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更有一抹猩紅在閃爍,隱約間有一縷劍氣要激發,滌盪四方,殺機裂天穹,卻始終引而不發。
「不好!」兩位神族王者瞬間變色,瞬間祭出了護身秘寶。
左邊那位頭戴六芒星帝冠的神族,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卷羊皮紙,緩緩展開後,上面有著以聖血寫下的幾個古字:神說,要有光!
「轟!」
一瞬間,天地法則回應了羊皮卷的召喚,羊皮卷上的每一個古字都迸發出開天闢地般的璀璨聖光!
這並非尋常的光明降臨,而是蘊含著創造之力的原始聖光!
光華籠罩之處,黑暗退散,虛空被固化,彷佛有一片絕對的光之領域在展開,將他周身籠罩,隔絕!
萬法不侵,諸邪退避!
「那……難道是,傳說中死海古卷原本遺失的那一卷,創世紀?」有年歲極老的修士驚呼,幾乎要向其朝拜了。
右邊的神族王者,他頭戴十字皇冠,動作也絲毫不慢,他口中誦出無法聽聞的古老禱言,雙手虛托,一口長方體金櫃自虛空中顯化!
櫃體通體由黃金鑄造,光華溫潤卻又威嚴無比,櫃頂之上,由兩個完全由黃金鑄造而成的天使像。
他們的翅膀彼此相連,微微顫動間,散落下無盡神聖之光,聖櫃出現的剎那,
周遭天地間響起了無數生靈的讚歌,那神族強者直接選擇與聖櫃合一,受聖櫃的法則庇護。
「那個……難道是上帝的柜子?傳說中的金約櫃?!」凱德也來到了神殿之巔,他的目光瞬間被那口金櫃所吸引,直接驚撥出聲。
神話中上帝指示摩西用皂莢木製作了一個長方體的柜子,里外都包上了純金。
內部存放:三樣聖物:刻有十誡的石版,盛嗎哪的金罐,以及亞倫發芽的杖。
頂部有兩個用黃金錘出來的天使像,它們張開翅膀彼此相接,遮掩著柜子的頂端。
「一定是金約櫃!怪不得當初在耶律撒冷失蹤了,原來被他們盜走了!」
凱德十分激動,沒有一個信徒不會認不出這口金約櫃的來歷,原來它一直都在,一直被所謂的神執掌。
而那數千十字軍也察覺到了危機,齊聲發出震裂蒼穹的戰吼,他們氣機相連,滔天聖光與戰意沖天而起,竟然在虛空中凝成一尊高達萬丈高的聖光戰神,
這巨人面目模糊,卻手持一柄由聖光與戰意化作的巨劍,其威勢看上去比明法先前化作的上古戰神之軀還要可怕,一劍斬落,似乎要斬開大陸,重塑天地!
面對他們的各顯神通,世尊臉色依舊平靜,只是緩緩抬起手掌,向下輕輕一按!
「鎮!」
這一個字,卻如同一張天地法旨,加持在了浮屠紫金塔上,浮屠塔瞬間爆發出彷佛能鎮壓九天十地的無尚神威,攜帶著萬古青天般的重量轟然壓落!
浮屠塔底混沌氣瀰漫,竟然直接演化出一片正在演化的浩瀚星河宇宙,無數星辰在生滅,混沌正在被開闢。
塔身之上,有著條條紋絡,像是神靈認真劃刻上去的,這就是所謂的神痕,亦稱道的有形體現。
那些像是神明刻下的紋路彷佛徹底復活,如同一條條貫穿諸天萬界的秩序神鏈流淌著終極的封印聖力。
浮屠紫金他不閃不避,任由所謂的聖劍斬落,巍然不動,徑直壓下!
「鐺!!!」
聖劍斬在紫金塔身之上,迸發出宛若黃鐘大呂的震動之音,席捲八荒,可下一刻,聖劍崩碎,化作滿天光雨。
「刺啦!……」
烙印著創世紀原本那一篇的羊皮紙突然發出這樣的一道聲音,其上宛若新鮮血液的聖血竟然自行開始燃燒起來,
那璀璨的光之領域的邊緣開始崩塌,彷佛一切都抵擋不住這吞噬一切的星河宇宙。
而那口金光萬丈,聖歌繚繞的金約櫃,其上流淌的神聖法則亦在劇烈震盪,
頂部的兩尊天使像亦發出了無聲的哀鳴,聖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浮屠塔底迸發出了深淵般的恐怖吸力,那並非尋常之力,而是直指存在本源,吞納萬有的規則顯化。
整片虛空如破布般扭曲、皺褶,空間法則在此刻崩壞,距離與方位盡數失去意義。
「不可能!」
「我不甘啊!」
兩位神族王者同時發出震動蒼穹的怒吼,聲波化作實質的漣漪橫掃四方,山河應聲破碎,大地塌陷為無底深淵!
那集結數千十字軍所化的聖光巨人,竟被這兩道飽含神王怒意的吼聲生生震散,光雨紛飛間,無數軍士尚未落地,便已離地倒卷,被那塔底浩瀚星河盡數吞沒。
兩位王者周身轟然燃起聖光,神性精華如火山噴發,璀璨熾烈,欲要強行掙脫這禁錮一切的浩瀚星河。
然而這一切,在浮屠塔所演化的的星河宇宙,都顯得徒勞無力。
他們兩個如同被樹脂包裹的蚊蟲一樣,一切動作都開始凝滯,緩慢,最終連同那不甘的咆哮,暗淡的羊皮古卷與哀鳴的金約櫃,也一併被扯入紫金塔中,再無蹤跡。
將一切鎮壓後,浮屠紫金塔輕輕一震,浩瀚星河緩緩閉合,塔身流轉的紫光徐徐內斂,又化為一尊尺許高的紫金小塔,靜靜飛回了世尊掌心。
唯有塔頂那一抹猩紅還在閃爍,但幾息後,便熄滅,同時,浮屠紫金塔也徹底平靜下來。
長風掠過聖城外,那滿目瘡痍的大地,捲起了焦土與塵埃。
聖城內外,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一場足以傾覆聖城,流血萬里的浩劫,就在這抬手間,輕描淡寫的被平息了。
「三日後,前往梵蒂岡!」
世尊的聲音並不高,卻如九天驚雷般划過耶路撒冷聖城的每一寸土地,烙印進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話音落定,他沒有再多看這紛擾的聖城一眼,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夢幻泡影般消散在虛空中,
只餘下那座古老神殿靜靜矗立,彷佛他從未離開,又彷佛早已無處不在。
此言一出,整個西方修道界瞬間鼎沸了!
「狂妄!真當我西方無人乎?!」古老的修道院中,有閉死關數百年的苦修士震怒而出關,聖焰席捲天地。
「魔頭自天外而來,此乃我教廷亘古未有的劫數,亦可彰顯主之威光!」梵蒂岡深處,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那是教皇的宣告!
風雲匯聚,八方雷動。
短短一日之內,一道道璀璨的神虹撕裂長空,有自阿爾卑斯山脈的隱修洞府,波羅的海深處的古老神殿,不列顛迷霧籠罩的巨石陣中沖天而起。
神光,聖歌,獸吼交織成一片浩蕩的洪流,目標直指先知之城——梵蒂岡。
巍峨的阿爾卑斯山脈,數位身披粗麻,氣息如淵的苦修士聯手祭起一件殘破的聖徒裹屍布,
布匹展開,竟化作一座橫貫天際的光橋,承載著整座山脈的虔誠信徒跨越虛空。
波濤洶湧的大西洋上,一隊隊身著銀色鎧甲的海洋騎士駕馭著龍龜巨獸破浪而行,手中騎槍遙指東方,海洋與神聖的十字旗在海風中獵獵狂舞。
更有甚者,一些早已被歷史遺忘的名號再次迴蕩在世間,聖殿騎士團最後的血脈,
手持《所羅門之鑰》的神咒師,自稱來自亞特蘭蒂斯的古老遺民……
整個西方的隱秘力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般,潛藏了無數歲月的底蘊,在這一刻被徹底攪動,浮現水面。
梵蒂岡城外,早已人聲鼎沸,浩如煙海,來自四面八方的修士,騎士,神咒師自發匯聚於此,肅殺之氣衝散了梵蒂岡上空積鬱了無數歲月的祥雲。
山雨欲來,萬法西聚。
一場關乎信仰存續,道統興衰的驚世大戰,已然在所難免。
與此同時,東海深處,龍宮深處。
這座沉寂了兩千多年的傳承古殿,猛然間劇震,傳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宛若一頭太古凶獸自沉眠中甦醒,心臟再次搏動!
「轟!……」
磅礴而熾烈的妖氣,轟然爆發,然而,這純粹的妖力之中,竟又有一道蒼茫的龍威在甦醒,交織,融合!
剎那間,一道青金交織的璀璨光柱自古殿中射出,直衝海面,撼動了整座水晶宮闕簌簌顫抖,讓方圓千里的海域怒濤翻卷,恍如沸騰一般!
光柱漸斂,一道身影自其中穩步踏出,正是伯麟。
他的身形依舊,但通體瑩瑩有寶光內蘊,肌膚之下隱有玄奧紋路流轉,細看之下,竟是細密龍鱗之形乍現乍隱。
雙眸開闔之際,左眼妖異,如天妖神目,右眼威嚴,如真龍之瞳,雙目同現的瞬間,一股融合了天妖桀驁與真龍威嚴的氣機,席捲四方。
一步邁出,腳下虛空自成漣漪,隱約間有龍吟聲相隨。幾息間,他已經跨越了數重殿宇,
來到了玉宸與洛卿兒的身前,躬身行禮:「拜見主上,主母!」
其聲沉凝,字字如海淵迴響,氣息雖竭力收斂,但那歷經龍王之血洗禮淬鍊後的脫胎換骨,已然迥異於往日。
玉宸目光掃過,點了點頭:「不錯。東海龍王的遺澤,果然與你的血脈相契,此後的道途,或可以走上化龍之路。」
伯麟眼中銳利妖光一閃,又閃過幾分沉穩,恭聲道:「全賴主上賜予機緣,僥倖煉化了一滴遺存真血,血脈得以純化蛻變,獲益良多!」
玉宸並未繼續出聲讚許,因為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根基已厚,前路自寬,甚好,甚好!」
忽而,他話鋒一轉,眸光抬起,似能穿透重重深水與禁制,望向海面之上那被層層陣法籠罩的天空。
「你出關正是時候,上面那兩位,陣法也已經布置妥當了,走吧且去會上一會!」
伯麟聞言,眉心處一道龍形虛影浮現,雙眸中青金神芒微閃,視線已然穿透海域
,將那海面上交織的森然陣紋,以及陣中兩道自覺隱匿無痕,卻氣機相連的身影看得分明。
「那是……消失百年的祖地護道人?」伯麟神色突然一變,似有遲疑之色。
玉宸洞察其意,淡然道:「你若能勸得他們迴轉心意,便由你處置!」
伯麟聞言,瞬間如釋重負,深深一禮:「謝主上成全!」
「若勸不住,」玉宸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便讓他們永眠於此!」
「伯麟明白!」伯麟肅然應答道。
玉宸不再多言,袖袍輕拂,牽著洛卿兒之手,率先向龍宮之外行去,聲音悠悠傳來:「陣法既成,大戲將啟,豈可缺席?更何況……」
他略作停頓後,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盛會啟程在即,正需要些動靜,權當……為我等鳴鑼開道。」
話音落下,三人的身影已經自這巍峨而破敗的水晶宮中悄然淡去,深邃海水自然分列,讓出了一條通路。
他們三人踏浪凌波,直接向那上方光暈隱隱,殺機潛伏的海面遁去。
身後,那座古老的東海龍宮再度沉入永恆的幽暗與寂靜,彷佛從未出現過,唯有海水中那尚未平息的法則波動,訴說著此地方才的截然不同。
海面之上,碧空如洗,萬里無波。
浩渺東海呈現出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彷佛之前深海所窺見的無邊殺陣,只是某種幻象。
唯有空中一成不變的景色,昭示著這片海域的虛空早已被無形的陣紋悄然禁錮。
「嘩啦!……」
一道身影率先破開水面,帶起晶瑩浪花,正是伯麟。
他的面色凝重,目光急切地掃視四周,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龍氣與妖力微微鼓盪,攪動了周遭過於平靜的虛空。
「小麟!速退!」
一聲低沉的急喝聲毫無徵兆地響起,伯麟身側虛空一陣扭曲,一道身穿天蛇蟒鱗袍,
髮絲束結為一條黑蛇的人影如鬼魅般浮現,五指如鉤,徑直抓向伯麟肩頭,空間波紋蕩漾,顯然是想將他強行拉入預先布置好的隱匿位置。
「護道人前輩,還請住手!」
伯麟一聲低喝,眉心處那道龍形虛痕驟然熾亮,發出一聲低沉威嚴的龍吟,震開了護道人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