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神海王的元神趁機尖聲大叫,聲音又急又厲,看向一旁的金鰲王和遠處剛剛起身的夔牛王,
「此人戰力驚人,我等若是單打獨鬥,恐怕都不是其對手!此時不聯手,更待何時?!」
「何須聯手!」
夔牛王混身雷光一閃,硬生生從幾萬里外挪移了回來,剛才那一拳打得他大口咳血,身上好幾處血肉模糊,但這反而激起了他血脈中的凶性。
一雙牛眼瞪得溜圓,非但不怕,反而戰意更旺:「剛才不過是活動筋骨而已,現在看來,他有夠格當我對手!」顯然,他把之前那驚天動地的一拳,當成熱身了。
「他有這等無敵戰力,我等自然應當退讓!」金鰲王接過話茬,說完,他大口一張,一道璀璨的仙光飛出,落到玉宸所化的神祇面前。
「道兄,今日是老朽冒犯了。此乃我金鰲一族的金鰲令,以及一塊記載著北極龍宮方位的龍碑。
憑此碑,可進入北極龍宮參悟一月,尋覓機緣。
而這塊金鰲令,日後若是道兄持此令牌,可號令我金鰲一族,完成三件事——無論大小,我族必傾力而為。」
最後,他甚至低下頭,言語懇求,「道兄,還請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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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海王卻直接「哈!」地冷笑出聲:「貪生怕死的老金鰲,你這求饒的道行,倒是登峰造極了!」
可金鰲王卻毫不在意,只是靜靜等待玉宸的回應。
玉宸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令牌與龍碑之上,令牌是青銅所鑄,古樸大氣,上面刻著一隻金色的金鰲,而那塊龍碑則晶瑩剔透,內有龍影遊動。
他大手一揮將令牌與龍碑收起來後……輕輕點了點頭,示意金鰲王可以離去了。
金鰲王頓時如蒙大赦,巨大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
「嗖!」地一下就沒入深海黑暗之中,跑得比來時快多了,眨眼間金鰲王的氣息就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神識籠罩下。
金鰲王這一走,此刻的戰局瞬間分明起來,玉宸所化的九丈九的水之神祇靜立在中央,周身幽藍神光如潮汐流轉。
一邊是肉身盡毀,只剩元神在一顆寶珠上猙獰的神海王,
一邊是被他親自打斷尾巴,氣息萎靡,只能暫且退到遠處觀望的天鯨王,
而玉宸的正面,則是雖渾身浴血、卻目光灼灼如雷,昂然踏步向前,想要與玉宸酣暢一戰的夔牛王。
而金鰲王的離去,讓場中的局面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了,九丈九的水之神祇立於中央,周身籠罩著幽藍神光。
一邊是肉身已打碎,只剩下元神在怒吼,想要玉宸付出代價的神海王,
一邊是被打斷了尾巴,氣息萎靡,暫時退在一旁喘息觀望的天鯨王,
還有一個雖然受傷卻越戰越勇,只想與玉宸單挑的夔牛王。
「諸位,一起出手!」神海王大喝,腳下的寶珠光華暴漲,竟化出一套戰甲披覆在元神之上,
手中更再次出現一桿黃金三叉戟——戟身神光流轉,殺機暗藏。
這是元神兵,專斬人元神,此前其肉身所穿的不過是殼子,這才是神海王真正的殺器。
天鯨王瞬間縮回了百丈之身,但氣息卻不降反升,他直接動用了真本事,張口一吐,一道漆黑的太陰長河直撲玉宸,要將他徹底化去。
唯有夔牛王仍立在原地,他只想與玉宸單挑,所以不願意一起出手。
「來戰!」
玉宸一聲大喝,兩道無匹的劍光,猛地從他眉心迸射而出——快!
快到了極致!
即便是葛求真這樣的半步大能,也根本沒能看清軌跡,只隱約瞥見玉宸眉宇間似有兩道神虹乍現,其速之疾,已超越了感知。
唯有場中幾位斬道王者,才真正看清了那是什麼:
那是玉宸的元神出竅了!
一尊與他容貌一般無二的小人,不過拳頭大小,懷中緊緊抱著一口僅手指長短的紫色小劍,
通體綻放萬丈光芒,挾帶斬滅一切的決絕殺意,直撲神海王與天鯨王而去。
景象異常詭譎!
那元神小人周身流轉的,並非尋常元神之力,而是凝練到極致的劍氣。
無盡劍氣化作實質般的劍罡,層層環繞於小人軀體之外,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元神力……竟能化為劍氣,鑄成這無堅不摧的劍罡?
而剛剛準備打出殺招的兩人,瞬間寒毛倒豎,脊背發涼!
一股凍徹元神的恐怖殺意已將他們牢牢鎖定,那尊懷抱紫劍的元神襲來之勢,凌厲到了極點,彷佛專為斬神誅魔而生,鋒芒所向,萬物皆破!
只是一瞬間,元神便如寶劍斬爛泥一般,破開了神海王的防禦!
神海王元神上的戰甲,連同那杆黃金三叉戟,彷佛紙糊的一般,被紫色劍光直接將其斬碎!
他連驚駭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出現,整個人的元神便在那純粹到極致的劍意中寸寸瓦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深海。
另一邊,天鯨王吐出的太陰長河被那道絕世劍光從中劈開,那拳頭大的元神小人去勢不減,直接沒入了他龐大的頭顱中。
天鯨王所化的百丈身軀猛地一僵,隨後發出了無聲的哀嚎,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劇萎靡下去,巨大的身軀失去了統御者,緩緩向海底沉落。
要知道,這元神凝練成的劍胎,其速度已然超越尋常思感與反應。
一旦放出,理論上同境界內幾乎無人可擋,專斬元神根本,歹毒凌厲到了極點。
玉宸縱然身負道傷,本源有虧,但他的道行早已穩穩踏入了王者領域。
且不說他的元神還融合鴻蒙紫氣,無堅不摧,還可與道相合。
僅憑這份元神境界的碾壓,便足以支撐他催動平亂訣,以元神劍胎瞬間斬殺兩名王者。
眨眼之間,兩位王者的聯手之勢直接土崩瓦解。
場中只剩那尊九丈九的神祇靜靜屹立,眉心處光芒一閃,那尊令人生畏的元神小人已懷抱小劍回歸。
而他對面,是唯一沒有聯手功伐,所以才站在原地的夔牛王。
夔牛王周身雷光噼啪作響,目睹方才那電光火石間的瞬殺,他眼中的戰意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混合著一種見獵心喜的狂熱。
「好!好一個元神之劍!」夔牛王聲如悶雷,震動深海,「這樣才夠勁!來來來,現在終於清淨了,就剩你我二人——讓本王好好領教你的妙法!」
夔牛單足踏裂虛空,萬裏海疆應聲沸騰!
萬千雷霆自他渾身毛髮間迸發炸裂,交織成一片毀天滅地的雷暴汪洋。
這一擊毫無保留,裹挾著覆滅星辰般的凶蠻之勢,恍若一整顆太古魔星朝著玉宸轟然轟來!
「來得好!」
玉宸眼中神光暴漲,同樣一拳迎上——黑帝水皇拳之絕霸天下!
幽藍色的拳芒如天河倒卷,化作磅礴洪流,與那片肆虐的雷霆怒海轟然對撞!
「咚!……」
彷佛天鼓在海底擂響,恐怖的衝擊波紋向四周席捲,竟將數千丈厚的深海神岳硬生生掀飛!
夔牛王再次咳血震退,周身雷光亂竄,卻只是受了些輕傷,一雙牛目反而燃起更熾烈的戰火。
玉宸眼中精光一閃,心中不怒反喜,自打初見這頭夔牛,他就已動了心思,
身板雄健,性情悍勇,更能駕馭風雷——這等神駿之物,收來當坐騎再合適不過!
至於原來那頭龍馬?
嘴太碎,而且和黑皇那坑貨混成了一路貨色,實在難堪大用。
況且,道士騎牛,才是自古以來的正統。
他心中早已盤算好,接下來要做的,不是斬殺,而是將其徹徹底底地打服——定要這頭天地所生的異獸心甘情願,低頭為他坐騎!
畢竟,夔牛乃是天地奇獸,自古難尋,若能真正降服,日後乘之出入星河,必當蹄踏八荒,聲震寰宇,睥睨萬靈!
一念及此,玉宸收起拳勢,目光卻如同神鏈般牢牢鎖住那道浴血昂首的巨影。
今日,這頭牛,他收定了。
玉宸心念一動,周身那浩瀚的神祇法身如潮水般收斂,九丈九的雄偉法相迅速坍縮凝實,顯出了原本的真身。
他一身青衫,黑髮披散,立於翻騰未息的深海亂流中,氣息沉靜如淵,與方才那尊威壓八方的水之神祇簡直判若兩人。
見玉宸竟主動收起了神祇法身,夔牛王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燃起滔天怒焰——這在它看來,無異是一種赤裸裸的輕視!
「吼!……」
暴怒的嘶吼震盪深海,它周身雷光徹底沸騰,如同一輪暗紫色的雷陽在深海中升起!
龐大的身軀碾碎重重水壓,朝著玉宸狂暴衝撞而去!
一場大戰再起,卻已換了氣象。
玉宸以真身相搏,拳,掌,指,腿那是信手拈來,每一擊皆妙至巔毫,引動大道共鳴。
而夔牛正如他所料那般,走的正是「愈戰愈強,於戰中升華」的鬥戰之道。
它雖然每一次都被玉宸轟退,身上傷痕累累,雷光黯淡,可每次喘息過後,戰意反而更熾盛,氣息竟隱隱又凝實一分,招式也越發兇悍刁鑽。
玉宸不驚反喜,出手也隨之越來越重,就他像一位耐心的鑄劍師,以戰為錘,不斷捶打著這塊天生的「神鐵」,使其成為一把「絕世神劍!」
如此的激鬥足足持續了三日,深海之中早已無日月,只有狂暴的道痕一次次炸開,平息,再炸開。
忽然的一個瞬間,玉宸身形倏忽一閃,如一道劍光般穿透雷幕,下一刻——竟然穩穩落坐在了夔牛那寬闊如山脊的背脊之上!
「哞!!!……」
這一下,夔牛徹底瘋了!
它乃天地孕養的異種,生來便註定傲視八荒,何時被人當坐騎騎乘過?
無邊的恥辱與怒火瞬間衝垮了它僅存的理智!
它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盛雷光,無數古老的道紋自血肉中浮現,各種本命神通不要命地傾瀉而出!
雷霆如獄,罡風如刀,更有神秘的道則鎖鏈自虛無中伸出,絞殺向背上的身影,整片海域都被它那狂暴的力量攪成了一片混沌!
然而,玉宸穩坐牛背,周身泛起一層朦朧卻堅韌的蔚藍仙輝!
任它萬法洶湧,雷火交加,那層蔚藍仙光只是微微蕩漾,便將所有攻伐悄然化去,難以近身分毫。
他宛如一座亘古神山,紮根於牛背,巋然不動!
夔牛徹底狂亂了,它怒吼著人立而起,瘋狂甩動身軀,又化作雷霆在深海橫衝直撞!
不知多少潛伏在附近的海妖被它直接踐踏成泥,一座座海底山脈被它撞得崩塌碎裂,萬裏海域被攪得天翻地覆!
可背上那人,如同最頑固的「道痕」般,牢牢烙印在它身上,甩不脫,震不下,打不死!
這場意志與力量的拉鋸,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終於,再次將一片海底平原撞成深淵後,夔牛停了下來。
它不再嘶吼,不再奔騰,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因劇烈的喘息而起伏,周身雷光黯淡近乎熄滅,鮮血從周身的無數傷口中滲出,染紅了大片海水。
一種深切的疲憊,以及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了它眼中瘋狂的怒焰。
它微微側首,用布滿血絲的牛眼,看向背上那個始終平靜的青袍身影。
玉宸也低頭,目光與它對上,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決絕。
沉默,在這片破碎的深海中瀰漫,良久後,夔牛王那如山嶽般的頭顱,極其緩慢地,幾乎微不可查地……向下低垂了一點!
它,服了!
既是對玉宸心服口服,也是對成為他的坐騎,表示了臣服。
「大善!」
玉宸心中暢快,一聲朗笑後,一揮手,霎時間,附近的水行精氣如受召喚般,自四面八方奔涌而來,
化作溫和醇厚的湛藍光華,將夔牛龐大的身軀輕柔地籠罩。
那光華似有靈性一般,如清泉流淌過每一道傷口,猙獰的傷痕飛速彌合,焦黑的皮肉重現光澤,折斷的骨骼發出細密的輕響,迅速接續復原。
就連它損耗的本源,也在濃郁的水靈滋養下,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