弩也在頓了一下後,立即加入到了戰場之中!
「嗡————!」
霎時間,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一場驟雨,自兩側山壁上傾瀉而下!
那「嗖嗖嗖嗖」的破空之聲匯聚在一起,如同萬千蜂群同時振翅,尖銳刺耳,直令人毛骨悚然!
上千支弩箭,在不到一息的工夫內,便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死網,罩向了底下那條狹窄的山道————
魏軍們在進狹道之前,雖還有幾分防備,但見前方斥候探路時飛鳥四散,心中的戒備反倒因此消散了大半。
也沒人會想到,有人能在此地設伏!
說句實在話,即便郭淮自己也未曾想到,居然有人如此看得起他一個小小的雍州刺史,不去攻破隴西諸郡,竟然專門為了自己,布下了這等殺局。
可弩箭不會給他時間想這些。
霎時間,弩箭如蝗蟲一般,密密麻麻直往下來射!
四十步內,又是狹道之中,兩旁俱都是山壁,石壁上覆著一層濕滑的青苔,這種地方絕無躲避的餘地。
剎那間,身旁便傳來了親兵們的悶哼與慘叫。
「啊「有埋伏!」
「盾————快來盾!」
可到了這時候,誰也來不及舉盾了。
輕裝疾行,親衛們連盾牌都沒帶幾面,哪來的遮擋?
弩箭扎入皮甲時發出「噗噗噗」的沉悶聲響,如同暴雨砸在泥地上。一支支細小的弩
箭穿透皮扎,直入肌肉,有的更是從前胸透出後背。
戰馬更是首當其衝!
那些高大的馬身在窄道之中根本無處閃避,幾乎是活生生的箭靶子。好幾匹戰馬當場前蹄一軟,轟然倒地,將馬上騎士壓在了底下,慘叫聲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
但還不等郭淮有所動作,他隨即感到腰間一痛!
那股子尖銳的刺痛猛地從左側腰間炸開,如同被一根燒紅的鐵條狠狠捅了進去,疼得他整個人一激靈。
緊接著,身體便失去了平衡,從馬背上摔墜了下來!
便在他墜馬的這一瞬間,方才乘坐的那匹戰馬上,已是幾十支細小的弩箭一齊釘了上去!
眨眼間,戰馬被射成刺蝟一般倒地————那巨大的重量將郭淮壓在其中,連翻身都做不到。
倒地的馬匹從鼻孔中喘出粗重的氣息,血沫混合著熱氣形成的白霧,在山間冷空氣中飛濺到幾尺開外,帶著絕望與不甘,發出最後的鳴鳴哭聲。
那聲音低沉而悽慘,如同一個老兵在臨終前的最後呻吟,令人聽著心中發緊。
郭淮正因為中箭中得早,摔墜來得快,這才避免了被直接射成刺蝟的事情發生。
但此刻,這一箭自左側腰部刺入了肚子,想來已經傷了腸道。
又被這沉重倒地的戰馬壓在其中,翻動不得。
那股子痛苦,可想而知!
望著身下這匹無比痛苦的戰馬,郭淮心中苦悶至極。
這匹馬跟了自己多年,從歷城到天水,從天水到羌地,多少次並肩出生入死,如今卻在這等地方受此大罪。
他真想立即從馬靴中抽出短劍,一劍了結它的性命,好幫老夥計快些解脫。
但腦海中殘存的一點理性,卻在此刻死死地拽住了他的手。
他心中明白,此刻還不能動!
馬在臨死前的掙扎與嘶鳴,正好為他提供了遮掩。那些在山上放箭的敵人,注意力全在那些尚在反抗的活人身上,若此刻他躲在馬屍底下不動,興許能逃過一劫。
何況,自己若死在了這裡,隴右五郡怎麼辦?
天水又怎麼辦?
馬遵那窩囊廢,扛得住諸葛亮的大舉進攻嗎?
與雍涼整個大局相比,一匹馬算什麼?
理性很快便戰勝了情感。
郭淮原本已摸到馬靴的手立即又縮了回來,他反而收斂著身形,儘量將自己藏得更穩些,好叫半山腰上的敵人看不見自己的蹤跡。
一輪連弩射完之際,再看這片戰場,已是一片人間煉獄。
馬屍成片倒地,鮮血幾乎染紅了整條狹道,兩旁還滾落著幾十具魏兵屍體,一動不動。
這百步狹道之中,此刻已分不清哪些是人血、哪些是馬血了,一切都混在了一起,在冬末的冷空氣中騰騰地冒著熱氣。
但在重新裝填弩箭的這個空當,地上那些疼得扭曲的魏軍們,竟然重新站了起來!
這幫人不愧是郭淮的親衛精銳,中了箭之後咬著牙將箭杆折斷,抽刀便往山壁上撲。
加之後方尚未入狹道的一些魏軍親衛,聞聽前方慘叫聲震天,當即也拍馬趕來支援。
這令魏軍得以發動了一輪反擊。
剎那間,山間有幾名玄巾軍的弟兄被羽箭射中,慘叫著從山道上墜落了下來。
一旁有魏兵撿到墜落的兵器,翻過來看了一眼形制,當即大叫了起來:「是蜀軍!埋伏在此地的竟是蜀軍!」
這一嗓子喊出來,底下殘存的魏軍們反倒更加警醒了。
是蜀軍又如何?
老子們跟羌人拼過命,還怕你幾個蜀賊不成?
玄巾軍中,十幾名善射者趁機在山壁上展開火力壓制,弓弦一松,又有十餘名正在反擊的魏軍被擊殺。
可這幫魏軍的反應著實快得出奇,當即便齊聲喝喊了起來:「後退!後退!」
「蜀軍伏擊地不過數百步,快撤!」
他們一邊呼喊,一邊拖著傷體往來時的方向退去。有人甚至拽著已經斷了氣的同伴屍體充作遮擋,邊退邊躲。
與此同時,山道間又是一陣機括聲響起!
「咔咔咔————」
那聲音一出,魏軍們仿佛聽到了鬼神索命之聲,立即警覺地翻身躲到了馬屍後面。
立時間,又是百弩齊發,一輪千箭疾射而出!
兩輪殺傷過後,王景從高處放眼望去,心中暗暗盤算了一番。
殺死魏兵還不足百名。
好在這伙魏軍多少都受了些傷,戰鬥力又瞬間銳減一半,少半已無法再戰。
如今自己這支百人隊,對上郭淮手下百餘名精銳親衛,尚能占些便宜。
只是可惜,弩箭也只帶了這些,如今既已用完。
接下來,便是白刃戰了!
王景當即扭頭,衝著身後一名弓手傳令道:「叫那十二名好手把眼睛擦亮些!尋著方才那個穿兩襠鎧的,務必要將他射殺!」
隨即,身後又有人匆匆來報:「將軍,從道口位置,有約莫二十幾名魏兵摸過來了!」
副將胡魯聞言,面色一沉,當即領了一隊人手分兵去抵擋。
王景也不再猶豫,大叫一聲道:「弟兄們!速戰速決!」
霎時間,三隻裝滿猛火油的大葫蘆,被從山壁上照著魏軍聚集最多的幾處地方猛砸了下去!
那葫蘆重重砸在地上碎裂開來,散發著刺鼻味道的油液頓時四處飛濺。
緊隨其後,火箭破空而至!
箭頭上裹著的引火布剛一觸到猛火油,登時便「轟」的一聲騰起了烈焰!
那火來得又猛又急,轉瞬間便將狹道中數丈範圍吞沒其中。
沾了猛火油的魏兵們慘叫著在地上翻滾,卻越滾火越大。這玩意兒水潑不滅,沙土蓋不住,沾上了便如同附骨之疽。
底下的魏軍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有了這三道火攻,再為魏軍進一步減員。
接下來,這場以一敵二的伏擊戰,基本已在玄巾軍們的囊中掌握,優勢已然建立。
可便在這瞬間,便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猛火油的烈焰所吸引的那一剎那,底下忽地
一陣馬蹄聲響!
「駕————!!!」
就在眾人一怔神的工夫,郭淮竟然動了!
這老賊方才一直藏在馬屍底下裝死,此時猛火油騰起的火光,與濃煙恰好為他提供了遮掩。
他抓住時機,猛地從馬屍下翻滾出來,一把抓住一匹被火光驚擾、四處亂竄著衝上前來的戰馬的韁繩,隨即雙臂一撐,赫然間竟然躍上了馬背!
那動作乾脆利落,絲毫看不出是個腰間中箭、被馬屍壓了好一陣子的傷兵。
此刻的郭淮,全憑一股子求生的本能在支撐。
腰間那支弩箭還扎在肉里,每動一下都如同有人在拿刀子攪他的腸子,疼得他幾乎要咬碎滿口牙齒。
可他還是撐住了。
一見方才那名消失了許久的兩襠鎧將軍重新出現在馬背上,山壁上當即便有三人反應過來。
三箭一同追了上去!
「嗖!嗖!嗖!」
可那郭淮仗著一身精湛馬術,從容地將身體往側面一探,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腹之上。
憑藉這角度與精湛的騎術,他竟然生生躲開了這三箭!
「射他馬!」
王景大喝一聲!
隨即幾箭一同射中了馬身。
那戰馬長嘶一聲,腳步踉蹌了幾下,眼看便要倒地。
可郭淮竟在此時,從馬靴中抽出短劍,反手一劍狠狠扎在了馬屁股上!
這戰馬吃痛之間,即便身負箭傷,依舊瘋了一般地往前狂奔,那爆發出來的力道比先前更猛了幾分。
眨眼間,瘋馬便將郭淮送出了上百步開外!
這狹道之中,此刻最不缺的就是戰馬。
倒地的、受驚的、沒了主人四處亂竄的————簡直到處都是。
郭淮眼見胯下戰馬腳步越來越軟、即將傾倒,立時瞅準時機,猛地從馬背上躍起,又奪了一匹無主戰馬,騎上便走!
兩換戰馬,絕塵而去!
便在此時,那些殘存的魏兵們非但不退,反倒嗷嗷叫著猛撲了上來。
他們是在替主帥爭取逃跑的時間!
這幫親衛雖已殘破不堪,渾身是血,可拼起命來反倒更加兇悍。
他們如同一群被逼入絕境的惡狼,紅著眼睛,嘶吼著迎向了從山壁上衝下來的玄巾軍將士們,兩撥人馬在狹道之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王景顧不上底下的白刃戰了。
他站在山壁高處,懊惱地望著那個正在狹道盡頭策馬狂奔的身影。
那身兩襠鎧在火光映照下,一明一滅地閃爍著,如同一條泥鰍,滑得怎麼也抓不住。
這老賊!
竟然這等狡猾!
先是藏在馬屍底下裝死,然後趁猛火油的煙霧遮掩翻身上馬,兩度換馬奪路而逃————
王景一咬牙,一跺腳,心中怒意翻湧。
殿下所託,怎敢不效死力?
今日若不能殺郭淮,又怎對得起陛下知遇之恩?
一念至此,他將長弓往背上一甩,抄起一桿短槊,翻身躍上了一匹從山道上截獲的戰馬。
「胡魯!此間交予你了!」
他衝著正在白刃戰中搏殺的副將大吼了一嗓子,隨即一夾馬腹,緊追郭淮而去!
馬蹄踏過滿地血泊,濺起的血水在身後灑了一路。
前方,郭淮的身影正在迅速遠去。
身後,狹道中的廝殺聲漸漸被馬蹄聲壓了過去。
王景伏在馬背上,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此刻心中便只有一個念頭。
追上去!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