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木門道?張郃:多謝郭淮兄弟替我趟雷
郿縣,魏軍大營。
一名斥候飛身下馬,連滾帶爬地沖向曹真大帳,跪地高叫道:「報「大都督,箕谷方向發現大量蜀軍!千旗漫捲,遮蔽了整個山谷,一時間不知有多少人馬!」
哦?
曹真聞言,手中正在批閱的軍文頓時一停,抬起頭來,目光驟然一凝。
蜀軍備戰多日,他更從洛陽親到關中,如今終於到了!
他當即放下筆,沉聲細問道:「蜀軍此來,何人為帥?誰人為將?可曾看清旗號?」
斥候匍匐在地,嗓音因奔波而發顫地稟道:「啟稟大都督!屬下等遠遠探查山谷,依稀可見大纛旗上書寫有「諸葛「二字!」
「此外蜀漢太子那大大的「劉「字旗亦在其中!其餘如魏延、吳懿、張裔等人旗幟皆在!」
見此,曹真心中猛地一震!
蜀軍千旗漫捲,插遍了整個山谷?
他心中暗道一聲,一隊百人,一隊一旗。即便先前估算蜀軍並不算多,可就按打個折扣算,五十人為一隊,這千旗便至少是五萬大軍啊!
他今率軍駐紮在郿縣,亦是五萬兵,可謂旗鼓相當。
但真正令曹真驚訝的,並非是蜀軍這些兵力人數。
畢竟蜀軍乃是穿越褒斜道而來的疲兵,自己到達郿縣已然一月有餘,期間大修城防,整備軍械,堪稱以逸待勞。
即便蜀軍六七萬人,他也並不如何慌張。
令他震撼的,卻是蜀漢這國力。
當真是成謎一般!
這才剛打完南中,從那窮山惡水的蠻荒之地抽身回來,兵甲尚且未冷,士卒還盡皆疲憊著呢。
便敢直奔而來,打這北伐之戰了?
曹真心中暗暗咂舌。
諸葛亮真就那般厲害,能令蜀漢日夜不停地用兵嗎?
他百思不得其解,卻也不敢再在這上面多耗心思了。
眼下,敵已至門前,容不得他再多想。
曹真隨即回過神來,面色一沉,再度追問道:「蜀軍如今態勢如何?可有出谷之兆?」
斥候趕忙叩首答道:「蜀軍倚仗整座箕谷紮營防守,暫未輕出,不知後續如何。」
後續當然是他們這些統率們該考慮的事。
曹真揮退了斥候,獨自轉身走到帥案前,低頭俯瞰著那張鋪展開來的輿圖。
他的目光落在箕谷、郿縣、長安之間的這一片地帶上,一時間思緒翻湧不止。
蜀軍自褒斜道而來,而此地距離長安又是最近。
諸葛統兵至少五萬,亦可能六七萬人。
此來大修箕谷作為本營,尋求立錐之地,而不是直接率軍出箕谷四面攻城。
可想而知,他們目標明確,就是要直指長安方向而來!
曹真心道一聲,諸葛莫非要圍城打援不成?
屆時,鋪開兵馬合圍自己這郿縣?
亦或者出箕谷,繞道北山,直逼長安?
他盯著輿圖,面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無論如何推測,曹真明白,自己如今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分兵駐守馬冢與武功,如此一來,諸葛即便圍城,亦或者繞道進逼長安,自己都有後手可用。
要麼,便是自率大軍進逼箕谷,直接將蜀軍堵在箕谷以內,不給他們任何行動機會。
略一思索,曹真心中便已明了。
顯然,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好過一切!
倘若縮在郿縣等著蜀軍來攻,那便是將戰場的選擇權拱手讓人。
諸葛亮何等人物?
再配合上劉祀那等的巧思,蜀軍若手握主動權,那變數便無窮無盡了。
一想到這裡,曹真一掌拍在輿圖上,當即果斷下令道:「傳令三軍,即刻拔營,進兵逼近箕谷!」
說罷,他又特意吩咐身旁參軍道:「遣斥候暗中留意蜀軍安營紮寨之詳情,多少營盤?多少火灶?安營紮寨耗費幾日?」
「此皆要一一查明,再來報我!」
參軍拱手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曹真要的是實打實的數據。
千旗漫捲雖說唬人,但旗幟這東西是可以做手腳的。
營盤和火灶卻更準確一些,一座營盤住多少人,一口灶供幾人吃飯,這些都是死數,騙不了行伍老將的眼睛。
三日後。
曹真大營已推進至箕谷外圍二十里處,與蜀軍遙遙對峙。
這三日間,斥候往返不斷,大量的情報匯聚到了曹真案頭。
營寨數目、火灶數量、紮寨進度、巡營頻次————一樁樁一件件,事無巨細。
曹真將這些數據逐一對比推算。
起初他估計蜀軍五萬,可對照灶數與旗幟之後,這數字便開始往上爬了!
營寨的規模超出了五萬人的規格!
火灶的數量更是遠超正常編制!
按照一灶十人的常規計算,光是火灶一項,便已指向了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字。
曹真面沉似水,盯著案上那份匯總的情報,喃喃自語道:「蜀軍莫非有八萬?」
八萬人吶!
若真是八萬之數,這可就不是旗鼓相當了,而是兵力劣勢!
他面色陰沉地琢磨了片刻,正待再度推敲之際,帳簾忽地被人從外面掀開。
又有斥候跑進來,跪地再報:「大都督!屬下等方才於箕谷高處遠望,看到蜀漢太子一身金甲,與蜀相諸葛亮一同巡視營寨!」
「二人在中軍大旗下並肩而行,身旁護衛極眾!」
曹真聞言,更加堅信了幾分自己的猜測。
若只是偏師佯攻,諸葛亮何須親自坐鎮?
更何況太子劉祀都來了!
天子之嫡子、蜀漢未來的儲君,竟然親臨前線?
這說明蜀漢是將全部家底都壓上來了!
一想起當初江陵城下,被劉祀以猛火油燒得數度大敗的場景,曹真至今仍覺毛骨悚然。
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在水面上蔓延開來,更能將戰船一艘接一艘地吞噬,那種噩夢般的恐怖,至今想來仍令人頭皮發麻。
如今既無法得到猛火油的配方,此物又是水潑不滅,江流之中照樣燃燒,堪稱詭怪,無有破解之道。
眼下,劉祀就在箕谷之中,誰知道又帶了什麼新的駭人玩意兒來?
一念至此,曹真明白,此間並非可以輕舉妄動之時。
大軍不可貿然攻擊箕谷,而要做守勢,靜觀其變。
他緩緩點了點頭,隨即沉聲下令:「傳令全軍,就地紮營,深挖壕溝,廣布鹿角,堅固營寨壁壘!」
「在蜀軍動向徹底明朗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違令者斬!」
眾將領命而去。
曹真正好趁此時機堅固營寨壁壘,以待蜀軍主動來攻。
你諸葛亮不是擅長謀劃嗎?
那好,你來攻。
我便守著這道鐵壁不動如山,看你蜀軍遠道而來,糧草能撐幾時?
曹真如今正是中了張裔與鄧芝的忽悠。
五千人在箕谷內沒事幹,大營一紮,旗子一插,保准叫你從外往裡看,根本無從窺視。
再弄個假太子與假丞相,沒事了四處巡一巡營寨,反正你隔得遠也認不出。
就算隔得近了,又能如何?
曹魏這邊又有多少人見過太子與丞相真容的?
別看這裡只有五千人,分出一些來,沿山道紮營,點幾個灶卻還是很簡單的。
與此同時。
祁山堡。
此處乃是隴西與關中之間的一座咽喉小堡,守將高剛領千餘人駐守在此,素來清閒。
這日午後,高剛正靠在堡樓上打盹,忽地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跑上了城頭,渾身大汗淋漓,緊急來報導:「將軍!漢水下游三十里處,忽見蜀軍大股兵馬前來!」
「水路上游更有蜀軍糧船行舟,如今距此地怕是不足二十里了!
什麼?
聞言,高剛當即一愣,睡意霎時間便煙消雲散了!
他猛地從欄杆上彈了起來,面色驚詫萬分道:「大股兵馬?那是多少人?」
斥候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道:「前軍便有一萬,先鋒旗號寫的是「魏「字,想是魏延所部!」
「那————那後面更是塵土遮天,不知還有多少兵馬跟進!」
高剛聞言後,整個人怔怔地站在了當場。
魏延?
那可是蜀漢鎮北將軍、漢中督!
此人驍勇善戰,手下帶著全是百戰精兵,就他本部人馬便不下兩萬。
加之諸葛亮從成都而來,蜀漢此番既然發動北伐,兵力定然不少。
更何況水路上還有糧船行舟,這說明蜀軍壓根不是來探路的,而是做好了長期作戰的
準備!
高剛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小小的祁山堡,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脊背一路竄上了頭頂。
他是打死也想不通,就這荒涼的雍涼二州,連大魏朝廷都鮮少派兵馬駐守。
此地又是羌胡雜居之處,為何放著那長安不去進逼,偏偏來到了此處呢?
再看他這千餘人的守軍,雖說祁山堡三面懸崖,千人亦可堅守。
但又如何是蜀軍數萬人的對手?
這下怕是難了啊!
高剛腦袋裡一時間轉得飛快,可不守又能怎地?
一想到自己與這數千兄弟,家人仍在————
高剛當即也不再猶豫,一跺腳,滿臉慌張地對著身旁副將吩咐道:「速速遣人去到歷城!將此事報與郭刺史,請他速做決斷!」
「就說祁山守將高剛稟報,蜀軍大舉而來,兵力極眾,祁山堡恐不可守!請刺史大人速發援兵,遲則————遲則來不及了!」
副將領命,翻身便下了城頭。
高剛獨自立在城樓上,望著西南方向那片還看不見人影的曠野,心中只覺得一股說不出的憋悶。
真他娘的倒霉!
自己駐守祁山堡這幾年,向來清閒,除了偶爾抓幾個迷路的蠻人外,連個像樣的仗都沒打過。
如今倒好,一來就來了個大的!
這等天塌地陷般的禍事,怎就砸到自己頭上來了呢?
消息傳到歷城時,四十歲的郭淮正在案前翻閱各郡送來的軍務文牘。
那名報信的高剛部斥候跪在面前已有多時,滿頭大汗淋漓,膝蓋抵在冰冷的地磚上,酸麻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可面前這位刺史大人,聽完稟報之後,竟是一動不動地愣在了原地。
既不開口,也不動彈,就那般直挺挺地站著,目光落在虛空中某一處,面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更看不出慌亂。
斥候跪得腿都快斷了,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了口:「郭刺史————小人這就回稟我家將軍,您可有話帶到?」
郭淮聞言,這才從僵硬中緩緩回過神來。
他方才怔了那許久,確實是被蜀軍出祁山之事給嚇到了,但很快便從情緒中跳脫出來,腦中開始籌謀起了舉措。
先帝新喪,主少國疑,偏偏諸葛亮此時而來。
真正令他怔住的,是蜀軍到達祁山後,未來的動向。
方才他在腦中一番預演,一旦諸葛亮拿下祁山、西縣一線,便可順勢東進,截斷隴關道與渭水道,將整個隴右與關中的聯繫一刀斬斷。
屆時隴右五郡,便如同被切下來的一塊肉,孤懸在外,任人宰割!
事情既已出現,空嘆與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郭淮一雙經西北風沙磨礪了多年的粗糲大手,緩緩按在了案沿上,定了定神。
而後他彎下腰去,親手將那名斥候從地上攙了起來。
那張被黃土與烈日刻滿了坑坑窪窪的面孔上,此時竟帶著幾分令人心安的沉穩之色。
郭淮望著斥候,語氣不疾不徐道:「去告訴你家將軍。」
「祁山堡萬不可丟!」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道:「蜀軍遠道而來,乃是疲兵,自蜀中到隴西,糧道艱難,定難以為繼。」
「本刺史亦當率軍與他呼應,盡起郡兵抵擋蜀軍,直至援兵到來。」
說到此處,郭淮沒有故弄玄虛,直接給出了部下一顆定心丸,又道:「記住,吾料蜀軍糧草撐不過三月,至多三月之後,糧儘自退。」
「屆時,便是大功一件,請他務必堅持!」
斥候聞聽這話,又被他那雙堅定沉穩的眼神所觸,一瞬間心中便生出了一種可靠之感。
不知怎地,方才一路飛奔而來時,那股子慌得快要散架的恐懼,在這一刻竟消退了大半。
這位刺史大人雖未許下什麼驚天動地的承諾,可就是那股子不慌不忙的勁兒,叫人覺得踏實。
「諾!」
斥候重重一拱手,轉身急奔出了營帳。
待斥候的腳步聲消失在帳外之後,郭淮面上那份從容之色便漸漸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深的凝眉。
他大步走到帳中那張掛在木架上的輿圖前,雙手撐在圖台邊沿,目光落在了隴右那一片山川河流之間。
方才在斥候面前,他不能慌。
一郡刺史若先慌了,底下的人便全散了。
可這帳中只有他一人時,心頭那份沉甸甸的壓力便如同一塊巨石,結結實實地壓了下來。
他其實心中清楚,諸葛亮大軍逼近祁山,守是難以守住的。
祁山堡不過千餘人,高剛雖是個擅守之人,可在絕對兵力差距面前,「擅守」這二字並不能當作城牆來使。
但如今亦不清楚蜀軍攻勢如何,兵力如何展開?
是先攻祁山還是謀奪諸郡?
這些都還不明朗。
唯一明朗的是,自關中往隴西,大魏如今只有兩條道路可行,此二道必定要防!
其一,便是上邽、臨渭到關中的直線補給道路。
這條渭水道至關重要!
守住這條補給線,援兵、糧草便能源源不斷地從關中輸送而來。若這條道路被蜀軍奪取,自己糧道斷絕,那便是最為致命之事。
這其二,便是隴關道。
渭水道狹窄,僅可輕兵前進,可以運輸給養,但難以大部隊通行。
隴關道上,則街亭這個點就同樣至關重要了!
此地一旦被堵,則關中援軍便被堵在隴外,難有寸進。
倘若兩條路皆被蜀軍截斷,諸葛亮屆時要取隴西便是易如反掌,五郡之地如同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郭淮緊盯著輿圖,眉頭越皺越緊。
可以自己手下的兵力,不過五千餘眾,守衛一處已然吃力。
要同時兼顧兩條要道?
那純粹是痴人說夢!
盤算過後,郭淮最終做出了決斷,那便是堅守上邽!
上邽這處地方,乃是祁山道、隴關道、渭水道三道交匯之地,戰略地位極為緊要。
據守此處,進可擊祁山、斷蜀軍退路:據守可扼住蜀軍東進之兵鋒:北進則可與趕來增援之魏軍會師。
論戰略價值,此地更比街亭重上數分!
想到此處,郭淮也不再遲疑,當即下令道:「傳令前軍參將陳恆,即刻率兩千卒直奔上邽,先行修築堅城,搶占要地,做好一切戰備!」
命令傳下之後,他又坐回案前,鋪開紙筆,快速書寫了數封急令。
自己手下如今三千兵卒,要想正面抗擊蜀軍,那是萬萬不能的。
目下唯有抽調天水、南安、安定、隴西、廣魏五郡郡兵,集兵合力,方可做些周旋。
實在難敵,便退守上邽,死守待援。
他將急令一一封好,分派親信前往各郡傳令,而後起身,整了整甲冑。
五郡之中,天水距蜀軍最近,也距離自己最近。
這也是他最憂心之處。
天水太守馬遵此人,行政尚可,膽氣卻不足。
一旦蜀軍兵臨城下,他會不會慌了手腳、做出什麼糊塗事來?
郭淮深知,此刻馬遵的態度,將會直接影響隴西其餘四郡的人心。
天水若亂,南安、安定必然動搖。
一旦連鎖反應起來,五郡便會頃刻如山倒,盡皆叛魏,屆時才叫大勢已去!
因此,此刻必須以最快速度趕去,先將馬遵穩住,掌控局面再說!
天水郡治所在冀縣,可如今要往冀縣去,祁山到西縣這條路已被蜀軍占據,大舉圍攻之下,一旦蜀軍鋪開,自己這點人馬定難以穿行。
如此,便只能向西先經木門,過段谷到達上邽,再轉入冀縣,繞道前往天水。
雖說路途遠了些,可好歹安全。
既知此事不能再拖,他便囑咐副將翟虎率軍後行,自己則只率親衛二百,輕裝簡行,直奔木門道而來。
臨行之前,翟虎在旁拱手進言道:「將軍!木門窄道,兩側皆山,中間狹道僅容數騎並行。如今蜀軍到來,地方不穩,唯恐有變。」
「您還是自率一軍前往,穩妥為重啊!」
郭淮卻一擺手,面色沉毅道:「爾等可知,這時不我待之道理?」
「如今戰事突兀而來,若再晚些,只恐隴右五郡盡歸諸葛亮之手。」
他翻身上馬之際,又回頭望了翟虎一眼,語氣更是鏗鏘了幾分:「爾等不必多慮!今蜀軍尚在祁山,豈能深入咱們大魏腹地?」
「大魏雍涼安危均繫於某一人之手,旦夕將危,怎可不全力以赴?」
說罷,馬鞭一揚,二百騎如風般卷出了歷城大門,揚起漫天塵土。
這一路疾馳,郭淮心中卻並不像面上表現得那般從容。
他在西北盤踞了多年,打過羌人、平過叛亂,見過的陣仗不算少了。
可那些對手,無論是羌族的騎兵還是地方上的反賊,與諸葛亮、劉祀相比,都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都道諸葛亮長於內政,但前番荊州戰事重燃之際,在江陵城外拒徐晃,那一戰打得極其靈便。
加之先前分兵定蜀,如今也令郭淮不敢小覷。
何況蜀漢如今還多了個劉祀。
此人在江陵一戰中以猛火油大破曹真,名震天下,猛火油之威已是天下揚名,不可不防。
有一點郭淮心中是清楚的,那便是蜀漢這幾年來的變化,恐怕比三年前江陵之戰時候更大!
先前不過是偏安一隅的割據小國,如今竟有了連年用兵、主動北伐的底氣。
這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反正定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一路上,郭淮心緒不止,思路更是不停,越發越覺此行不容有失。
自己必須趕在蜀軍鋪開之前,將五郡之力擰成一股繩,否則便是各個擊破的下場。
他在馬上夾緊了雙腿,催促戰馬再快幾分。
身後二百騎緊緊跟隨,鐵蹄聲在山谷間迴蕩不絕。
翟虎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心中忽然生出不詳的預感出來。
他使勁搖了搖頭,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只得咬了咬牙,趕忙領著後軍整隊出發,加緊追趕。
一日半之後。
木門道以西,兩山密林間。
遠處的山道上,一陣由遠及近的鐵騎踏地之聲漸漸清晰起來。
那馬蹄踏在碎石路面上發出的「得得得」之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蕩,如同一面大鼓被人急促地擂擊著,沉悶而有力。
王景側耳一聽,心道一聲:
來了!
弟兄們分散潛行,化整為零,多日冒著雨雪聚於此處,至今伏兵已有五日。
在這期間,不敢生灶做飯,每日只敢吃凍得冷硬的餅糧,日夜與山間寒流為伴,只敢趁夜在背陰處煮一點熱乎飯食。
等了這多日,你可算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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