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南洋吊羊客,北地梟雄姿
1986年3月,港島。
春節的喜慶氣氛已經漸漸散去,但街頭巷尾依然殘留著些許紅色的痕跡。
褪色的春聯、未及清理的鞭炮碎屑、以及某些店鋪門口掛著的已經乾癟的紅包封皮。
這是一個尋常的午後,啟德機場。
作為當時亞洲最繁忙的機場之一,啟德的候機大廳里永遠是人頭攢動。
旅客們拖著行李箱匆匆而過,空姐們穿著制服優雅地穿行,接機的人群舉著各式各樣的牌子,上面寫著五花八門的名字。
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個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穿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手工西裝,襯衫雪白,領帶是低調的暗紅色條紋。
他的皮鞋擦得鋥亮,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閃爍著內斂的光芒。
他的臉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看起來很溫和,卻總讓人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像是某種食肉動物在打量獵物時的從容。
他的身邊跟著四個同樣穿著西裝的男子,個個身材魁梧,神情冷峻,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幾人一看就是保鏢,而且是訓練有素的那種。
他們一行人穿過大廳,走出機場,外面已經有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在等候。
一個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拉開車門,微微躬身:「醫生,歡迎來到香港。」
醫生。
這個名字,在這個年代,在東南亞的某些圈子裡,已經是一個傳說。
他原本是一名擅長爆破的軍醫,越戰期間在野戰醫院工作,見過太多的死亡、太多的血腥、太多的黑暗。
戰爭結束後,他沒有選擇回到和平的生活,而是和幾個戰友一起,走上了另一條路一一吊羊。
最開始他們只是為了生存,為了快速積累資本。
但醫生很快發現,這行當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不只是來錢快,更有一種掌控他人命運的快感。
一年下來,他在東南亞吊過富豪、吊過政客、吊過社團老大,且每一次都乾淨利落,從不失手。
隨著吊的越多,醫生的名聲也越來越大,越來越臭。
以至於現在整個東南亞的富豪聽到「醫生」這個名字,都會心驚膽戰。
但沒有人知道醫生的真實身份,真實長相,甚至他吊羊的真實目的。
現在,他來到了港島。
勞斯萊斯緩緩駛入港島半山區的一條幽靜道路,最後停在一棟占地極廣的獨立別墅門前。
這棟別墅依山而建,面朝維多利亞港,景色絕佳,是港島最頂級的豪宅之一。
醫生下車,站在別墅門前,眺望著遠處繁華的中環和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港島————」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我來了。」
他身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恭敬地遞上一份文件。
「醫生,這是按照您的要求,整理的港島十大富豪的詳細資料。
包括他們的家庭背景、商業版圖、日常行程、安保力量,以及————弱點。」
醫生接過文件,隨手翻了幾頁,微微點頭:「做得不錯,阿強。」
阿強是他在南洋的老搭檔,負責情報收集和後勤保障,做事謹慎細緻,從不出錯。
「不過。」
醫生合上文件,轉頭看向阿強,「我來港島,不只是為了那幾個富豪。」
阿強一愣:「您的意思是?」
「這是個好地方。」
醫生邁步走向別墅,一邊走一邊說,「自由港,國際金融中心,法律健全卻又充滿機會。
最重要的是,此時的張世豪在尖東還是個小蝦米,還在被大哥成吸血。
如今的港島沒有張世豪搞風搞雨,那些富豪實在太安逸了。」
頓了頓,醫生又補充道:「安逸的人,警惕性就差,警惕性差的人,就好下手。」
「沒錯,那這次先吊誰?」
阿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醫生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隨手將文件丟在茶几上。
「吊羊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要的,是這裡的資產,是這裡的市場,是這裡的人脈。」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港島十大富豪,隨便一個的身家都是幾十億港幣。
吊一個,開借個幾千萬,他們雖然心疼,但傷不了根本。
但如果————我能成為他們的「合伙人」呢?」
阿強眼睛一亮:「您是說————」
「先吊一個,再放出消息,在那人股票大跌的時候,我以南洋富商」的身份進場抄底,低價收購他的股份。
等他被放出來,發現自己的一部分資產已經落入了別人手裡,想要拿回去?可以,拿更多的錢來贖,或者————跟我合作。」
醫生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一來二去,我就從職責吊羊客,變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和「商業夥伴」。
至於他知不知道我就是吊羊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敢說,不敢查,更不敢報復。」
阿強聽得後背發涼,卻又不得不佩服這個計劃的狠辣與精妙。
「那————第一個目標選誰呢?」
醫生翻開資料,目光在幾個名字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一頁上。
「李超人?太扎手,安保太嚴密,而且他最近風頭正盛,動他會引起太大震動。」
「郭家?可以備選,但不是最佳。」
「鄭家————」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那頁資料,上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照片,面相和善,眼神精明。
「新世界發展主席,周大福珠寶創始人。身家百億,產業遍及地產、珠寶、酒店。
他的安保————中規中矩,有漏洞。
他的家庭————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家庭關係複雜,有可趁之機。」
醫生嘴角勾起:「就是他了。」
阿強立刻記錄:「我馬上安排人,對他進行24小時監控,摸清他的日常行程和安保規律。」
「不急。」
醫生擺擺手,「我剛來港島,要先立一個人設。南洋富商」這個身份要坐實,要讓人真的相信我是來做生意的。
去,以我的名義註冊一家投資公司,就在中環最貴的地方租一層寫字樓。
然後放風出去,說南洋來的大水喉陳先生」要在香港尋找投資機會,歡迎各界人士前來洽談。」
「陳先生?」
「對,陳嘉豪。這就是我在港島的名字。」
醫生笑了笑,「記住,我在南洋是做珠寶和礦產的,跟鄭家算是半個同行。這樣才有共同話題。」
阿強點頭:「明白了。」
「還有?」
醫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的維多利亞港,「幫我查一個人。」
「誰?」
「葉秋。」
阿強一愣:「葉秋?那個國際刑警?」
醫生轉過身,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我聽說過他的事。飛鵝山一役,一人殺了上百殺手。元朗行動,親手瓦解鄧家勇的犯罪集團。這個人————不簡單。」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來港島搞風搞雨,遲早會跟他撞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去查,能查多少查多少,越詳細越好。」
「是。」
阿強離開後,醫生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夕陽緩緩沉入海面,將整個維多利亞港染成金紅色。
「葉秋————」
他喃喃自語,「你是陰天道的代言人,我是陽天道的棋子。你我註定要對上,只是不知道,是你這把刀快,還是我這把刀利。」
他抬起右手,掌心突然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光團。
那光團中隱約可見幾個字【大富翁系統】。
【當前資產:870萬美元】
【可動用資金:520萬美元】
【已完成任務:東南亞吊羊×7.開借總額:2300萬美元】
【當前任務:登陸港島,建立商業帝國,成為港島十大富豪之一。】
【任務獎勵:未知。】
醫生握緊拳頭,光團消失。
「系統啊系統,自我穿越而來成為醫生你就一直陪著我,我選的這條路到底是對是錯呢?」
然而,沒人能回答醫生這個問題。
窗外,夜色漸濃。
而在港島的另一個角落,西貢。
一艘破舊的漁船趁著夜色悄悄靠岸,船上跳下兩個男人。
他們身形魁梧,面容相似,一看就是兄弟倆。
年長的那個二十五六,目光冷峻,臉上帶著久經風霜的痕跡。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一看就是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
年輕的那個二十一二,眼神裡帶著幾分桀驁不馴,但對他兄長的話言聽計從。
兩人上岸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半個小時後,西貢某條偏僻街道的一家小旅館裡,年長的那個男人從懷裡掏出一疊濕漉漉的港幣,拍在櫃檯上。
「兩間房,一個月。」
旅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油膩男人,他看了看那疊錢,又看了看這兩個人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被貪婪取代。
「身份證呢?」
「丟了。」
「————那價錢要翻倍。」
年長的男人二話不說,又拍了幾張鈔票上去。
老闆滿意地點點頭,從抽屜里摸出兩把鑰匙:「二樓,206和208。別惹事。」
兩人上樓,進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年輕的弟弟終於忍不住開口:「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年長的男人一王建軍,緩緩在床邊坐下,目光掃視著這個簡陋的房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建國,從今天起,咱們就是港島人了。」
王建國撓撓頭:「可是哥,咱們連身份證都沒有————」
「會有的。」
王建軍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裡面裝著幾張照片和一份手繪地圖,「西貢這邊有專門做假證的,明天我去聯繫。錢不是問題。」
他把地圖攤開,手指點在幾個地方:「你看,這裡是藍田,這裡是西貢,這裡是觀塘————港島的地形,我研究很久了。」
王建國湊過來,一臉認真地看著。
王建軍繼續道:「咱們的目標,是先站穩腳跟,然後慢慢發展。藍田是個好地方,那裡的公屋多,居民雜,社團勢力薄弱,而且靠近市區,方便行動。」
「咱們要混社團?」
「不。」
王建軍搖搖頭,「咱們自己當老大。」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建國,你記住,咱們來港島,不是來給別人當馬仔的。
咱們要建立自己的勢力,自己的地盤就要先占藍田,再收西貢,然後輻射整個九龍。
一步一步,穩紮穩打。」
王建國聽得熱血沸騰:「哥,我聽你的!」
王建軍拍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吧,明天開始幹活。」
王建國走後,王建軍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同樣浮現出一個光團—【梟雄系統】。
【當前勢力範圍:無,當前麾下人數:1人,(王建國)】
【當前資產:8700港幣】
【當前任務:在港島站穩腳跟,建立第一個據點。】
【任務獎勵:未知】
王建軍握緊拳頭,光團消散。
「港島————」
他喃喃自語道,「我王建軍來了。總有一天,這裡會有我的一片天。我會以梟雄之姿雄霸整個港島的灰色地帶。」
他想起還在北地的戰友,想起那些曾經在戰場上跟戰友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
最後,王建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梟雄系統,我王建軍這輩子,絕不會默默無聞」
o
夜更深了。
西貢的海風吹過破舊的小旅館,帶來腥鹹的氣息。
遠處的海面上,幾點漁火閃爍,那是早起的漁民開始準備出海。
而在港島的另一端,半山別墅里,「醫生」陳嘉豪正在翻閱阿強送來的資料,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啟德機場,又一架國際航班降落,更多的旅客湧入這座城市。
灣仔的酒吧里,霓虹燈閃爍,年輕人們隨著音樂搖擺,盡情享受著夜生活。
油麻地的廟街夜市,人聲鼎沸,小販們高聲叫賣,食客們大快朵頤。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但沒有人知道,一場席捲港島地下世界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也沒有人知道,那位在飛鵝山一戰封神、在元朗行動中雷霆出手的「殺神秋」此刻正沉睡在萬里之外的沙漠深處被黃沙掩埋,生死不知。
1986年的春天,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