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他還有逆天的資質!」
第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獨孤仙便隻身來到了藏經閣前。
藏經閣座落在奇士府最深處的一座靈峰之巔,乃是一座古塔,塔分九層,周圍栽種有很多奇花異草,
更有真正的靈藥散發清香,而一些參天古木也很神異,散發曦光。
此外,還有一些靈禽與瑞獸出沒,讓這裡看起來祥和而寧靜。
就是這樣一座重地,自然有強者守護,在大石上盤坐著一些人,一動不動,宛若化石般,修行與守護著藏經閣。
而在閣前盤坐著一位白髮老者,面容枯槁,衣衫破舊,看上去就像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獨孤仙只看了一眼,頓時被其吸引了目光——大成王者?
這位看似不起眼的守閣老者,竟是一位大成王者!
老者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睜開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前八層可隨意翻看,記得歸還即可,第九層,沒有令牌者,禁止入內!」老者的聲音沙啞,卻暗藏幾分不可言喻的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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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獨孤仙聞言,當即取出金色令牌,雙手奉上,而那老者接過令牌看了一眼,
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平靜,隨手扔還給他:「進去吧,藏經閣對你全面開放!」
獨孤仙收起令牌,朝老者抱拳一禮,這才推開閣門,邁步而入。
踏入藏經閣的瞬間,一股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股由無數強者意念匯聚而成的無形威壓,是歷代先賢留在這片空間中的道痕,是他們修行路上留下的烙印!
這座古塔的第一層的空間極大,一排排紫檀木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無數古籍、竹簡、獸皮卷、玉簡,每一件都透著歲月的痕跡。
獨孤仙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到最近的一排木架前,隨手抽出一卷竹簡。
《輪海詳解》,講的是修行入門時如何自行吸收天地精氣,自行開闢苦海的法門,其中的某些見解獨到,可見撰寫之人對輪海秘境的感悟極為紮實。
以獨孤仙的眼界,這些東西自然入不了法眼,但他並沒有輕視,反而看得極為認真。
大道至簡,有時候越是基礎的東西,越能看出一個修行體系的根基。
他看書極快,目光掃過,一頁的內容便盡收眼底,心神運轉間,那些文字便化作感悟沉澱下來。
第一層典籍最多,足有數萬卷,但獨孤仙只花了一天一夜,便全部看完。
第二層,典籍少了許多,約莫數千卷,涉及的已經是四極秘境以下的修行感悟,獨孤仙又花了一天一夜,盡數觀盡。
第三,四,五,六層,各花了一日。
每一層的典籍都在減少,但留下的東西卻越來越精深,那些手札、感悟中蘊含的強者意志也越來越濃烈。
直到第七層。
這一層的空間已經不大,只有寥寥數十個木架,上面擺放的,大多是歷代奇士府傑出弟子的修行手札,有些甚至已經殘破不堪。
獨孤仙依舊是先大致瀏覽一遍,但看到第三日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手中這本手札,記載的是一位前輩在仙台秘境門檻前的感悟,字字珠璣,句句見血,其中關於「人體秘境」的論述,更是讓獨孤仙腦海中轟然作響——
「人體如寶藏,修行便是挖掘人體寶藏的過程……」
獨孤仙就那麼站著,捧著那本手札,一動不動。
起初,並沒有什麼異常。
但漸漸地,第七層的空間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
那是一種極難察覺的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波紋從獨孤仙站立的位置向四周擴散開來。
他周身的肌膚開始發光。
那光起初很淡,若有若無,但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到最後,竟化作一層瑩潤的寶輝,將他的整個身軀籠罩其中。
寶體初成,身蘊聖光!
緊接著,獨孤仙的眉心處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那裡隱隱發亮,像是有第三隻眼睛要睜開。
那股波動之強烈,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擺放古籍的木架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彷佛承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但就在那豎眼即將成形的剎那,它竟然緩緩消散,化作兩道精芒,匯入了他原本的雙目之中。
他的雙眼驟然睜開,金光射向鬥牛,其中有真龍仙凰現世,如同兩輪太陽般,照亮了第七層。
武道天眼,小成!
而更驚人的變化,發生在他體內,獨孤仙能感受到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那沸騰的聲音,起初如江河奔涌,到最後,竟如雷鳴般轟隆作響,響徹整個第七層!
那雷音中,隱隱夾雜著某種古老的韻律,像是神靈在低語,又像是某種遠古凶獸在甦醒。
而最驚人的變化,在這一刻終於顯現。
獨孤仙的周身,虛空忽然扭曲起來,一道道虛影,緩緩成形。
那是一尊尊神明的輪廓——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人形,盤坐在無盡混沌中的世界樹上,周身環繞著日月星辰,腳下便是三十三重天。
而在這一刻,藏經閣外,那位盤坐在閣前的白髮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那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精光爆閃,再無半分垂暮之氣!
「這是……」
老者倏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藏經閣的第七層。
以他的修為,自然能感知到那裡面正在發生著什麼——有人開啟了人體寶藏!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股從第七層傳來的氣息,隱隱中透著一股讓他這個大成王者都微微心悸的威壓。
「好小子……」老者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那令牌……果然不是白給的。」
他沒有動,也沒有去打擾。
這種頓悟可遇不可求,若是貿然打斷,輕則前功盡棄,重則傷及道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這裡,確保沒有人打擾,而在老者身後,那些盤坐在大石上,一動不動的守護者們,此刻也紛紛睜開了眼。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
多少年了,這座藏經閣,已經多少年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異象了?
而此刻,第七層的震顫漸漸平息,那雷鳴般的血液奔涌聲也緩緩歸於沉寂。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原狀。
但唯有藏經閣的看守知道,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他重新盤坐下來,閉上了眼,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藏經閣內,第七層的角落裡,獨孤仙依舊靜靜地站著。
他身上的寶光已經斂去,雙目也恢復了正常,整個人看起來與先前沒什麼兩樣。
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他的皮膚比先前更加瑩潤,那雙眼睛,也比先前更加深邃,彷佛藏著一片星辰大海。
接下來,獨孤仙幾乎不眠不休,一本接一本地翻看那些先賢留下的感悟,時而沉思,
時而撫掌讚嘆,時而若有所悟地閉上雙眼,任由心神在先賢構築的世界中徜徉。
第八層的門,被他推開。
這一層的典籍更少了,只有數百餘本,但每一本,都是斬道之後的強者留下的。
斬道,斬去的不僅是道,還有過去的自己。
這些手札中記載的,是那些強者在斬道之後的感悟,是對天地法則的認知,是對自身大道的進一步完善。
獨孤仙看得極慢,每一本都要反覆琢磨,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第八層,他整整花了十五日。
當最後一本手札被他放下時,他的氣息比來時已經深厚了不知多少,那種內斂的鋒芒,反而更加深不可測。
第九層。
這一層,已經不能算是「層」了,而是一個小小的閣樓,不過數丈方圓。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幾塊玉璧,玉璧前擺放著幾個石台,石台上,靜靜地躺著十餘件物品。
一片金頁,薄如蟬翼,上面密密麻麻刻著蠅頭小字,每一個字都彷佛有生命般在微微跳動。
一塊獸骨,不知是什麼凶獸留下,骨面上天然生著道道紋路,那是大道烙印,是聖人留下的。
一卷古畫,畫中是一位白衣道人負手而立,明明只是一幅畫,卻讓人感覺那道人在注視著自己。
一枚玉簡,通體紫光氤氳,輕輕觸碰,便有大道天音在耳邊迴蕩。
……
每一件,都是聖人級別的存在留下的。
獨孤仙的目光從那些物品上一一掃過,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想要一覽聖賢感悟,這就是奇士府的寶藏!
他沒有急著去觸碰,而是在閣樓中央盤膝坐下,就這樣靜靜地看了許久。
直到心緒平復後,他才起身,徑直走到那片金頁前,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
聖人留下的修行感悟,哪怕只是一個古字,都可能蘊含著無窮的玄機。
第九層的修行感悟最少,只有寥寥數本,但從玉璧上看,應該還有一些被人借走了,就連傳說中無始大帝留下的修行感悟也不在這裡。
但獨孤仙卻花了整整二十天,才將其全部記下,不是參悟,只是記下。
以他現在的境界,還不足以參悟聖人之道,強行參悟反而會適得其反。
而他只需要把這些感悟刻在心底,留待日後,等自己走到那一步時,這些感悟自然而然會成為他前行的明燈。
當最後一枚玉簡的內容烙印在腦海中後,獨孤仙緩緩起身,推開第九層的門,沿著樓梯一層層往下走去。
藏經閣外,那位白髮老者依舊盤坐在原地,彷佛從來沒有動過。
而獨孤仙也沒有多言,只是朝老者抱拳一禮後,便轉身離去。
他一路前行,踏上了奇士府的一條古路,這條路也不知存在多少萬年了,看起來近在咫尺,卻彷佛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路旁有茶館,也有小酒肆,依著山勢而建,幾名奇士府的弟子與修士坐在裡頭歇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下大勢。
「唉,咱們這一代啊,可真是最難的一代。太古萬族紛紛復出,人族的處境岌岌可危呀!」
獨孤仙無視了他們的討論,正朝奇士府深處走去,忽然聽見一道蒼老的咳嗽聲。
「咳咳……你來了。」
他轉頭看去,一個酒肆的老闆站在門口,手撐著門框,像是等了他許久。
獨孤仙心中驚疑,上下打量著對方:「您就是……?」
老人拿起搭在肩上的抹布,一邊擦著桌子,一邊不緊不慢地說:「如你所想,奇士府數代前的府主。」
說著,他將一張木桌擦得乾乾淨淨,抬手請他落座,又擺上一壺老酒,幾碟簡單的小菜。
「撲通!」
旁邊那桌直接人仰馬翻,杯盤碗碟摔得叮噹響,一群人驚得全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這個老人。
這小酒肆的掌柜,看著也就六七十歲,老態龍鐘的,眼睛渾濁得看不出半點世外高人的樣子,頭髮花白稀疏,跟尋常村口曬太陽的老頭沒什麼兩樣。
「我人族又出了一位無上天驕啊。」老者自顧自地說著,「還沒斬道,就能斬殺斬道的古皇血脈,難得,真是難得。」
獨孤仙聞言,心中一喜。
世間早有傳言,說奇士府數代前的府主是一位老聖人,一直隱世不出。
他來奇士府,自然也有見見這位老聖人的想法,沒想到,竟是真的讓他碰上了。
「他,他真的是……咱們的老府主?一位古聖!?」
「是他!那個年輕人,是北仙!他就是獨孤仙!想不到他真的來奇士府了!」
在場的人全都驚住了,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這兩人可沒一個尋常人物,無論老的還是小的,隨便拎出一個都能讓天下震動。
尤其是北仙獨孤仙,這名號如今要是傳出去,中州都得沸騰——全天下的年輕一代修士,哪個不在議論他?
「來,坐下吧。」老人擺好碗碟,招呼獨孤仙落座,「咱們聊聊萬族大會的事,老朽可是等了你整整一個月啊。」
他倒了兩盅酒,舉起一杯示意,而四周的人很識趣,全都退到小酒肆外面站著,不敢打擾。