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外面的眾人瞬間腳步一停,脊背發寒,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這條登天路的可怕之處。
它考驗的從來都不是修為的深淺,而是修士的道基是否紮實、潛力是否雄厚以及心性是否堅韌!
登天路旁,一座懸浮的玉台上,數位亂天宮的長老正憑欄而立,神念籠罩整條天路,關注著每一位攀登者的表現。
「果然如此!」一位身著西王殿玄甲的長老撫須道:「瞧見沒,那位化龍名宿,道基虛浮,顯然透支了太多,就連第一級台階都未能踏上。
反觀我西王殿那位道宮境的弟子,雖修為尚淺,但根基打得牢,心性也堅韌,如今已經走過百階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
「哼,王老鬼,你西王殿弟子也就前期逞強罷了。」旁邊一位來自東凰殿,身著銀鳳袍的女長老輕笑道,
「真正考驗還在後面,我還是看好銀曦那丫頭,她身負我東凰殿的秘傳,心性更是玲瓏剔透,定能走得很遠。」她目光落在銀曦聖女那翩若驚鴻的身影上,滿是讚賞。
下方,王沖冷哼一聲,周身氣血沸騰,赤紅如霞,竟然化作了一隻血色凰影環繞己身,一步踏出,瞬間立於了第一台階之上,
雖然身體微微一顫,但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腳步飛快,大步流星,向上快速攀登,速度極快,卻異常沉穩。
另一邊,聖女銀曦身姿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彷佛沒有重量般落在第一級台階之上,
她周身有著朦朧霞光般的清輝自然流淌,那清輝似乎暗合某種天地至理,巧妙地消弭,化解了道紋的衝擊,使其步履輕盈,如踏空而行般,迅速上升。
月霞則面無表情,周身太陰之氣在其身後凝聚成一道金色的月輪,將她完美護在其中,
台階上的壓力似乎對她影響較小,她也穩步向上,但其所行過之處,卻有些許涼意久久不散。
岳磊的攀登方式則最為直接,他低吼一聲,聲如悶雷,不閃不避,完全憑藉強橫的肉身來硬抗道紋的衝擊。
但他的每一步落下都發出沉悶的巨響,如同太古巨人在擂動戰鼓,但他的速度竟也絲毫不慢,緊跟他們不遠。
「北帝王騰的弟弟,果然不凡,西王殿的氣運依舊不凡啊!」一位來自北霜殿,身形魁梧如鐵塔的長老聲如洪鐘,
「這王沖雖不及其兄當年驚艷,但那份傲骨以及心中的桀驁,卻是做不得假,就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另一位南月殿的長老,氣息陰柔,淡淡道:「月霞那孩子也不錯,雖是凡體,卻與太陰之氣極為契合,心性也夠冷夠狠,未來不可限量
倒是你們殿的岳磊……」他看向那憑藉肉身硬抗道紋衝擊的雄壯少年,「如此蠻幹,怕是難以持久。」
「石長老此言差矣!」北霜殿的魁梧長老立刻反駁,「煉體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勇猛精進!
岳磊此子心性質樸,意志如鐵,肉身潛力巨大,我看他比那些只知耍弄神通的小白臉強得多!」他聲若雷霆,震得整個玉台都微微發顫。
就在幾位長老爭論間,下方登天路的攀的難度也開始呈幾何倍數恐怖增加。
五百階後,整條登天路的壓力陡增十倍不止,彷佛一座太古神山壓頂!
而台階上的道紋也不再沉寂,開始演化出種種駭人異象,有神魔虛影咆哮直衝修士的心神,
有萬千幻境隨之滋生,迷惑修士道心,引人沉淪,更有凌厲無比的劍氣,森然的刀光憑空斬落,以此來考驗修士的應變能力以及戰鬥本能。
「咔嚓!……不要!」
一名西王殿的弟子看到自己的胳膊被刀光斬斷,整個人慘叫著,直接滾落下去。
「唉,心性還是差了些火候,看不透幻境!」西王殿的王長老嘆息搖頭。
東凰殿的女長老則緊張地看著一名在幻境中掙扎的女弟子:「要穩住道心!諸般幻象皆為虛妄!」
然而那女弟子已經在幻境中沉淪,道心失守,整個人直接委靡,眼神渙散,倒地不起。
不遠處,南月殿與北霜殿的弟子,也有幾人承受不住考驗,肉身崩裂,元神受創,被迫退出了天路,讓其殿中的長老為之搖頭。
天梯之上,不斷有人影墜落,一個個如同下餃子般,慘烈無比。
原本浩浩蕩蕩的攀登大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員,能繼續前行者,無一不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五百階之後的難題便是千階了,而千階,則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
能抵達此處的,已不足最初的半成!
而在這裡,青雲登天路許諾的獎勵首次顯現,當然了,這是他們選擇立刻領取後,得到的。
有人得到神光灌體,傷勢盡愈,修為也隨之精進,有人眼前浮現玄奧符文,靈光一閃,領悟了某種秘術典籍。
更有人被直接被一道光柱籠罩,直接傳送離開,顯然是獲得了進入玄階寶庫挑選寶物的資格。
王沖、銀曦、月霞、岳磊四人,毫無疑問都踏過了千階門檻,但他們並未停留,也沒有選擇領取機緣,
但他們的目光依舊堅定,沒有絲毫的停留,毅然地望向了那煙霧繚繞的更高處。
「過了!都過了!」岳長老看著王沖、銀曦、月霞、岳磊四人相繼踏過千階,沒有直接接受機緣,
而是依舊堅定向上的身影,老臉露出笑容,「這四個小傢伙,果然沒讓人失望。」
「確實皆為人傑。」東凰殿女長老點頭,「銀曦丫頭似乎得到了某種秘術,運氣還不錯。」
南月殿的石長老則關注著月霞:「太陰之氣在此環境下確有不小的優勢,她承受的壓力似乎最小。」
「哼,我北霜殿的岳磊,他可是實打實硬扛過來的!」魁梧長老整個人與有榮焉。
過了一千五百階後,壓力再次暴增,道紋甚至開始演化小型天災,雷霆,陰風,玄冰,神火,直接開始落下,磨礪起闖入者的肉身與神魂!
到了這裡,每上一階都如同在雷池火海中行走,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與神力,堪稱步步驚心!
而玉台上的長老們也隨之安靜下來,他們的神色凝重,畢竟到了這個高度,每想向上一階都無比艱難,隨時可能前功盡棄。
王沖嘴角溢血,他的肉身在此已經開始顯得有些許吃力,但他眼神中的倔強與屬於王家的驕傲支撐著他,
體內彷佛有某種古老而強大的血脈力量在緩緩復甦,支援著他,低吼著,一步又一步的繼續前行。
銀曦聖女的面紗已被汗水打濕,勾勒出姣好的容顏,她呼吸有些急促,護體的清輝開始明滅不定,
但她的步伐依舊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似是某種神行秘術,而她周身的清輝,則是東凰殿的某種玄妙法門,以此可以不斷化解,分擔著那恐怖的壓力。
月霞的臉色更加蒼白,她背後的的月輪已經出現了某些細小的裂痕,發出微微的「咔咔」聲。
她咬緊銀牙,美眸卻看向了不遠處的銀曦,眼中閃過了一絲狠厲,她毫不猶豫的催動了某種秘法,直接燃燒了背後的月輪,強行支撐著她不停下。
岳磊古銅色的皮膚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血珠,如同剛從血池中撈出的血人,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有神,
心中的戰意依舊昂揚,肉身在這股極限的壓力下反而發出鏗鏘之音,像是在進行某種千錘百鍊的蛻變,整個人的氣息也愈發的濃厚。
「好!好!好!」北霜殿魁梧長老連道三聲好,激動不已,「岳磊這小子,肉身正在蛻變!破而後立,方顯我體修本色!」
「王沖的意志力驚人,不愧為我西王殿的麒麟子!」西王殿王長老也讚嘆。
「銀曦的化解之法玄妙,月霞的狠勁也夠足……這一代弟子,了不得啊。」東凰殿女長老眼中異彩連連。
南月殿石長老雖未說話,但緊盯著月霞身影的目光,也透露出一絲緊張與期待。
緊接著,又是一段漫長的等待!
從日出到日落,又到月上中天。
亂天大陸上的絕大部分人都已經被淘汰了。
而此刻,眾人已經都來到了兩千階之上,能到達此處的,已是鳳毛麟角,放眼望去,竟只有寥寥十五人!
他們已經得到了永久在聖人化道之神土修行的機會,但很顯然,他們的志向更為遠大!
這其中,便包括了王沖,銀曦,月霞,岳磊四人!
他們幾乎都是憑藉著遠超同輩的意志與底蘊,硬生生扛過來的。
到達此處,意味著他們獲得了進入那聖人化道之神土修煉的無上機緣!
這對於他們未來的修行,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但,他們的最終目標,乃是兩千七百階的帝經!
最後的七百階,才是真正的鬼門關!
兩千一百階,台階之上的道紋化形,出現了與攀登者修為相仿的道身,展開了生死搏殺!
兩千三百階,被催動到極致的幻境陣法降臨,直指每個人道心的最脆弱之處!
兩千五百階,此處的時空彷佛錯亂,重力顛倒,法則混亂,每一步都像是在行過不同的世界!
「啊!」
王沖與自己的道身搏殺,渾身是血,險些被自己的道身力劈而滅,他幾乎要力竭了,
但他腦海中迴蕩著兄長王騰昔日的無敵身影,以及王騰隕落後自己的遭遇,一股熊熊燃燒的戰意在支撐著他,
最終以近乎重傷的代價成功擊潰了道身,而後艱難踏上兩千五百階,獲得了任選非帝經藏經閣傳承的資格。
但他沒有停下,吞下幾顆恢復的寶丹後,繼續向上攀登。
銀曦聖女擊殺自己的道身不難,但她在全力催動的幻境陣法中經歷了師門背叛,道途斷絕,被迫嫁給不喜歡之人等種種幻象,
這讓她的道心幾近崩潰了,整個人淚流滿面,但在最後關頭,她識海中的寶鏡,她自己祭煉的道兵,
守護住了她最後一絲清明,讓她得以勘破虛妄,堪破此劫,卻也身心憔悴。
月霞在混亂的時空中迷失,險些被無垠虛空所吞噬,但她憑藉對外界太陰之氣的感應,
險之又險地找到了正確的路徑,但也讓她的元神消耗巨大,整個人的小臉一陣發白。
而岳磊則遭遇了最直接的肉身碾壓,那大小不一的壓力幾乎要將他的肉身撕碎,
他整個人七竅流血,卻憑藉骨子裡的一股瘋勁,硬生生扛了過來,體表甚至脫落下一層老皮,新生的肌膚閃爍著淡淡的寶光,肉身竟在破敗中更進一步!
長老們屏息凝神,看著四人在最終關卡中慘烈掙扎,浴血奮戰,每一次驚險過關都讓他們鬆一口氣,又隨即為下一關提起心來。
「王沖的此戰,頗有其兄之風!」看到王沖慘烈擊潰道身,西王殿的王長老讚嘆。
「銀曦憑藉自身道兵,勘破心魔,福緣深厚!」東凰殿女長老慶幸道。
「月霞能透過稀薄的太陰之氣,尋到出路,其對太陰之氣的掌握,已經臻至微之境!」南月殿石長老微微頷首。
「哈哈哈!岳磊這小子,肉身又進一步!我就知道,他能行!」北霜殿魁梧長老開懷大笑。
就在四人相繼踏足兩千五百階,稍作喘息,準備衝擊最後兩百階時,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以一種蹣跚卻帶著幾分不服的步伐,追了上來。
「此子是誰?」幾位長老同時一愣,數道神念瞬間聚焦過去。
「沒有標誌性的服飾,是掛在玉虛宮下的長老的後輩嗎?竟然初入化龍秘境?!」西王殿的王長老一眼掃過,瞳孔驟然一縮,
「如此年紀,化龍修為?這……」
「看他闖關時,整個人舉重若輕,其道基之紮實,心性之沉穩,簡直駭人聽聞!」東凰殿的女長老美眸中滿是震驚,「比之四大天宮精心培養的傳人,竟然猶有過之!」
「怪胎!從哪裡冒出來的怪胎!他竟然隱藏如此之深!」北霜殿魁梧長老也咋舌不已,「那群長老的後輩之中,竟然也能有這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