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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鑿開成仙路!

2026-09-19 05:57:07 作者: 凰宸曦

  漸漸地,他明悟了——那是一道人形天痕,卻並非靜止的人形,而是在演繹著寂滅大道的真諦。

  人形時而盤坐,像是陷入最深沉的寂滅,時而起身,彷佛從寂滅中復甦,時而又散去,歸於虛無。

  如此往復,生生不息。

  「寂滅之後,方有新生……」獨孤仙喃喃自語,眸中閃過明悟之色。

  但他沒有立刻感悟,而是先定下心,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參悟古天尊的道統傳承,容不得半點馬虎,一旦神識沉入其中,若是道心不穩,很容易被那寂滅真意所侵,輕則心神受損,重則沉浸其中,化道而去。

  許久之後,他睜開眼,眸光清徹如水,下一刻,他的神識便沉入那道天痕中。

  「轟!……」

  這一刻,彷佛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沒有廢墟,沒有仙府,沒有亂古帝車,甚至連他自己都彷佛不存在了,他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那是真正的寂滅,萬物皆空,萬法皆滅。

  但獨孤仙依舊巍然不動,他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果然,不知過了多久,那虛無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點光源。

  那粒光源雖然微弱,卻蘊含著無窮的生機,就像是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又像是萬物復甦時的第一聲雷。

  那點光亮越來越亮,越來越大,最後轟然炸開——一幅又一幅道圖在他眼前演化。

  這就是寂滅仙經的完整傳承:從入門的寂滅心法,到高深的寂滅神術,從如何以寂滅之意磨滅對手道行,到如何在寂滅中孕育新生,從肉身寂滅的淬鍊之法,到元神的寂滅重生之法。

  這一刻,獨孤仙只覺天降瑞彩,地涌神泉,蓮花朵朵綻放,瑤草根根抽芽。

  神霞漫天,龍飛鳳舞,壽龜吐瑞,祥麟納氣,紫氣東來,金光西至,五色神光照耀,七彩神虹橫空。

  諸多妙相,無盡法門,紛紛呈現,玄而又玄,似天倫神音,又如大道聖歌,在他心中隆隆作響。

  他神情恍惚,如痴如醉,像是久旱的沙漠逢遇甘露普降,漫漫黃沙中漸漸生機勃勃。

  一扇又一扇窗在他面前開啟,各種神光向他射來。他努力想抓住什麼,但光輝卻從指縫間穿行而過,難以把握。

  

  這不是修行,短時間內誰也無法理解這麼深奧的真義,這是一種「大勢」的衝擊。

  寂滅天功的真意像是九天銀河傾瀉而來,銀輝暴灑,氣勢磅礴,將一切的一切,盡數烙印在他的元神之中。

  在參悟了整整六個月後,獨孤仙才自入定中醒來,他的眼中仍有片刻的迷離,彷佛仍沉浸在那萬古寂滅的大道中。

  但很快,他清醒過來,眸中浮現出一抹喜色,完整的寂滅天功,到手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才發覺身上竟蒙了一層薄薄的灰,那是他在參悟過程中,不知不覺間散發出的寂滅之意,連身邊的一切都受到了影響,陷入了真正的寂滅狀態。

  「不愧是寂滅天功!」

  獨孤仙輕嘆一聲,抬眼再看那石碑,發覺那石碑上的天痕已經黯淡了許多,顯然他這一番參悟,消耗了其中不少道韻。

  再過些許時日,這道天痕或許就會徹底消散於世間了。

  獨孤仙對著石碑行了一禮,不管怎麼說,得了人家的道統傳承,這一禮總是該有的。

  禮畢,他一轉身,發覺先前在三千里處的老嫗,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青金塔依舊與其氣機相連,而從老嫗周身散發的寂滅真意來看,她顯然也在參悟寂滅天功。

  「嗡!……」

  忽然,那塊石碑開始了顫動,那道寂滅天尊留下的天痕竟然已經模糊了,似乎不久後就要徹底消失。

  「轟!……」

  石碑的震顫越來越劇烈,那道人形天痕像是一幅被水浸濕的古畫,線條漸漸暈開,隨時都會徹底消失。

  獨孤仙轉頭看向老嫗,她依舊盤坐虛空,周身寂滅真意流轉,與石碑上的道韻相互呼應。

  很顯然,在他參悟的這六個月里,老嫗也被這股寂滅真意吸引,自上方落到了此處。

  只是她來得晚了一些。

  又或者說,醒來得晚了一些。


  「前輩也在參悟此經?」獨孤仙道。

  可老嫗依舊沒有回應,閉目盤坐,彷佛沒有聽到他的話,但她周身的寂滅真意越發濃郁,頭頂那座青金塔輕輕震顫,灑落下一道道青氣,與她相合。

  顯然,她正處在參悟的關鍵時刻。

  而獨孤仙不再打擾,只是靜靜看著,漸漸的,石碑上的天痕越來越淡,從雙腿開始,一點一點消失。

  然後是腰腹,胸膛,最後只剩下一顆模糊的頭顱,那頭顱的輪廓依稀可辨,似乎在看著他們,

  又似乎在看著這片廢墟的深處,眼中帶著一抹難以言說的意味——是遺憾?是解脫?還是某種期待?

  無人知曉。

  終於,最後一縷天痕也消散了。

  「噗!……」

  一聲輕響,像是燭火熄滅,又像是泡沫破碎,那塊長存了無數歲月的石碑,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神異,變成了一塊普普通通的石碑。

  緊接著,「咔嚓!」一聲,石碑從中間處裂開,碎成數塊,坍塌在地,自此之後,世間再無寂滅天尊親手留下的傳承天碑了。

  「年輕人,多謝!……」突然,一道神識傳來,絕對是大聖,神識波動如瀚海。

  老嫗依然閉目,並未動一下,似是不方便行動,只是這樣傳音。

  獨孤仙卻搖搖頭,道:「前輩不必謝我,是您自己與這傳承有緣,我只不過是剛好趕在前面罷了。」

  老嫗雖未睜眼,神識波動里卻透著幾分通透,「要不是你用那亂古帝車在前面開路,我這把老骨頭哪能這麼順當地走到這兒?

  說說吧,你來這地方,總不會是為了那北極仙光吧?」

  而獨孤仙也沒拐彎抹角,直接承認了:「前輩慧眼,晚輩確實另有所圖——我是專程來尋您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眼下太古萬族的祖王都快出世了,瘋老人已經去了星空深處,衛老那邊有他自己的想法。

  晚輩思來想去,如今人族聖者中,能站出來撐場面的,也就只剩您老人家了。」

  老嫗沉默了一下,傳出的神念帶著幾分疲憊:「我壽元將近,即便有心,亦無力。」

  而獨孤仙卻神色認真道:「這事未必沒有解決之法,前輩來這兒,想必也是為了得到幾縷北極仙光來續命。

  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地方應該藏有一段成仙路,晚輩願意借帝兵,替前輩清理出一條路來。

  屆時成仙路上找到的北極仙光,一縷不留,全歸前輩,為您續命用。」

  老嫗沉默了許久,周圍廢墟中的仙光彷佛都靜止了。

  「年輕人,你倒是好大的口氣,」過了許久,老嫗終於再次傳音,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清理一條成仙路?你既然知曉成仙路,就該知曉那條路通往何處?又可知因為這條成仙路葬送了不知多少聖賢?」

  獨孤仙神色不變,平靜道:「晚輩自然知曉,成仙路在此,那前方必然是九死一生,

  只是前輩也看到了,亂古帝車能護佑我來到這裡,若再借前輩的大聖修為來催動,未必不能走得更遠!」

  「亂古帝車……」老嫗的神念重複了一句,頭頂的青金塔微微震顫,灑落下的青光也越發濃郁,

  「既然是亂古大帝的戰車,確實有無上神威,但你以為單憑一件帝車,再加上我這半死不活的老婆子,就能叩開成仙之門?」

  獨孤仙卻搖了搖頭:「晚輩從未想過在此能叩開成仙之門,只想讓前輩清理出一條能觸及北極仙光的道路,好讓前輩能增添壽元,為我人族出戰!」

  老嫗傳來的神念中卻帶著一點笑意:「你倒是看得透徹,老身只求多活幾年,來看一看這天地能否回到昔日的景象。」

  半晌後,那老嫗終於動了,從寂滅真意中起身,頭頂的青金塔緩緩落下,與她相合,讓她那原本佝僂的身形,此刻竟然透出幾分不凡的氣度。

  「我們走吧!」

  話音未落,她便邁步向前,走到那塊已經坍塌的石碑前頭,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石,沉默了很久很久。

  「寂滅天尊……」她喃喃道,聲音很輕,「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才能開創了這麼一門驚天動地的功法,可到頭來,也不過就留下這一地碎石罷了。」


  她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廢墟仙府,目光彷佛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什麼常人無法觸及的遠方。

  「無論是太古萬族也好,人族聖者也罷,爭來爭去,爭的不就是那一線仙緣嗎?可這一線仙緣,又哪裡是那麼好爭的……」

  她轉過身,看向獨孤仙,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蒼涼,也格外坦然。

  「走吧,小子,讓老身看看,成仙路上,我們能走多遠!」

  獨孤仙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頂著亂古帝車繼續向小世界深處走去。

  越往前走,周圍的廢墟越是破敗,到處都是斷裂的山脈和坍塌的虛空。

  那些原本應該巍峨聳立的古峰,此刻就像是被什麼無上力量生生拍碎了一般,碎石懸浮在四周,靜靜地飄蕩著。

  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混沌氣,像是一堵看不見邊際的牆,橫在了他們面前。

  那些混沌氣翻湧澎湃,時不時有雷電在其中閃現,透出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兩人被迫停了下來。

  這裡已經到了這個小世界的盡頭——前路已斷。

  獨孤仙抬眼望去,只見周圍那些斷裂的山體,那些深不見底的裂谷,分明是被某種可怕的力量生生截斷的。

  原本應該連通向前方的道路,就這麼硬生生被掐斷了,連帶著這一方小世界都被毀了七七八八。

  老嫗四下看了看,嘆了口氣道:「看樣子,成仙路不在此處。」

  而獨孤仙卻沒有急著下結論,他沉吟了一陣後,道:「前輩稍等,讓晚輩一試!」

  說著,他便在虛空中盤坐下來,閉上雙眼,整個人瞬間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那是與體內世界樹相合後達到的天人合一之境。

  這一刻,他彷佛與整個廢墟世界融為了一體,四周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哪怕是最細微的波動,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他就這麼靜靜地盤坐著,一坐就是一個時辰,老嫗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立在一旁,渾身閃耀著青光,替他護法。

  終於,獨孤仙睜開了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二話不說,起身頭頂亂古帝車便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而老嫗見狀,也不多問,直接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大片大片的廢墟,最後來到了一片極其破敗的裂谷前。

  這片裂谷深不見底,四周到處都是亂石,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麼兩樣,甚至比別處更加殘破。

  但獨孤仙卻停在了這裡。

  「就是這裡,」他指了指大裂谷的深處,「我能感覺到,下面有北極仙光的氣機,但似乎被什麼東西遮掩了。」

  而老嫗凝神感應了片刻,渾濁的老眼裡忽然閃過一絲精光:「不錯,此地確實有古怪。」

  她轉頭看向獨孤仙,道:「年輕人,把你的亂古帝車借我一用,這青金塔留給你防身,我來把這條路挖開!」

  找到了目標,老嫗再不遲疑。

  她將體內那座青金塔借出,懸於獨孤仙頭頂來護住他,同時從獨孤仙那裡得到了驅使亂古戰車的法門。

  她要做的,是以亂古帝車鑿穿混沌,同時以陣紋來穩定古路,這樣才能真正重開這條成仙路。

  「轟!……」

  老嫗催動亂古帝車,那輛布滿刀痕劍孔的金色戰車猛然撞向前方混沌!

  帝威浩蕩,混沌被生生撕裂開一道口子,無數混沌氣翻湧而出,又被帝兵鎮壓下去。

  老嫗一邊催動帝車開路,一邊雙手結印,在虛空中刻下一道道玄奧的陣紋,那些陣紋烙印在混沌裂縫的邊緣,將裂口牢牢固定住,不讓它癒合。

  這一過程毫無疑問是漫長的。

  而獨孤仙自然不會浪費這段時間,隨著老嫗的開闢,仙府世界中出現了一道道太陰真精與磁光,那是混沌被撕裂後所逸散出的本源精氣,純粹而磅礴。

  而獨孤仙盤坐於虛空,體內世界樹的根莖自虛空中顯化而出,一根根扎入那些太陰真精之中,開始瘋狂汲取。

  太陰真精如同潮水般湧入世界樹,經過世界樹的轉化,化作最純粹的太陰之力,反哺到獨孤仙體內。

  他運轉寂滅天功,將這股太陰之力引入四肢百骸,淬鍊肉身,壯大元神。


  一時間,獨孤仙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黑霧,清冷而幽深,與世界樹的金色光輝交織在一起,顯得神秘而莊嚴。

  前方,老嫗還在奮力鑿開混沌。

  後方,獨孤仙在靜靜修行。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

  終於,在過了不知多久後,大裂谷中又是一陣劇烈的轟鳴聲響起。

  老嫗催動亂古帝車,再次鑿穿了一片混沌,自混沌深處驟然飛出幾縷璀璨的仙光,

  那是一縷縷的北極仙光,像被封存了無盡歲月,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紛紛向著仙府小世界四處逸散。

  其中一縷,正好飛入了獨孤仙體內,它足有數丈長,通體晶瑩,像一頭活過來的靈龍,上下翻騰,周身仙氣蒸騰,每一片鱗光都透著驚人的生機。

  仙光入體,獨孤仙頓時一驚:「這是……北極仙光?」

  他還沒來得及運轉玄功,那縷仙光便被世界樹直接吸收,剎那間,一股溫潤而浩瀚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散開,像是乾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吮吸。

  「年輕人,收下吧。」

  老嫗的傳音適時響起,她立在混沌裂縫邊緣,周身仙光流轉,頭頂懸著幾縷已經被她收服的仙光,

  「一縷北極仙光便需要人煉化良久,老婆子我已經得到夠用的了。」

  獨孤仙聞言,不再客氣,當即盤坐下來,運轉玄功開始煉化,緊接著,絲絲縷縷的仙氣從樹冠上垂落,流遍了全身上下。

  這縷仙氣溫潤而綿長,所過之處,肉身像是被重新錘鍊了一遍,元神也變得更加璀璨,連帶著生命本源都壯大了幾分。

  而不到一個時辰,那縷北極仙光便被世界樹和獨孤仙煉化得一乾二淨。

  當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獨孤仙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寂滅天功比之前精深了幾分。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變化,像是埋在土裡的種子,終於開始發芽,這北極仙光對修行寂滅天功來說,竟然是無上大藥。

  若是能多煉化幾縷……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前方,老嫗還在繼續開路,亂古帝車一次次撞入混沌,每一次撞擊都有一片混沌被撕裂,偶爾便有北極仙光從那裂縫中逸散出來。

  只是大多數北極仙光剛一出現,便被老嫗以亂古帝車定住,然後便是鋪天蓋地的大聖陣紋,穩定了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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