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黃金王來說,黃金天女不僅僅是黃金一族的公主,更是一種象徵,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黃金皇族血脈正統的象徵。
而對於仙鶴來說,這一戰是亂天宮立足北斗的第一戰,他必須要贏,甚至贏得從容,贏得無可指摘,如此,亂古大帝的道統才能真正在北斗站穩根基。
「沒有血脈的加持,縱你為大聖,你又能催動出多少極道帝力,老仙鶴,極道之下,一切皆為螻蟻!你擋不住的!」
黃金王眸光攝人,狀若癲狂,不顧己身的傷勢,再次揮動黃金鐧,這一次,鐧身輕顫,一道朦朧的意志彷佛自要沉睡中甦醒——那是古皇兵中的神祇,一旦徹底甦醒,必將天翻地覆!
仙鶴大聖眸光驟然熾盛,他也明白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它長鳴一聲,頭頂浮現出一大片朦朧的神羽虛影,那是它畢生道行的體現,瞬間便與亂古帝斧產生了共鳴。
帝斧上的符文瞬間被點亮,不再是單一的斧芒,而是演化出一片渾沌世界,而一道斧光則自混沌中劈出,開天闢地!
這是亂古帝斧一種更深層次的演化,蘊含了亂古大帝由絕望中崛起,於百敗中蛻變的無上道境!
「轟……!!!」
第二次極道碰撞爆發了!
這一次,景象更為恐怖,整片星域彷佛被從大宇宙中剝離了出來,化為了極道偉力的廢墟,星辰碎片四散開來,空間也如同鏡子般破碎又重組。
黃金鐧與亂古帝斧在這毀滅的中心處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兩位古皇大帝在隔空對決,撼動了萬古青天!
黃金王大口咳血,他的血液已經損失過巨,那是他們這一脈的本源精華,今日遭受了創傷,被一縷斧芒斬中了道源。
他身軀上的裂縫越來越多,金色的血液已經流滿了全身,他整個人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般,眼中的瘋狂終於被一絲恐懼取代,
他終於意識到,即便自己拼盡一切,將自身獻祭,打出古皇兵的極盡一擊,
也未必能戰勝那柄由仙鶴執掌的——古怪而強大的亂古帝斧,尤其是仙鶴大聖對它的駕馭,似乎觸及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道境。
仙鶴大聖亦不好受,一身潔白的神羽也失去了部分光澤,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想要無傷鎮壓同級,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但它的眼神依舊堅定,手中的帝斧在嗡鳴,烏光守護己身,將那恐怖的極道餘波化解於無形。
眼看第三次,可能真正無法控制局勢的極道碰撞即將爆發,黃金王死死地盯著仙鶴大聖,
又看向那柄散發著讓他神魂悸動的亂古帝斧,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斗的方向。
他能感受到,黃金公主的氣息雖然被隔絕,但並無性命之憂,甚至……其體內那因戰敗而激起的某種契機,似乎正在萌芽……
良久,黃金王周身燃燒的黃金聖焰緩緩熄滅了,他頭頂上那巨大的金色漩渦也隨之消散,
那柄威壓星空的黃金鐧也被他收了起來,瀰漫這片星空的極道偉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老仙鶴……照顧好公主。」黃金王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蕭索,帶著幾分英雄末路的蒼涼,
「公主若是有半分損傷,我黃金一族……縱盡全族之力,燃盡皇血,復甦古皇陣圖,亦不惜再啟極道戰!」
說完,他不再停留,深深地,複雜地看了一眼仙鶴大聖與其手中的亂古帝斧,拖著殘破不堪,幾乎解體的傷體,轉身一步邁出,消失在了宇宙深處。
他離去了!
仙鶴大聖在原地亦默立良久,直到黃金王的氣息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星域,他手中的亂古帝斧也發出一聲輕鳴,
如使命完畢,烏光一閃,瞬間撕裂了無垠虛空,遁回了玉虛宮中,彷佛從未出現過。
此刻,星空深處的極道對決餘波還尚未完全平息,破碎的星辰在虛空中如同螢火般明滅不定,彷佛在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極道碰撞。
仙鶴大聖也化作一道略顯黯淡的仙光,穿梭無垠星空,隻身返回了北斗,回到亂天宮前。
宮門巍峨,古樸大氣,其上「亂天」二字彷佛蘊藏著某種獨特的道韻,此刻在夕陽餘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澤。
獨孤仙與黃金天女依舊立於宮門前,就如剛才那般,只是此刻,黃金天女那原本璀璨如驕陽般的金色瞳孔,
略顯黯淡,剛剛她親眼見證了族中古皇兵的失利,就連大聖級的黃金王也無法改變結局,這對她高傲的本性來說是一場沉重的打擊。
仙鶴大聖落地,那一身潔白羽衣上沾染了幾點金色的血漬,那是極道對決中,黃金王道血濺射所留,
此刻蘊含著恐怖的殺機,讓整片虛空都開始有些微微扭曲,他的氣息仍略有起伏,顯然與手持古皇兵的黃金王展開一場生死搏殺,並勝出,絕非易事。
「鶴叔,辛苦了!」獨孤仙開口,聲音平靜,卻罕見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自是明白,即便執掌帝斧,但面對一尊拼命催動古皇兵的大聖,仙鶴也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
「幸不辱命!」仙鶴大聖微微頷首,眸光清冽,轉而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黃金天女,淡然道:
「你的護道人已離去,黃金鐧也不可能破開帝斧的守護,此後歲月,你當先留在亂天宮吧。
此番挫折,或許正是你掙脫父輩大道桎梏,走出自身無敵路的契機。」
聞言,黃金天女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緊咬著瑩潤的紅唇,貝齒幾乎要在那赤紅的唇上留下印痕。
她那雙流淌著黃金神輝的眼瞳中,充滿了不甘與屈辱,但在更深處,卻也有著一絲被不甘點燃的,對自身前路的迷茫與探尋。
就連古皇兵出世都無法將她帶走,這道冰冷的現實,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與生俱來的部分驕傲,迫使她去思考一些從未想過的問題。
「很好,」獨孤仙轉身,目光落在黃金天女身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玉虛宮的侍女。記住,在這裡,你不再是黃金公主,只是侍女黃金。」
他的話語如同秩序規則,烙印在虛空中,也烙印在黃金天女的心頭。
說完,獨孤仙不再多言,邁步向玉虛宮內走去,白衣飄動,超然而出塵。
「跟我來,熟悉一下你今後的職責!」他的聲音隨風傳來,平淡無波。
黃金公主。
不,如今的侍女黃金!
她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纖細而有力的手指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刺入那堪比神鐵的掌心,一絲金色的血液悄然滲出。
她自然能感受到了山門內以及四周虛空中那些若有若無的窺探目光。
亂天宮山門內自然是亂天宮的弟子,長老,而隱匿在四周虛空深處的,則是一些身份特殊的存在,
他們皆在靜靜注視,都在等待亂天宮這位新來的,身份特殊的「侍女」下一步的舉動,似乎在期待一場好戲的上演!
「你成為侍女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殺光外界窺視的賊人!」一道紫金色的神念自亂天宮的山門中飛出,響徹虛空,「什麼東西,也配來窺探我亂天宮門庭!」
黃金公主的那雙黃金瞳瞬間被點亮,手中黃金神劍瞬息凝現,整個人直接化作一道黃金神虹,遁入虛空之中,只留一聲:「明白!」在原地迴響!
「不好,快退!」
「皇女饒命!……」
「不敢再犯了!」
幾聲驚懼哀嚎之音自虛空深處斷續傳出,轉瞬寂滅,不過幾息時間,黃金公主便從虛空中邁出,周身氣息冷傲,
方才那股無形的壓抑,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殺戮中一掃而空。
但當她真正再次面向那道巍峨的山門時,仍會感受到一股沉重壓力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那不知何時再度握緊的玉指,
她再度邁開了沉重的腳步,要跟上前方那道始終未動的白色身影。
也就在這一刻,當獨孤仙,仙鶴大聖以及跟隨其後的黃金天女,全部踏入亂天宮山門後,她才明白,為何他始終未曾前進。
剛一邁入亂天宮的虛空大陸,一股熾熱如火山噴發般的氣氛就將黃金天女給淹沒!
與山門外的那種清冷寂靜截然不同,山門之內,乃是一片浩瀚的淨土,神岳聳立,仙瀑垂掛,瓊樓玉宇點綴其間,繚繞著濃郁的天地精氣。
而此刻,在這片淨土的山門前的廣場,山巒之上,竟黑壓壓的一片,擠滿了人影!
成千上萬的亂天宮弟子,長老,凡是能來這裡的全都來了!
他們一個個神情激動,面色潮紅,眼神中充滿了狂熱與敬畏,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剛剛踏入山門不久的仙鶴大聖身上。
方才天外的那場驚世對決,那兩股席捲六合八荒,讓諸天星辰都為之顫慄的極道神威,
以及星域深處那彷佛開天闢地般的斧光與打神伐仙的黃金鐧的碰撞景象,被獨孤仙實時映照過來,讓整個聖地的門人觀看。
他們皆親眼目睹了自家的護教大聖,手持亂古帝斧,如何在與執掌黃金鐧的黃金族大聖對決中,展現出無敵風采,最終逼得對方黯然退走!
這對於新立教不久,尚未完全立足於北斗的亂天宮來說,是一劑無法形容的強心針!
「恭迎大聖凱旋!」
不知是誰率先吶喊了一聲,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成統一的洪流,震動了整片亂天大陸:
「恭迎大聖凱旋!」
「帝斧無雙,大聖神威!」
「亂天宮當興!」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直衝雲霄,就連天上的雲彩都被震散了。
許多年輕弟子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們加入亂天宮不久,雖然知曉道統傳承的驚人,
但畢竟根基尚淺,面對北斗諸多聖地大教,太古萬族的壓力前,內心難免有些忐忑。
而今日這一戰,仙鶴大聖以絕對的實力,向整個北斗宣告了亂天宮的底蘊與威嚴!
這不僅僅是擊退了一尊古族大聖,更是打出了亂天宮的赫赫威名,打出了所有門人弟子的信心與凝聚力!
獨孤仙看著這洶湧的人潮,感受著那幾乎要沸騰起來的信念之力,平靜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之前的所有苦心都沒有白費,讓所有門人見證仙鶴大聖戰勝黃金王的這一幕,遠比千言萬語的說教更能凝聚起人心。
亂古大帝的道統,需要的正是這種於逆境中崛起,敢於迎戰一切敵的無畏信念!
仙鶴大聖立於人潮前方,正面對這震耳欲聾的歡呼,他並未有太多得意,只是平靜地揮了揮羽翅,
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瀰漫開來,瞬間撫平了沸騰的人群,以及那滔天的聲浪。
「此戰之勝,賴帝斧神威,並非我一人之功。」仙鶴的聲音清越,傳遍每一個角落,
「爾等當時刻謹記,我亂天宮秉承亂古大帝的意志,於失敗中蛻變,於絕望中新生。
外敵不足懼,道心不可移,勤加修行,壯大己身,方是正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清晰地印入每個門人心中,讓眼前這狂熱的氣氛漸漸沉澱,轉化為一種更為堅定,更為內斂的力量。
眾人皆肅然,齊聲應諾:「謹遵大聖教誨!」
這時,眾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獨孤仙身後,那位金髮璀璨,容顏絕世卻低眉垂首的黃金天女身上。
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有驚嘆於其風姿,更多的則是一種自豪與揚眉吐氣。
黃金族公主,何等尊貴的身份,一位古皇的嫡系血脈,如今卻成了他們宮主的侍女!
這無疑是對太古萬族威勢的一次沉重打擊,同時也側面印證了亂天宮之主,北仙獨孤仙的深不可測,以及他所立亂天宮的強勢無匹。
黃金天女感受著那一道道灼熱的目光,如同萬千根細針扎般落在身上,讓她這位曾經俯瞰萬族,高高在上的古皇女,在瞬間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與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