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些距離較近的海妖,已經能隱約看到了他們的輪廓了——他們皆是超越了普通海妖範疇的深海巨擘,軀體龐大,形態猙獰,妖氣衝天,
在這片他們統治了無數歲月的深海上,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他們的關注,
而對於那個引發異象的不速之客,他們皆投去了冰冷而充滿探究,甚至……是貪婪帶有敵意的目光。
但這些只是一些小蝦米而已,真正的深海統治者,正在向這裡趕來,其妖氣之強,遠超之前出現的海妖。
而那些海妖在感受到王者的氣息後,一個個都不由自主地躲藏起來,只因為他們散發出的氣息,就足以震懾百妖。
他們正是蟠踞在這片無盡海洋深處,被諸多水族強者共尊的「深海四王」!
這四位,每一位都是在千年以前就已經成功斬道,成就王者之位的古老存在,平日裡各自占據一片廣袤海域,沉睡或潛修,等閒不會輕易露面。
但今天,因為玉宸引動了整片海洋的水行精氣,甚至連其他大洋的水行精氣都在向此地匯聚,
這等堪稱改天換地的動靜,終於將他們從最深的沉睡或潛修中驚醒,親自來此一觀!
最先現身的,是神海王。
一道柔和卻無比浩瀚的湛藍神光自極遠處向這邊蔓延,光芒收斂後,出現一位身著水藍長袍,面容陰沉的中年男子。
他的本體乃是一頭得了大造化的海神豚,自身主修神識之道,且號稱智慧通玄,擁有一雙無上智慧之眼,能洞徹一切虛妄。
他一來到此地,整個人的目光便落在了遠處以拳勢引動水行精氣的玉宸身上,再也無法挪開了,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探究。
緊接著,一片深邃的「星空」在深海的上空中鋪開——那是天鯨王。
他的本體是一頭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天星鯨,脊背上天然生有宛若星辰般的紋路,此刻微微閃爍,彷佛一顆顆真正的星辰一般。
他沒有選擇化形,而是以本體修行至今,整隻妖就這麼靜靜地停在深海之上,如同一片移動的星海大陸,投下的陰影便籠罩了方圓上千里。
一對如湖泊般大小的眼瞳,神色淡漠地注視著引發異象的源頭。
「轟隆!……」
下一瞬,又一股氣息伴隨著沉重的轟鳴到來,一頭通體猶如黃金澆築而成的巨鰲,破開了重重海水,緩緩游弋而至。
他正是金鰲王,甲殼上布滿古老玄奧的大道紋路,四肢划動間就能引動暗流洶湧,散發著堅不可摧的蠻荒氣息。
他年紀雖大,卻仍喜歡以本體示人,認為這才是展示自身力量的最真實體現。
而最後到來的王者,聲勢最為暴烈。
還未見其形,便聞滾滾風雷之音碾過深海,震得無數深海生靈瑟瑟發抖。
一頭形似牛而無角,通體青蒼色,卻只有一足的異獸,踏著雷光罡風出現了。
明明眾人都身處於幽暗的深海,其可他卻渾身閃爍著光芒,宛若日月在深海升起,照亮一切,其吼聲如同驚雷炸響——正是夔牛王!
他的性情最為霸烈蠻橫,所過之處,雷電交織,罡風撕扯著水流,毫不掩飾自己的強橫與霸道。
這片海洋的四大王者齊聚於此,從四個不同的方向而來,隱隱將玉宸所在的區域團團圍住。
而在玉宸附近的銀白飛機中,葛求真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不好,這幾位都是斬道的王?!竟然全被驚動了!這下可真的麻煩大了!」
而伯麟等人更是呼吸一滯,儘管有玉宸融於飛機上的那層大羅銀精隔絕氣機,但那四股毫不掩飾的王者威壓,依舊讓他們神魂戰慄,如同直面神威!
而深海四王的目光壓根沒落在他們身上過,他們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道瘋狂匯聚水精之氣的異象中心,
落在了玉宸身上,隨即便不約而同地,幾人的目光牢牢鎖定了玉宸那套正在演練的拳法!
以他們如今的境界,幾乎瞬間就看出了那套拳法中蘊含的至高奧義,他們也能肯定,這種改天換地的異象,絕對是因為這套拳法的奧義——統御萬水,號令天下水精!
這對任何水生妖族,尤其是他們這些王者來說,誘惑力是無與倫比的!
若能窺得其中奧秘,甚至據為己有,他們的道行必將更上一層樓,甚至有望窺見更高的境界!
貪婪,瞬間壓過了最初的驚疑與謹慎,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四位王者同時開口了!
神海王陰沉的臉皮扯出個假笑,率先開口,聲音透過海水傳過來:「恭喜道友在此得到如此無上神術,
只不過,此等法門終究來自於此,還請道友留下法門,
今日你擅闖深海這事,我等便不再追究,一筆勾銷,如何?」
他的話說得倒是客氣,但是裡頭那點不懷好意和顛倒黑白的意味,在場誰都聽得出來。
天鯨王那對湖泊大的眼珠子動了動,發出低沉的轟響聲,神念直接而冰冷:「交出法門,可活,不交,則死!」言簡意賅,沒半點商量餘地。
而金鰲王則是晃了晃它那巨大的金色腦袋,聲音慢吞吞的,卻每個字都帶著算計:「小友,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把這拳法交出來,對你,對大家都好,老夫可以做主,讓你和你的人平安離開,如何?這筆買賣,你不虧!」
而夔牛王最沒耐性,獨足踏得雷光亂竄,吼聲跟炸雷似的:「跟他囉嗦什麼!那邊那個道士,聽見沒?
趕緊把這拳法交出來!不然你牛爺爺我撕了你,照樣能從你元神里把東西找出來!」它周身風雷噼啪作響,顯然已經不耐煩了!
四個人,四種說法,可意思明明白白就一個:交出黑帝水皇拳,不然別想活著離開,看似給了選擇,其實根本沒打算讓玉宸離開。
而玉宸呢?他壓根沒搭理這幾個傢伙的一唱一和。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腎之神藏的變化中了,隨著海量水行精氣源源不絕地湧入,
他的腎之神藏已經重新恢復到了圓滿,黑帝水皇雷雲也在悄然滋生,源源不斷。
就在這時,那尊盤坐腎之神藏的神祇,忽然睜開了眼,整個人化作一道玄色神虹,與玉宸的肉身與元神合二為一。
下一刻,外界的異變陡生!
幽藍色的神光自玉宸周身中噴薄而出,不是散亂的光,而是凝成了一道道玄奧古樸的先天水紋。
他的身軀在光芒中變得模糊、拔高,彷佛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最精純的水之精氣凝聚而成!
頭戴玄冥平天冠,身披萬水紋絡交織的帝袍,周身有黑色真水環繞,腳下彷佛踏著無盡歸墟。
下一刻,一尊執掌天下萬水、威嚴浩瀚的無上神祇,取代了玉宸原本的位置,靜靜矗立在深海中央。
他僅僅是存在於此,就讓周圍瘋狂匯聚而來的水行精氣變得無比溫順,彷佛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這變化來得太突然,太驚人!
剎那間,整片海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僅是對面那四位氣勢洶洶的深海王者,就連銀白飛機里,正替師尊(仙師)捏一把汗的龍小雀,
葛求真等人,也全都傻眼了,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腦袋裡一片空白。
他們也沒見過玉宸的這般變化,宛若神祇降世一般。
而四位已經斬道的王,能看到的自然也就更多。
此刻,在四人眼中的不再是一個他們認為可以隨意拿捏的人類修士,而是一位執掌著水之大道的無上存在!
神海王臉上那假笑徹底僵住,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天鯨王那淡漠如湖泊的巨眼,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背上的星辰紋路明滅不定,顯示出它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金鰲王背上那金色甲殼上的大道紋路微微發光,像是在自主抵禦某種無形的威壓一般。
他那老謀深算的眼神也消失不見了,眼中只剩下凝重和深深的忌憚,這筆買賣……好像要虧本,不,恐怕會將命也丟在這裡!
夔牛王周身的風雷都為之一滯,他的眼睛瞪得溜圓,鼻孔噴出兩股熾熱的罡風,攪動海水。
但他眼中的不是驚懼,而是仍然升起的戰意,即便面對的是這樣一尊存在,他依舊想要戰鬥!
就在這時,玉宸動了。
還是那套黑帝水皇拳,可如今的架勢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早先像是小溪引水,潤物無聲,接著是鯨吞海吸,霸道掠奪,如今……簡直就是大海本身在發怒,在咆哮!
他這一拳打出來,動靜可真的大了,整片海洋,從一望無垠的水面再到最深的海溝,彷佛都活了過來,
都在響應這一拳的意志——這才是真正的「天地皆同力!」
那拳頭剛剛打出時還是蔚藍色的,可是徹底轟出去後,就變成了幽藍的拳鋒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引動了整片海洋的浩瀚偉力,都濃縮在了一拳里,轟了出來,一重接一重,一浪高過一浪,綿綿密密,沒完沒了,堅韌得讓人絕望!
而深海四王的臉色也唰的一下,就改變了。
神海王的反應最快,身上突然冒出一件蔚藍的寶甲,手裡不知何時又憑空出現一柄金光閃閃的三叉戟,
整個人一聲厲喝,三叉戟尖爆出一抹刺目的金光,隨後三叉戟舞動,想要以此來硬撼那宛若潮汐般的拳印。
天鯨王更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了,星辰聖域瞬間濃縮在己身,星光如幕,大道和鳴,他試圖用自己苦修的「域」來抗衡這片天地的「勢」。
至於夔牛王?
這頭蠻牛根本沒想過防守!
他獨足猛踏,周身風雷之力催到巔峰,整頭牛化作一道撕裂深海的青黑色閃電,
以最蠻橫,最直接的姿態,用自己強大的肉身,直接朝著那引動海洋偉力的拳印就撞了過去!
他想要來個硬碰硬!
至於金鰲王嘛!
他最是實在,知道自己的速度不行,乾脆整個身子一縮,巨大的金色背甲光芒大盛,
大道紋路流轉,化作一面彷佛能抵擋世間一切衝擊的黃金巨盾,把自己牢牢護在後面。
結果嘛……
「轟!!!……」
先是夔牛王撞上拳印的最前端,他覺得自己不是撞在拳頭上,而是直接撞在了一整片迎面拍來的太古神洋中!
那股層層疊疊,彷佛無窮無盡的拳意瞬間就碾碎了他的風雷,震散了夔牛王的護體神光。
「哞!……」
一聲痛苦的吼聲,他那龐大的身軀比去時更快地速度倒飛了出去,就像顆被飛的石頭,
一路犁開海水,不知道砸穿了多少暗流礁石,眨眼間就沒影了——初步估計,至少飛出去幾萬里!
但即便如此,玉宸的拳印偉力絲毫未減,直接將夔牛王撞飛出去,層層疊疊的勁力,直接轟在了神海王的三叉戟和寶甲上。
「咔嚓!……」
「噗!……」
黃金三叉戟應聲而斷!
而那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蔚藍寶甲,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炸成漫天的碎片!
任由神海王如何驚駭欲絕,想要直接遁走元神都來不及,畢竟那潮汐般的拳意已經透體而入。
他那具人形的軀殼,彷佛被人反覆碾壓一樣,先是皮膚龜裂,接著筋骨盡碎,
最後「嘭!」地一聲,徹底化為一團混合著骨渣的血霧,在海水中彌散開來。
只有一道蔚藍的元神裹著一顆寶珠,驚恐萬分地想要逃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是不行,他的四面八方都是那種奇怪的勁力,恐怕就連元神都要一起被壓碎了。
最後,那經過連續削弱,卻依舊澎湃如潮的拳印,終於轟在了金鰲王背甲所化的那面黃金巨盾上。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彷佛一柄巨錘狠狠敲在了一塊神鐵之上。
金鰲王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背甲上的金光開始劇烈閃爍,大道紋路明滅不定。
它感覺像被一柄聖錘結結實實拍在了背上,那股力量雖然已經被前面三個「墊背的」卸去了八九成,
可剩下的那一兩成,依然沉重得讓他四足發軟,差點沒當場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