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皂山的青石古道上,一場亘古少有的修行奇觀正在上演。
二十餘道璀璨如流星般的身影在山間飛馳,他們每個人混身都包裹著涅槃神焰。
眾人每一步的踏出,都在堅硬的千年青石板上烙印下深深的腳步。
不僅如此,這些腳印中殘留的神性物質,竟使得周圍的草木開始瘋狂生長。
一轉眼間,便在古道上開出一條靈花遍地的奇異路徑。
領頭的一名弟子身形如鐵塔般魁梧,此刻他渾身肌肉膨脹,在那古銅色的皮膚下,隱約可見翻湧澎湃的精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起方圓十丈內的靈氣,形成漩渦,口鼻間噴吐的氣息竟在空中凝結成實質化的精氣狼煙。
「這是……破境徵兆?」
李姓弟子還未來得及細想,體內便接連傳出九道雷霆般的轟鳴聲。
每一道雷音響起,他的修為就突破一截。
輪海擴張,命泉加深,神橋延伸,直達彼岸,轉眼間就完成了尋常地球修士需要十數年苦修才能達到的蛻變。
最驚人的是,那傳說中的九生九死迷障,在涅槃神焰的照耀下竟如薄冰般脆弱。
在他不斷躍進的奔跑中,一戳就破,每一次生死輪轉,都有一道神焰融入他的苦海,讓這個過程變得水到渠成。
當第九次蛻變完成時,他的苦海已然化作一片烈焰的汪洋,命泉中噴出的不再是靈液,而是凝練如汞的精氣長河。
這並不是單獨的個例。
山巔的登仙台上,幾名弟子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他們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決策。
雖然他們已經修為皆已經突破了一個境界,但體內殘存的精氣依舊浩瀚如海。
「諸位師弟,不如我們一起?……」
為首的弟子話未說完,其餘眾人便同時點頭,顯然對他的所言所想已經有所預料。
他們擺出七星方位,手掐玄妙道印,口中誦念古經,這些經文曾在玉宸講道時化作大道綸音烙印在他們心間。
此刻,隨著每一個音節吐出,都在虛空中凝結成實質化的金色道紋。
輪海之中,幾人各自立於自身的彼岸之上,遙望天宮,他們心中對要開闢的第一個道宮秘境已經有了決斷。
「心屬火,開!」
七人齊聲暴喝,聲浪震得雲海翻騰,他們胸腔處同時亮起刺目的神光,透過晶瑩的血肉可見。
此刻,七顆赤紅如晶石般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每一次收縮都將他們身上的涅槃道火吸收。
每一次跳動,都將幾人周圍的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
這正是道宮秘境第一重——心之神藏開啟的徵兆!
更驚人的變化隨之而來。
在眾人那燃燒的心臟中央,漸漸凝聚出七道模糊的身影。
他們的身影身面容與本體一般無二,每道身影都帶著涅槃再生後的獨特氣息。
其中最為凝實的一道神祇突然睜開雙眼,張口將體表的涅槃神焰盡數吞入腹中。
不僅如此,眾人體內那澎湃的精氣更是瘋狂湧入心之神藏,讓他們的神藏快速圓滿。
當眾人身上的最後一縷神焰被他們煉化,整座登仙台上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而那七名弟子如同七尊石像般靜止不動,唯有他們心口處的那點紅光越發的清晰。
玉宸的目光自遠方收回,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那本懸浮的古老典籍便無聲翻動:「多日涅槃,十七人破入道宮,十四人達至彼岸巔峰……」
山巔的清風送來他的低語:「倒也不枉我出的這塊妖聖肉!」
「不過,真正的大頭,此刻還沒出來呢!」
而另一邊,涅槃池畔。
一道青光自涅槃池中飛出,回到了涅槃池旁的孟章體內,龍珠歸位,也代表著老道士的神魂蛻變成功。
而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便是等待了。
時光如流水,轉眼已是兩月之後。
這段期間,靈寶派剩餘弟子,長老都自涅槃池中走出。
他們一個個受益匪淺,壽元枯竭的,重獲生機,修為難以進步的,提升了修為……
最關鍵的是,那些年長的長老們,他們的表面年齡得到了極大的削減,幾乎都恢復了自己年輕時的樣貌。
這一天,靈寶派密地中的涅槃池,突然迸發出滔天波動。
六道直徑十丈的赤紅光柱貫通天地,隱約可見,四隻鳳凰虛影繞柱而飛。
涅槃池中的池水幾乎被吸乾,露出底部的六枚赤紅巨卵。
玉宸目光偏移,手中那泛黃的書頁在翻動間,一個個文字如同游魚般躍動,與涅槃池中蒸騰的神曦交相輝映。
而涅槃池內,最後六道身影已經自深層次的蛻變中緩緩復甦。
此刻的池水早已不復當初的璀璨,變得清澈見底,唯有六人如今所盤踞之處,仍有點點神輝流轉。
除了之前險些化道的老道士外,剩下的便是玉宸所看好的那五人,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沒錯。
涅槃池內,六枚赤紅巨卵表面裂紋蔓延,如蛛網般迅速爬滿整個卵殼。
「咔嚓!……」
第一枚赤紅巨卵轟然碎裂,碎片尚未落地便化作漫天赤霞消散。盤坐其內的,正是那位曾險些化道、白髮蒼蒼的老道士。
此刻,他白髮盡轉烏青,皺紋盡褪,乾枯的肌膚煥發出玉石般的光澤,渾濁的雙眸化作深不見底的淵墨。
他緩緩起身,周身繚繞的龍形精氣活靈活現,鱗爪飛揚,發出震天龍吟。
「化龍九變……終得圓滿……」
一聲低語,他體內骨骼爆鳴如雷,脊柱大龍徹底復甦,彷佛下一刻便能掙脫桎梏,破入一片嶄新天地。
隱約間,有璀璨星輝自其天靈噴薄而出,與周遭天地萬物共鳴。
緊接著,第二枚巨卵炸裂。
靈寶派掌教葛求真一步踏出,眉心內蘊星河幻滅之景,赫然是修成了傳說中的天眼!
他抬手輕按虛空,竟引得天地精氣倒卷,化作一條奔騰的精氣長河環繞周身,氣象萬千。
第三枚卵殼碎裂處,那名周姓弟子破繭而出。
他手中的神符光芒大盛,其上不僅烙印著浴火鳳凰,更浮現出一道猙獰兇悍的神鱷虛影。
他雙目如電,呼吸之間神符激發,一隻神鱷與一隻鳳凰虛影同時顯化,圍繞著他上下翻飛,凶戾與神聖氣息交織。
第四枚巨卵內,那名曾淚眼婆娑的少女氣質已截然不同。
眉間一枚赤紅鳳紋熠熠生輝,背後隱約有虛幻的羽翼光影流轉。
她輕抬素手,涅槃池底殘餘的點點神火,便如百川歸海般,盡數沒入她瑩白的掌心,涓滴不剩。
最後兩枚巨卵同時爆裂!
那對雙生道人並肩而立,氣息圓融如一,頭頂一幅流轉不息的太極陰陽圖緩緩旋轉。
他們心臟跳動的頻率完全一致,每一次收縮舒張,都引得周遭空間微微扭曲蕩漾。
彷佛連時光的流逝,都在他們身畔變得粘稠而遲緩。
而另一邊,山巔之上,玉宸收回目光,他剛剛看向涅槃池方向。
在那裡,所有人已經全部起身,他們剛剛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涅槃池中的池水已經變得清澈見底,所有神性精華都被他們吸收殆盡了。
六道身影同時看向涅槃池外的二人,每個人的瞳孔中都流轉著不同的大道符文。
他們不約而同地對孟章二人深深一拜,這一拜,既是感謝這場天大的造化,也是對未來道途的期許。
「即已甦醒,便散去吧!」孟章似乎得到了某種暗示,對著眾人這樣說道。
「謹遵仙師命!」
眾人立刻回應,隨即便發現孟章與陵光消失在了密地,顯然他們已經回到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而山巔之上,玉宸緩緩合上手中最後一卷道藏。
這是他看的最後一本,在他眼中,那本道藏的一切都化作點點金光,如同螢火般沒入眉心。
至此,他自己出錢在一省之地購買的典籍,以及靈寶派傳承至今的古經典籍,已盡數被他觀盡。
「妙哉!」
玉宸長身而起,衣袍無風自動,這麼長時間的潛心研讀,不僅補全了他最後的短板,更讓他窺見了那條獨屬於自己的證道之路。
突然,玉宸心有所感,兩道流光徑直飛入他的腹部,回到了他的體內。
「終於回來了!是不是該去看看,卿兒的蹤跡了!」
想到這裡,玉宸轉頭望向武夷山脈深處的方向,他的目光彷佛能穿透一切。
看穿了群山疊嶂,再次看到那道身影,而幔亭峰中,洛卿兒正坐在一方棋盤前,手中持黑子。
但奇怪的是,她的對面空無一人,可白子總是在她落子的下一瞬,便出現在棋盤之上。
「我又要輸了,但還是感謝你,黑白縱橫之道,甚妙!」洛卿兒說著,棋盤微微顫抖,似乎在回應。
時間回到剛開始!
在離開靈寶派密地後,便感受到了某種呼喚,雖不知其來歷,但洛卿兒能感受到其中並無惡意。
隨後,在武夷山脈深處,幔亭峰下,洛卿兒站在一方青石上,衣擺被山風拂動,宛如謫仙子臨塵。
她面前是一面光滑如鏡的崖壁,壁上天然形成的紋路竟組成了一幅古老的星圖。
那些紋路中,隱約有星光流轉,彷佛在訴說著某個失落的傳承。
最後,那星光紋路竟然在洛卿兒面前勾勒出了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
其頭部壽眉濃密修長,雙目直視若有所思,顴骨略為凸起,連腮美髯飄灑,神情肅穆剛毅,一副道家束髮的打扮。
「這是……彭祖?呼喚我到此的,果然是這位嗎?」洛卿兒看著眼前的虛影,輕聲自語道。
顯然,洛卿兒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她自然猜想過是誰在呼喚,對於彭祖這個答案也是早有預測。
畢竟,在世人最熟知的傳說中,武夷山的名字就是紀念彭祖的兩個兒子,彭武和彭夷。
他們開山鑿石,疏通洪水,將武夷山打造成了人間仙境,後人為了紀念他們,所以才以此命名的。
至於彭祖,那就更出名了。
黃帝八世孫、顓頊帝玄孫,大彭國開國君主,彭姓一脈始祖,這些都是彭祖的稱號。
而其中,最讓人在意的,毫無疑問便是彭祖那黃帝八世孫的身份。
而這些,都是洛卿兒陪玉宸讀《列仙傳》所了解到的。
當然了,玉宸專門為她講述了一番,關於這顆生命源星的情況,其中自然包括了黃帝的真正來歷。
若非玉宸親口訴說,任洛卿兒想破頭也不會想到,黃帝的真實身份竟然是虛空大帝的帝屍通靈。
而根據玉宸所說,像黃帝這樣的帝屍通靈之人,這顆生命源星上至少有三位。
怪不得,他在北斗時,根本不懼將自己家鄉的情況說出。
身處末法又如何,即便手持帝兵的大聖降臨這裡,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好啊,這麼多年了,終於等到了位聖靈來此!」彭祖開口了,剛一開口便是王炸,他直接看穿洛卿兒的底細。
「為何這麼說?你等聖靈是要做什麼?」
只不過,洛卿兒對此並無任何反應,反而十分好奇的反問道。
「是一樁前塵往事,簡單來說,是將某樣東西歸還聖靈一脈!」
彭祖大手一揮,自幔亭峰底,一件赤色的流光突然綻放,而後以閃電之勢,來到兩人面前。
「這是……一口鍋?」
洛卿兒表情怪異的看著眼前的鍋,竟然是用凰血赤金打造的。
不僅如此,還有真正的至強者出手,將其鎮封,令其不朽,常恆常在。
「鍋並不重要,鍋里的東西才是留給你的!」彭祖解釋了一句。
「那好,給我吧!」話畢,洛卿兒便伸出手,要接過那口鍋。
「等一下!」
凰血赤金鍋突然遠離了洛卿兒,與此同時,彭祖的聲音也再次出現。
「還有何事?」洛卿兒略帶不解的問道。
「雖然這是要交給聖靈的,但卻不一定是要給你的!」彭祖說道。
「你的意思是,還要我證明自己?」洛卿兒明白了,這樣說道。
「是的!」彭祖點了點頭,對她的悟性表示讚賞!
「那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